2026年2月15日 星期日

後漢紀卷三

後漢紀 卷第三

  光武帝紀三

 

建武元年(乙酉、二五四二年)

  春正月,鄧禹安邑

  王匡成丹劉均等合兵十餘萬,共擊與戰不利,驍騎將軍樊崇臨陣死。會日暮,兵疲,韓歆及諸將見戰敗而敵盛,皆諫,欲夜去,不聽。明旦癸「癸亥」原作「癸丑」,據後漢書 鄧禹傳四庫全書本改。正月庚午朔,無癸亥。等以六甲窮日不出,按是年正月庚午朔,無癸丑日,亦無癸亥日,袁紀置此役於三月前似係二月事。然范書 光武帝紀作六月事,恐當以范書為是。得益治兵。敕軍中曰:「等雖出,無妄動,令至營下乃擊。」等悉至,鼓而並進,大破之,斬劉均河東太守楊寶,遂定河東承制拜軍祭酒李文為太守,「師」字原無,今補之。按此為人避諱。悉更置令鎮撫之。

  王擊銅馬元氏鈕永建曰:「按銅馬已於前一年破滅,餘眾十餘萬悉降,無復遺類,故關西光武為『銅馬帝』。此云擊銅馬,不可解。光武紀耿弇吳漢馬武等傳皆云光武北擊尤來大槍五幡元氏,不云擊銅馬,疑紀文有誤。」按河北諸義軍,銅馬最強,他軍多以銅馬之命是從。時銅馬雖敗沒,餘部尚存,并與五幡尤來大槍諸軍合兵並進。范書 吳漢傳載,建武二年,銅馬五幡新安,即可為證。又水經注亦曰:「光武銅馬五幡,破之於順水。」可見袁紀乃按當時習慣,以銅馬統稱諸義軍。說失考。使耿弇吳漢將精兵在前,大破之。追至慎水北,范書 耿弇傳亦作「慎水」,但光武紀作「順水」。李賢曰:「酈元 水經注云:『徐水北平縣故城北,光武銅馬五幡,破之於順水,即徐水之別名也。』在今易州。本或作『慎』者,誤也。」說是。「酈元」即酈道元兵乘勝薄之,賊皆殊戰,「死」字原無,據後漢書 耿弇傳補。軍大壞。王親揮刃以禦賊,未交鋒,耿弇射之,賊不得前。岸高不得上,王自投下。「崖」原作「馬」,據王先謙 後漢書集解惠棟說改。值突騎王豐以馬授王,王撫肩曰:「幾為賊所。」「笑」原作「突」,據王先謙 後漢書集解惠棟說改。馬武在後,戰甚用力,故賊不得進。軍士奔散者先保范陽,或言「王已沒矣」,軍中恐懼,不知所為。吳漢曰:「王兄子在南陽,何憂!」有頃,王至,眾乃復振。夜,賊引去,退入漁陽「退」上原有「王」字,據後漢書 光武紀刪。破之。吳漢別追至北平「北平」上原有「右」字,據後漢書 光武紀 李腎注引東觀紀續漢書刪。斬首三千餘級。范書 耿弇傳曰:「吳漢景丹蓋延朱祐邳彤耿純劉植岑彭祭遵堅鐔王霸陳俊馬武十三將軍追賊至東,及平谷,再戰,斬首萬三千餘級,遂窮追於右北平無終土垠之間。」與此異。

  更始廩丘王 田立、大司馬朱鮪白虎公 陳僑將三十萬眾,助李軼洛陽馮異李軼書曰:「愚聞明鏡所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也。沈欽韓曰:「大戴禮 保傅篇:『明鏡者,所以察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微子而入項伯而歸周勃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孝宣而廢昌邑。彼皆畏天知命,重祖宗而憂萬民,睹存亡之符效,見廢興之必然,故能成功於一時,垂業於萬世。今長安壞亂,赤眉在郊,王侯搆難,大臣分離,朝無紀綱,而四方分崩,異姓並起,此劉氏之憂也。故蕭王跋涉霜雪,躬當矢石,經營河北,英俊雲集,百姓歸往,見慕,史記 周本紀曰:古公亶父復脩后稷公劉之業,積德行義,國人皆戴之。薰育 戎狄攻之,乃與私屬遂去,度漆沮,踰梁山,止於下。人舉國扶老攜弱,盡復歸古公下,及他旁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不足為喻。今馬子張皆復親幸爵位如此,謝躬違戾伏辜如彼,又明效也。季文誠能覺悟,亟斷大計,論功古人,轉禍為福,在此時矣。如猛將長驅,嚴兵圍城,雖有悔恨,亦無及已矣。」初,譖害伯昇,欲降而不自安,冀王開納之,乃報書曰:「本與蕭王首謀造,約結死生,邂逅中道別離。今洛陽,將軍鎮孟津,俱據機軸,千載一會,思成斷金, 繫辭之語。唯有深達蕭王,冀得進愚策以得佐國安人。」書,王報曰:「季文多詐,人不能得其要領。移其書告守、尉當警備者。」「令」原作「今」,據後漢書 馮異傳注引東觀記四庫全書本改。按令、今形近而誤。眾以擁大眾,據名都,欲有降意,怪上露之也。書既布,朱鮪得其書,使人殺雒陽大眾乖離,多出降者。

  蕭王之北,朱鮪使蘇茂將三萬人渡自將數萬人攻平陰寇恂乃發屬縣兵,令與,軍吏皆諫曰:「洛陽兵渡河,前後不絕,宜待眾兵畢至,乃可擊之。」曰:「者,郡之蔽,「藩」原作「落」,據後漢書 寇恂傳四庫全書本改。按藩、落形近而誤。如失,郡不可得守也。」遂馳赴之。明旦,陳兵未合,而馮異適至。乃令士卒乘城鼓噪,曰:「公兵至。」陣動,因奔擊,大破之。兵自投河,死者過半,斬其副將賈強,遂乘勝渡河環洛陽城,乃還。自是洛陽震恐,城門晝閉。初,傳聞朱鮪河內,有頃,檄至,上大喜曰:「吾知寇子翼可任也。」

  三月,李松赤眉戰於蓩鄉大敗。

  李熊公孫述曰:「山東饑饉,人民相食,百姓塗炭,城邑丘墟。今土豐沃,稼穡嘗熟,果實所生,不穀而飽。女工之業,覆衣天下。陸有器械之用,水浮轉漕之便。北據漢中,杜褒斜之險;東守巴郡,拒扞關之口;地方數千里,戰士百萬。見利則出兵而略地,無利則堅守而力農。東浮漢水以闚地,南順流以震。所謂用天因地,成功之資也。今君王之聲聞於天下,號位不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遠人有知。」然其言。有龍出府殿中,夜有光,以為符瑞。

  夏四月,公孫述自立為天子。

  李業「漢」原作「𣾴」,據後漢書 獨行傳四庫全書本改。按漢、𣾴形近而誤。巨遊司馬彪 續漢書作「巨遊」。嘗為郎,王莽居攝,謝病去,不應辟召,隱跡山谷。素聞名,欲以為博士,因辭病不起。羞不致,乃遣大鴻臚尹融奉詔持鴆,曰:「起則授大位,不起則賜鴆。」曰:「今天下三分,孰非孰是,何為區區身投不測之泉!朝廷名德,「慕」原作「募」,據後漢書 獨行傳四庫全書本改。按慕、募形近而誤。於子厚矣。宜上奉知己,下為妻子計之,身名俱全,不亦優乎?今阻疑眾心,凶禍立加,非計之得者也。」乃嘆曰:「『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論語 泰伯篇蓋為此也。君子見危授命,何可誘以高位哉?」見持心彌堅,復曰:「宜呼室家計之。」曰:「丈夫內斷於心久矣,何妻子之為乎?」遂仰鴆而死。華陽國志曰:「廣漢 李業刎首死節,表其門閭。」與袁紀異。

 

  袁宏曰:夫名者,心志之標牓也。標牓,相表揚也。同標榜、標搒。故行著一家,一家稱焉;德播一鄉,一鄉舉焉。故博愛之謂仁,辨惑之謂智,犯難之謂勇。因實立名,未有殊其本者也。太上遵理以修實,理著而名流;其次存名以為己,故立名而物懟;懟,怨也,音墜。最下託名以勝物,故名盛而害深。故君子之人洗心行道,唯恐德之不修,義之不高。崇善非以求名,而名彰於外;去惡非以邀譽,而譽宣於外。夫然,故名盛而人莫之害,譽高而世莫之爭。

  末世陵遲,大路巇險。雖持誡行己,不求聞達,而讒勝道消,民怨其上,懼令名之格物。禮記 大學:「致知在格物。」注:「格,來也。物,猶事也。其知於善深則來善物,其知於惡深則來惡物,言事緣人所好來也。」或伐賢以示威,假仁義以濟欲;或禮賢以自重。於是有顛沛而不得其死,屈辱而不獲其所,此又賢人君子所宜深識遠鑑、退藏於密者也。密,深也。退藏於密,見 繫辭

  曰「譽」,「无咎无譽」原作「旡咎無譽」,據四庫全書本改。 坤卦衰世之道也。若夫潔己而不汙其操,守善而不遷其業,存亡若一,滅身不悔者,此亦貞操之士也。嗚呼!大道之行,萬物與聖賢並通,及其衰也,君子不得其死,哀哉!

 

  更始諸將懼赤眉至,申屠建等、御史大夫隗囂共勸更始讓帝位,范書 劉玄傳曰:「與諸將議曰:『赤眉近在華陰間,旦暮且至。今獨有長安,見滅不久,不如勒兵掠城中以自富,轉攻所在,東歸南陽,收宛王等兵。事若不集,復入湖池中為盜耳。』申屠建廖湛等皆以為然,共入說更始。」按此無勸讓帝位事。而隗囂傳曰:「流聞光武即位河北即說更始歸政於光武叔父國三老更始不聽。諸將欲劫更始東歸,亦與通謀。」據此則勸更始讓帝位者唯而已。更始不應。等謀劫更始,未行其計。侍中劉能卿知其謀,告之,更始申屠建,斬之。張邛廖湛胡殷於是自為王,范書 劉玄傳曰:「更始託病不出,召張卬等。等皆入,將悉誅之,唯隗囂不至。更始狐疑,使等四人且待於外廬。疑有變,遂突出,獨申屠建在,更始斬之。遂勒兵掠東西市。昏時,燒門入,戰於宮中,更始大敗。」勒兵燒宮門;隗囂將賓客奔天水更始與三王戰宮中,不勝,將妻子車騎百餘人東至新豐,從大司馬趙萌以為王匡「陳牧」原作「陳收」,據本書卷一、後漢書 劉玄傳四庫全書本改。下同。按牧、收形近而誤。成丹皆與三王有謀,可收斬之。更始乃召成丹,即斬之。王匡不應召,因并將兵歸長安,從三王於太子宮。趙萌李松亦將其眾從更始太倉中。

  五月,蕭王漁陽范陽,命收葬士卒死者。至中山,群臣上尊號曰:「大王初征昆陽王莽敗亡,後伏邯鄲則北州平定,此豈人力哉!三分天下而有其二,跨州據土,帶甲百萬。武功論之,無所與爭;文德論之,無所與讓。宜正號位,為社稷計。」王不聽。諸將固請,王曰:「寇賊未平,四面受敵,何遽欲正位號乎?」諸將出,范書 光武帝紀「出」上有「且」字,袁紀恐脫。耿純進曰:「天下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壤,從大王於矢石之間者,其計固望攀龍鱗,附鳳翼,以成其志耳。范書「固望」下有「其」字。楊樹達曰:「土壤,謂鄉里。班書 孫寶傳云:『我與稚季幸同土壤。』謂同鄉里也。古人單言土。論語云:『小人懷土。』云:『安土敦乎仁,故能愛。』是也。人乃云『土壤』。『固望其』,『其』字疑衍。」今按袁紀正無「其」字,是。今功業已定,天時人事已可知矣。而大王留時逆眾,不正位號,恐士大夫望絕計窮,則有去歸之思,無從大王也。」王感其言,使馮異問以群臣之議,范書 馮異傳曰:「乃召詣鄗,問四方動靜。」據此則「使」下脫「召」字。「下召」「使脫」字。至曰:「三王背叛,更始敗亡,天下無主,宗廟之憂在於大王。宜從眾議,上以安社稷,下以濟百姓。」通鑑考異曰:「光武本紀馮異蘇茂,諸將上尊號,光武還至,皆在四月前。而馮異傳李軼書云:『長安壞亂,赤眉臨郊,王侯搆難,大臣乖離,綱紀已絕。』又勸光武稱尊號,亦曰:『三王反叛,更始敗亡。』按是年六月己未,光武即位,是月甲子,鄧禹王匡等於安邑王匡張卬等還奔長安,乃謀以立秋貙瞜時,共劫更始。然則三王反叛,應在光武即位之後,夏秋之交,馮異安得於四月之前已言之也!或者史家潤色其言,致此差互耳!」按袁紀馮異之言,將更始諸將謀劫更始東歸事置於前,似不妥,然恐別有所據,亦未可知。王曰:「我昨夢乘赤龍上天,覺悟,心中悸動,此何祥也?」再拜賀曰:「此天帝命發於精神,心中悸動,大王重慎之至也。」會諸生強華長安奉赤伏符詣,群臣復請曰:「受命之符,人應為大。今萬里合信,之白魚焉足比乎!符瑞昭晢,宜答天神,以光上帝。」

  六月己未,六月廿二日。即皇帝位于。改年為建武元年,大赦天下,改高邑

 

  袁宏曰:夫天生蒸民而樹之君,所以司牧群黎而為謀主。故權其所重而明之,則帝王之略也;因其所弘而申之,則風化之本也。夫以天下之大,群生之眾,舉一賢而加于民上,豈以資其私寵,養其厚大?將開物成務,正其性命,經綸會通,濟其所欲。故立君之道,有仁有義。

  夫崇長推仁,自然之理也;好治惡亂,萬物之心也。推仁則道足者宜君,惡亂則兼濟者必王。故上古之世,民心純朴,朴,樸也。唯賢是授,揖讓而治,此蓋本乎天理,君以德建者也。

  夫愛敬忠信,出乎情性者也。故因其愛敬,則親疏尊卑之義彰焉;因其忠信,而存本懷舊之節著焉。有尊有親,則名器崇矣;有本有舊,則風教固矣。是以中古之世,繼體相承,服膺名教,而仁心不二,此又因於物性,君以義立者也。

  然則立君之道,唯德與義,一民之心,莫大於斯。先王所以維持天下,同民之極,陳之千載不易之道。

  昔之末,四海鼎沸,義心絕於姬氏,干戈加於族,天下無君,六合無主,將求一時之傑,以成撥亂之功,必推百姓所與,以執萬乘之柄,雖名如義帝,強若西楚,焉得擬議斯事乎!由是觀之,則高祖之有天下,以德而建矣。

  逮於之間,國嗣三絕,李賢曰:「俱無子,是三絕也。」按「國嗣三絕」,一般如李賢所言。然袁紀作「 之間」,似不當置平帝于其間。據班書 外戚傳成帝時,班倢妤有男,數月失之。又許美人及故中宮史曹宮皆產子,為趙昭儀所害,故「國嗣三絕」,當以此應之。王莽乘權,竊有神器。然繼體之政,未為失民,劉氏德澤,實繫物心。故立其寢廟,百姓睹而懷舊;隗囂初起,納方望之策,立漢高廟,以見信於眾。詳見卷一。正其衣冠,父老見而垂泣,劉秀任司隸校尉,前往洛陽整修宮室,以迎更始。時其官屬衣冠皆如舊儀,父老舊吏見之,莫不垂涕悲喜曰:「何幸今日又見官威儀!」事見卷一。其感德存念如此之深也。如彼王郎盧芳,臧獲之儔耳,臧獲,奴婢等下等勞動者之蔑稱。荀子 王霸曰:「如是,雖臧獲不肯與天子易業。」注曰:「臧獲,奴婢也。方言曰:『 之間,罵奴曰臧,罵婢曰獲。 亡奴謂之臧,亡婢謂之獲。』」按王郎盧芳,一為卜相工,一為安定邊民,皆下等人,故以臧獲況之。一假名號,百姓為之雲集,而況氏之冑乎!

  于斯時也,君以義立。然則更始之起,乘義而動,號令稟乎一人,爵命班乎天下,及定咸陽而臨四海,清舊宮而饗宗廟,成為君矣。世祖經略,受節而出,奉辭征伐,臣道足矣。然則三王作亂,勤王之師不至;長安猶存,建武之號已立,雖南面而有天下,以為道未盡也。

 

  初,赤眉二道入關,至弘農,復大合,分其眾萬人為一營。軍中嘗有巫,祠城陽景王范書 劉盆子傳 李賢注:「以其定諸,安社稷,故郡國多為王立祠焉。盆子承其後,故軍中祠之。」惠棟曰:「沈約云:城陽國人以劉章有功於,為之立祠,青州諸郡轉相放效,濟南尤盛。」楊樹達曰:「此因尊崇景王而求立其孫,非因盆子景王之後而祠景王也。注說殊誤。光武十王 琅邪孝王京傳:『國中有城陽景王祠。』耿弇傳注引伏琛 齊地記云:『臨淄小城內有 景王祠。』風俗通義卷九城陽景王祠條下云:『有琅邪 青州大郡及渤海都邑鄉亭聚落皆為立祠,雖陳蕃曹操一切禁絕,之後,稍復如故。』知時民間祀景王極盛矣。」二說是。巫言景王大怒,當為縣官則可,何故為盜賊?有輒病。「笑」原作「災」,「者」原作「言」,據後漢書 劉盆子傳四庫全書本改。下同。按笑者、災言形近而誤。方望更始殺其兄,乃說樊崇等曰:「更始荒亂,政令不行。將軍擁百萬之眾,西向帝城而無稱號,且為群賊,不可以久。不知挾宗室以行誅伐,不敢不服。」等然之。又迫於巫言,乃求景王後,得七十餘人,唯盆子最親。

  是月,赤眉盆子為天子。盆子年十五,被髮徒跣,見眾人拜,恐怖欲啼。等自相署置。本先起,有勇力方略,自徐宣等皆宗之,然不能書。徐宣,故獄吏,通易經。於是推為丞相,為御史大夫。

  盆子者,故式侯 子,王莽時廢為家人,赤眉「赤眉」原作「更始」,據後漢書 劉盆子傳改。盆子與二兄,俱在軍中。之詣洛陽「崇等」原作「更始」,據後漢書 劉盆子傳改。隨見南宮,前頓首曰:「故式侯世子,大漢復興,聖主在堂,不勝歡喜,願上壽。」有詔引上殿稱壽,曰:「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更始悅之,即封為式侯尚書,以明經數幸言事,擢為侍中,從更始入關。盆子赤眉中,嘗為劉俠卿牧牛。袁山松書,「俠卿」作「仲卿」。他書均與袁紀同。盆子即立,猶朝夕拜俠卿俠卿為之跪。後祠景王於郭北,使盆子車大馬,「軒」原作「鮮」,據後漢書 劉盆子傳改。按軒、鮮形近而誤。草中牧兒皆隨車觀,曰:「盆子在是中。」至祠所,盆子拜,等皆為之拜。祠罷,復歸俠卿所。時欲出從牧兒戲,俠卿怒止,等亦不復候視也。

  秋七月辛未,七月初五日。前將軍鄧禹為大司徒,封酇侯楊樹達曰:「高祖蕭何酇侯,初食邑八千戶,後益二千戶,合為萬戶。光武此封,以蕭何也。野王王梁為大司空,封武強侯。初,赤伏符曰:「王良作玄武。」讖文「王良」,續漢書華嶠書范書通鑑均作「王梁」。按讖文或本作「良」,後以應讖出任司空,而諸書改之,袁紀當仍其舊文也。上以野王也;「徙」原作「徒」,據後漢書 王梁傳改。按徙、徒形近而誤。玄武,水神也;大司空,水土之官也,乃以為大司空。又以讖言,以平狄將軍孫臧行大司馬事,東觀記曰:「讖曰:『孫咸征狄』。今以平狄將軍孫咸行大司馬事。以武名官,以應圖讖。」他書均作「孫咸」,袁紀作「孫臧」,恐誤。眾大不悅,僉曰:「吳漢景丹應為大司馬。」上曰:「景將軍舊將,是其人也。然吳將軍有建策之謀,又誅苗曾,收謝躬,其功大。」於是以吳漢為大司馬,封陽侯「舞陽」原作「武陽」,據後漢書 吳漢傳改。景丹為驃騎大將軍。

 

  袁宏曰:夫天地之性非一物也,致物之方非一道也,是以聖人仰觀俯察而備其法象,所以開物成務以通天下之志。故有神道焉,有人道焉。微顯闡幽,「微顯」似當作「顯微」。遠而必著;聰明正直,遂知來物,神之所為也。智以周變,仁以博施,理財正辭,禁民為非,人之所為也。故將有疑事,或言乎遠,必神而明之,以一物心,此應變適會,用之神道者也。辯物設位,官方授能,三五以盡其性,黜陟以昭其功,此經綸治體,用之人道者也。故求之神物,則著策存焉;取之人事,則考試陳焉。是善為治者,「故」字原無,據南監本補。必體物宜,參而用之,所以作而無過,各得其方矣。

  若夫讖記不經之言,奇怪妄異之事,非聖人之道。世祖中興,王道草昧,格天之功,實賴臺輔。不徇選賢而信讖記之言,拔王梁於司空,委孫臧於上將,失其方矣。苟失其方,則任非其人,所以眾心不悅,民有疑聽,豈不宜乎!實負罪不暇,亦無所聞焉。曰:「鼎折足,覆公餗。」 鼎卦此之謂也。

 

  上璽書勞鄧禹曰:「將軍與朕謀謨帷幄,決勝千里,孔子曰:『自吾有回,門人益親。』語見史記 仲尼弟子傳平定山西,功效尤著,爾作司空,敬敷五教。」遂渡汾陰汾陰黃河也。范書作「汾陰河」,誤。夏陽更始中郎將公乘歙將十萬眾拒擊破之。時赤眉三輔擾亂,民無所歸,聞,軍兵整齊,百姓喜悅,相隨迎,降者日以千數,號百萬眾。時年二十四,所止住儀節,白首耆老及諸將在軍下莫不飽滿,名震關西

  八月壬子,八月十六日。初祠社稷于

  是時上新即位,軍食不足,寇恂轉運不絕,百官賴焉,以為奉上,上數璽書勞茂陵董崇曰:「上新即位,四方未定,而以此時據大郡,內得人民,外破蘇茂,威震遠近,此讒人所因怨禍之時也。昔蕭何關中,悟鮑生之言,而高祖悅。史記蕭相國世家曰:「漢三年,漢王與項羽相距京索之間,上數使使勞苦丞相。鮑生謂丞相曰:『王暴衣露蓋,數使使勞苦君者,有疑君心也。為君計,莫若遺子孫昆弟能勝兵者悉詣軍所,上必益信君。』於是何從其計,漢王大悅。」今君所將,皆宗族兄弟也,無乃以前人為鏡戒哉!宜從功遂身退之計。」然其言,稱病不親事,自請從上征。上曰:「河內未可離也。」固請不聽,乃遣兄子寇張、姊子谷崇願為前鋒。上悅,以為偏將軍。

  廩丘王 田立降。趙萌李松攻三王,三王敗走,更始徙居長信宮。三王降赤眉,別兵出戰,李松拒之,赤眉生得。時為城門校尉,赤眉使人誘曰:「開城活汝兄。」遂開城門。

  九月,赤眉長安更始濱。式侯 盆子之立,自繫有司。赤眉入,吏民奔,式侯從獄中出,三械見,定陶王 劉祉解其械,言帝在濱,遂相隨見更始於舟中。弘農太守公乘歙京兆解惲曰:「送帝入弘農,我自保之。」曰:「長安已敗,吏民不可信。」右輔都尉嚴本恐失更始,為赤眉所誅,即曰:「高陵有精兵,可往。」時虎牙將軍劉順定陶王 劉祉、尚書任延君、侍中劉恭步將更始高陵嚴本將軍兵城守,外如宿衛,內實圍之。

  上聞更始失城守,未知所在,詔封更始淮陽王;敢有害及妻子者,罪大逆;其送詣吏者,封列侯。

  赤眉下書曰「下書曰」三字原無,據後漢書 劉玄傳補。更始降者以為長沙王,過二十日者不受。」更始嚴本所守,恐其盡,「自」原作「日」,據四庫全書本改。按自、日形近而誤。即遣劉恭請降。赤眉遣大司徒謝祿受之。更始於庭下,「坐」字原無,據四庫全書本補。議殺之。式侯謝祿共請,不聽,逐更始去。式侯舉刃欲自刎,等共止之,乃捨更始,封為畏威侯式侯復守求本約,「求本」原作「本求」,據四庫全書本改。竟封更始長沙王,常依謝祿式侯擁護之,頗得與故人賓客相見。故人有欲盜更始去者,事發,皆繫獄。於是祿更始,自是式侯不得見也。

  赤眉諸將會爭功,「日」原作「口」,據四庫全書本改。各言所欲封,拔劍斫柱。稍得王莽時中黃門數十人,皆曉故事,頗得差,整數日,輒復亂。初,三輔赤眉兵強,又見更始降,諸縣營長皆遣使奉獻,胡三省曰:「時三輔豪傑處處屯聚,各有營長。」絡繹道路。赤眉兵輒遮殺取其物,吏民由是皆城守,上書封拜者不關盆子關,報也。不關盆子,即封拜諸事皆不報盆子而自行之。盆子日夜號泣,詣黃門中共臥起,登諸臺榭,諸黃門皆哀憐之。

  式侯赤眉必敗,自恐兄弟俱死,即勸盆子歸璽綬,教習為辭讓語。後等大會,式侯先於眾中跪言:「諸君共立弟為君,德誠深厚,立且一年,散亂益甚,誠不足以相成,恐死而無益,願得兄弟退為庶人,宜更求賢聖。今有君而更求,恐賢人不出,不知空其位,而博選賢聖,唯諸君省察。」等謝曰:「皆某等罪也。」盆子因下牀,解璽綬,叩頭曰:「今設為縣官,而為盜賊如故,流聞四方,莫不怨恨,不復信向。此皆非其人之所致也。「立」字原無,據後漢書 劉盆子傳補。願乞骸骨以避賢,兄弟備行伍。必欲殺盆子以塞事者,無所離死,誠冀諸君相哀之耳。」因涕泣戲欷,戲,讀曰歔。等及郎吏數百人無不感慟,等下座頓首曰:「無狀,負陛下,請自今已後相檢敕,不敢放縱。」因共扶盆子帶以璽綬。盆子號泣不得自在。等既罷,各閉門不出鹵掠,鹵,讀曰虜。三輔聞之翕然,百姓爭入長安中,市里且滿。後二十餘日,赤眉貪其財物,因大放兵虜掠,因縱火燒宮室。

  三王謂謝祿曰:「三輔營家多欲得更始者,一朝失之,必合兵攻赤眉,不如殺之也。」於是謝祿使兵殺更始式侯夜往葬之。

  諸將勸鄧禹長安曰:「璽書每至,輒曰無與窮赤眉爭鋒。通鑑考異曰:「按世祖書,責其不攻長安,不容有此語。二年,十一月,詔徵還,乃曰『無與窮寇爭鋒』。袁紀誤也。」今吾眾雖多,能戰者少,前無可仰之積,後無轉運之饒。赤眉新拔長安,財富日盛,鋒銳不可當也。盜賊群居,無終日計,財貨雖多,變故萬端,非能堅守長安也。上郡北地饒穀多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糧養士,觀其弊乃可圖也。」於是引軍北行,所至郡縣皆降。頃之,積弩將軍馮愔與車騎將軍宗歆爭權,「栒邑」原作「愔邑」,據後漢書 鄧禹傳四庫全書本改。按栒、愔形近而誤。與禹相攻。上聞之,東觀記曰:「馮愔反,征之,為所敗。」遣尚書「宗廣」原作「宋廣」,據後漢書 鄧禹傳改。按宗、宋形近而誤。持節諭降馮愔更始諸將王匡等。「胡殷」原作「朝殷」,據後漢書 鄧禹傳四庫全書本改。按胡、朝形近而誤。原下有「成丹」二字,沈家本 後漢書瑣言曰:「按聖公傳更始復疑王匡陳牧成丹張卬等同謀,乃並召入,先至,即斬之。是爾時已無成丹,『成丹』二字衍。」據說刪此二字。安邑,盡誅之。

  隗囂之奔天水,復聚其眾,自稱西州大將軍范書 隗囂傳曰:「自稱西州上將軍。」又曰:「建武二年,馮愔引兵叛,西向天水逆擊,破之於高平,盡獲輜重。於是承制遣使持節命西州上將軍,得專制涼州朔方事。」與袁紀異。長安既壞,士人多奔隴西虛己接之。以谷恭范逡為師友,范書 隗囂傳曰:「以前王莽 平河大尹長安 谷恭為掌野大夫,平陵 范逡為師友。」趙秉鄭興為祭酒,申屠剛杜林為治書,李賢曰:「治書,即治書侍御史。」王遵周宗楊廣王元為將帥。

  於是竇融始據河西周公右扶風 平陵人也。家貧,少時為驃騎將軍王舜令史,范書 竇融傳曰:「王莽 居攝中,為強弩將軍司馬。」注曰:「強弩將軍即 明義侯 王俊。」惠棟曰:「俊當作駿。」又按班書 王莽傳王舜曾任車騎將軍,非驃騎將軍,袁紀恐誤。汎愛好交游,女弟為大司空王邑小婦,出入貴戚,結交豪傑,以任俠為名。然事母兄,養弱弟,內行修整。兵起,王邑昆陽兵得新豐可任用,為波水將軍,賜金千斤,引兵新豐。會三輔內潰,降大司馬趙萌為校尉,絕重之,薦更始,拜為鉅鹿太守。更始立,東方擾攘,祖父為張掖太守,從祖父為護校尉,從弟又嘗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范書 融傳,「融祖父」作「融高祖父」。沈欽韓曰:「王莽傳有護校尉竇況。」今按新唐書 宰相世系表曰:祖父安定太守,從曾祖父為護校尉,從弟 後漢 武威太守、太中大夫,避難徙居武威。」而竇林傳又曰:「從兄子為護校尉。」與異。諸書記述淆亂,未知孰是,錄以存疑。知其土俗,心樂之,獨謂兄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人民殷實,帶為固,張掖屬國精兵萬騎,欲求為之,且以避世,一旦有緩急,杜絕津,足以自守,此真遺種處也。」李賢曰:「遺,留也,可以保全,不畏絕滅。」兄弟皆之,「然」原作「勸」,據後漢書 竇融傳改。乃辭讓鉅鹿,求張掖屬國都尉,為言,竟得之。大喜,遂將家屬而西,撫養吏民,結雄傑,范書作「撫結雄傑」。此句必有脫字,俟考。懷集河西翕然而治。

  是時酒泉太守梁統金城太守庫鈞張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燉煌都尉辛彤皆州郡英俊,與有舊。更始欲敗,等議,皆以為天下擾亂,未知所統,河西斗絕在中,馮班曰:「斗與陡通。」不同心并力則不能自守,權均力齊又不相率,當推一人為將軍,「大」字原無,據後漢書 竇融傳補。共全五郡,觀世變動,皆曰「善」。以梁統為太守,先共推之,固辭曰:「昔陳嬰不受王者,以有老母,今內親老,又德能鮮薄,不足以當督師也。」竇融典兵馬,又家世為河西二千石,吏民所向,即共推河西五郡大將軍事。「竇融典兵馬」以下三十一字,原在下文「因為酒泉太守」句之後,據四庫全書本乙正。仲寧安定 烏氏人,少治春秋,好法律,更始時為中郎將,安集涼州,因為酒泉太守。

  是時武威太守馬期張掖太守任仲二人孤立無黨,等議定移書告喻之,即時解印綬避位。於是梁統武威太守,史苞張掖太守,竺曾酒泉太守,辛彤燉煌太守。居屬國,領都尉如故,置從事監察,而太守各治其郡,尊賢養士,務欲得吏民心,修騎射,明烽燧,犯塞,躬自擊之,諸郡相應,莫不富殖。莫不富殖置此,文殊不類。范書 竇融傳作『皆如符要』。袁紀恐誤。

  初,更始遣將軍鮑永河東,北及并州好文德,雖為將帥,常儒服從事。東觀記曰:「性好文德,雖行將軍,常衣皁襜褕,路稱尚書兵馬。」素重杜陵馮衍,以為謀主,同心戮力,以奉更始。上使諫議大夫持節徵「大」字原無,據後漢書 鮑永傳補。時或傳更始猶存,節,執而梏之,遣使至長安。知更始審被害,乃哭泣盡哀,罷兵,與幅巾詣上。東觀記曰:「馮欽共罷兵,幅巾而居,後歸上。」又李賢曰:「幅巾,謂不著冠,但幅巾束首也。」也。上問眾所在,離席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豈可以眾獲貴,故悉罷之。」上不悅。

  時魯郡多盜賊,以魯郡太守,降者數千人。唯彭豐虞休各將千人稱將軍,范書尚有皮常不肯降,數以恩禮曉喻之,猶不移。孔子 闕里荊棘自除,從講堂至里門外。異之,惠棟曰:「連叢子云:府君謂孔子建曰:『為之奈何?』對曰:『庠序之儀,廢來久矣,今誠修之,民必觀焉。且為盜,或聚或散,非有堅固部曲也。若行饗射之禮,內為禽之之備,外示以簡易,等無何,依眾觀化,可因而縳也。』府君從之,用格等。」按范書,彭豐等皆董憲偏裨,所誅非連叢子曰「格憲」,誤。召府丞、令告曰:「方今世道艱難,而闕里無故荊棘自除,意者豈非夫子欲令太守行饗禮而誅姦惡邪?」乃求民好學者修學校之禮,召等觀禮。等持牛酒因謀欲害覺之,手刃殺等,擒破黨與,封關內侯。

  於是馮衍未得官,謂之曰:「昔高祖季布之罪,誅丁公之功。史記 季布傳項籍使將兵,數窘漢王」。高祖即位,赦,以為郎中,以示立國不報私怨,廣納忠賢之才也。又曰:「母弟丁公,為項羽將,逐窘高祖 彭城西。短兵接,漢王急,顧謂丁公曰:『兩賢豈相戹哉!』丁公引兵而還。及項王滅,丁公謁見高祖,以丁公徇軍中,曰:『丁公項王臣不忠,使項王失天下者也。』遂斬之,曰:『使後為人臣,無做丁公也。』。今遭明主,亦何愛哉?」曰:「人有挑其鄰之妻者,挑其長者,長者罵之,挑其少者,少者報之。俄而其夫死而娶其長者。或謂之曰:『非罵汝邪?』「者」字原無,據後漢書 馮衍傳補。曰:『在人之所即欲其報我,「其報」原作「罵」,據後漢書 馮衍傳改。在我之所即欲其罵人。』夫天難知,「命」原作「地」,據後漢書 馮衍傳四庫全書本改。人道易守,守道之臣,何患死乎?」頃之,曲陽令,誅郭勝等,降五千餘人,論功當封,以讒不行。

  甲申,九月十九日。以故卓茂為太傅,封褒德侯范書 卓茂傳袁紀同。李賢曰:「東觀記續漢書皆作『宣德侯』。」楊樹達曰:「北堂書鈔 設官部藝文類聚 職官部太平御覽 職官部漢官儀亦均作『宣德侯』。」子康文選 李善注作「字子容」。南陽人,溫而寬雅,恭而有禮。其行己處物,在於可否之間,不求備於人,鄉黨老少雖行不逮,皆受而容之。常有認馬者,問:「亡馬幾時?」曰:「有日月矣。」解馬與之,曰:「若非公馬,幸即歸我。」後馬主得馬,詣門謝之。

  以德行舉為侍郎,范書 卓茂傳作「以儒術舉為侍郎」。給事黃門,遷為令。其治視民如子,舉善而教,口無惡言。民常有言亭長受米肉者,常,讀曰嘗。問之曰:「亭長從汝求之乎?汝有事囑之受取乎?王先謙曰:「囑,俗字。東觀記作屬。」將平居以恩意遺之乎?」民曰:「往遺之而受。」曰:「遺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聞君賢明,使民不畏吏,吏不敢取,民不敢與。」曰:「汝為敝民矣。凡人所以貴於禽獸者,以其仁愛相敬也。鄰伍長老歲時致禮,人道如此,乃能勸愛。即不如是,側目相視,怨憎忿怒所由生也。吏固不當乘威力強請求耳,誠能禁備盜賊,制禦強暴,使不相侵,民有事爭訟,為正曲直,此大功也。歲時修禮,敬往相見之,不亦善乎!」民曰:「苟如是,律何故禁之?」曰:「律設大法,禮順人情。今我以禮教汝,汝必無所怨;以律治汝,汝無所措手足。一門之內,小者可論,大者可殺也。且歸念之!」民曰:「誠如君言也。」教民制法,皆此類也。

  初,到官,吏民皆笑之,鄰縣及府官以為下治,河南太守為置守令。自若,「事」字原無,據後漢書 卓茂傳補。東觀記曰:「令。河南郡為置守令,與並居。久之,吏人不歸往守令。」數年,教化大行,路不拾遺。天下嘗蝗,河南二十縣皆傷蝗,獨不入境。是時王莽安漢公,置大司農六部丞,勸課農桑,東觀記范書袁紀同。而班書 平帝紀曰:「大司農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勸農桑。」通鑑班書。愚意以為元始元年平帝詔未完全施行,後實設六部丞而已,故東觀諸書皆作「六部丞」。遷京部丞,吏民老小皆啼泣道路。王莽居攝,以病免,常為郡門下掾,不肯為職吏。更始立,以為侍中,續漢 百官志曰:「侍中,比二千石。本注曰:無員。本有僕射一人,中興轉為祭酒,或置或否。」又王先謙 集解李祖楙曰:「卓茂傳更始立,以為侍中祭酒。建武十七年,拜承宮侍中祭酒。是侍中祭酒,更始之官號,中興仍其舊制,而置此官也。又見儒林傳,附見蔡邕傳。」袁紀恐脫「祭酒」二字。從至長安,知更始政亂,以老乞骸,至是年七十餘矣。

 

  袁宏曰:夫帝王之道,莫大於舉賢,舉賢之義,各有其方。夫班爵以功,試歷而進,經常之道也。若大德奇才,可以光昭王道,弘濟生民,雖在泥塗,超之可也。 磻溪之濱,頃居宰相之任,史記 殷本紀曰:「武丁夢得聖人,名曰。於是迺使百工營求之野,得傅險中。是時為胥靡,築於傅險武丁舉以為相,殷國大治。」又尚書大傅曰:「呂尚釣於磻溪。」史記 周本紀曰:周西伯獵,遇太公之陽,號之「太公望」,立為師。自古之道也。公之德,既已洽於民聽,光武此舉,所以宜為君也。

 

  吳漢耿弇等十將軍圍朱鮪洛陽鈕永建曰:「光武本紀吳漢率十一將軍。今按諸將名具見岑彭傳吳漢王梁朱祐萬脩賈復劉植堅鐔侯進馮異祭遵王霸共十二人,除吳漢共十一人,與光武紀適合。袁紀作十將軍,疑『十』下脫『一』字。又按耿弇傳光武本紀是時與陳俊等正攻賊於滎陽敖倉之間,並未與於洛陽之役,紀文作吳漢耿弇等亦誤。」說甚是。然非紀文有脫,實紀文本誤,故不改補其文,而引說以正之。數月不下。世祖岑彭常隸於也,使說之。在城上,在城下,相勞如平生。因說曰:「赤眉已得長安更始為三王所反,今公為誰守乎?陛下受命平定,盡有之地,百姓歸心,賢俊雲集,誅討群賊,所向破滅。今北方清靜,振大兵來攻洛陽,正使公有連城之守,猶不足當,今保一城,欲何望乎?」曰:「大司徒被害時,與其謀,誠自知罪深,故不敢降。」世祖曰:「夫建大事者不思小怨,今降,官爵可保,況誅罰乎?水在此,吾不食言。」以告。辛卯,降,以為平狄將軍、扶溝侯東觀記作「成德侯鮪」,當是日後所徙封。

  冬十月癸丑,十月十八日。上都洛陽宮。

  十一月,蘇茂降。既而奔劉永以為淮陽王

  十二月,赤眉長安,西略郡縣。范書 劉盆子傳建武二年正月事,其文曰:「自南山轉掠城邑,與更始將軍嚴春戰於,破,殺之,遂入安定北地。至陽城 番須中,逢大雪,坑谷皆滿,士多凍死,乃復還。」鈕永建以為「西略」當作「東略」,蓋誤以范書 建武二年十二月史文與此混淆,甚謬。

 

 

 


後漢紀卷四

  後漢紀 卷第四   光武帝紀四   建武 二年 (丙戌、二五四三年)   春正月甲子朔, 正月一日。 日有蝕之。 本志 曰: 諸家 後漢書 中堪稱「本志」者,唯 東觀記 可當之。 范書 蔡邕傳 載, 邕 作「 靈紀 及十意,又補諸列傳四十二篇,因 李傕 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