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26日 星期五

高句麗年號

 從好太王建元永樂開始,至寶藏王共10王,其中長壽王及安原王至少有3個年號,平原王至少有2個年號,因此保守估計高句麗最少使用15個以上的年號。

好太王,391-412在位
永樂391-412 22

長壽王,412-491在位
□□413-?
延壽451-?
建興472-?

文咨王,491-519在位
□□492-?

安藏王,519-526在位
□□520-?

安原王,526-548在位
□□527-?
延嘉533-?
太和544-?

陽原王,548-559在位
□□549-?

平原王,559-590在位
□□560-?
景元568-?

嬰陽王,590-618在位
□□591-?

榮留王,618-642在位
□□619-?

寶藏王,642-668在位
□□643-?

2023年12月9日 星期六

孫子兵法.程兵

將受命□□,〔積〕勝疏,盈勝虛,徑勝行,疾勝徐,眾勝寡,佚勝勞。積故積之,疏故疏之,盈故盈之,虛故虛〔之,徑故徑〕之,行故行之,疾故疾之,〔徐故徐之,眾故眾〕之,寡故寡之,佚故佚之,勞故勞之。積疏相為變,盈虛〔相為變,徑行相為〕變,疾徐相為變,眾寡相〔為變,佚勞相〕為變。毋以積當積,毋以疏當疏,毋以盈當盈,毋以虛當虛,毋以疾當疾,毋以徐當徐,毋以眾當眾,毋以寡當寡,毋以佚當佚,毋以勞當勞。積疏相當,盈虛相〔當,徑行相當,疾徐相當,眾寡〕相當,佚勞相當。敵積故可疏,盈故可虛,徑故可行,疾〔故可徐,眾〕故可寡,〔佚故可勞。□其□〕則疏,美其欲則虛,動其務則行,驕其志則〔徐,□其〕輕則寡,欲其〔□則勞〕。□□□□□□□□□□□□□□□□□□□□□□□□□□□□□矣。救者至,又重敗之。故兵之大數,五十里不相救也。況近□□□□□數百里,此程兵之極也。故兵曰:積弗如,勿與持久。眾弗如,勿與接和。□〔弗如,勿與□□。□□弗如,勿〕與□長。習弗如,毋當其所長。五度既明,兵乃橫行。故兵〔之大數乎,□□□〕趨敵數:一曰取糧,二曰取水,三曰取津,四曰取途,五曰取險,六曰取易,七曰〔取隘,八曰取高,九〕曰取其所獨貴。凡九奪,所以趨敵也。四百二



程兵{{{1200背}}}


將受命〖◇◇〗,【積】勝疏,盈勝虛,俓{{徑}}勝行,疾勝徐,眾勝寡,劮{{佚}}勝勞。積故積之,疏故疏之;{{{1200正、1225}}}


盈故盈之,虛故虛【之;徑故徑】之,行故行之;疾故疾之,【徐故徐之;眾故眾】之,寡故寡之;{{{1226}}}


劮{{佚}}故劮{{佚}}之,勞故勞之。積疏相為變,盈虛【相為變,徑行相為】變,疾徐相為變,眾寡相{{{1227}}}


【為變,劮{{佚}}勞相】為變。毋以積當積,毋以疏當疏;毋以盈當盈,毋以虛當虛;{{*毋以徑當徑,毋以行當行;}}毋以疾當疾,{{{1228}}}


毋以徐當徐;毋以眾當眾,毋以寡當寡;毋以劮{{佚}}當劮{{佚}},毋以勞當勞。積疏相當,盈虛相{{{1229}}}


【當,徑行相當,疾徐相當,眾寡】相當,劮{{佚}}勞相當。適{{敵}}積故可疏,盈故可虛,徑故可行,疾{{{1230}}}


【故可徐,眾】故可寡,【劮{{佚}}故可勞。◇其◇】則疏,美其欲則虛,動亓{{其}}婺{{務}}則行,䮦{{驕}}亓{{其}}志則{{{1231}}}


【徐,◇其】輕則寡,欲其【◇則勞。◇◇◇◇◇◇◇◇◇◇◇◇◇◇◇◇◇◇◇◇】{{{1232}}}


【◇◇◇◇◇◇◇◇】〖◇〗矣。救者至,有{{又}}重敗之。故兵之大數,五十里不相救也;皇{{況}}近{{{1220}}}


【者百里,遠者】數百里,此程兵之極也。故兵曰:積弗如,勿與持久;眾弗如,勿與椄{{接}}和;{{{1221}}}


【◇弗如,勿與◇◇;◇弗如,勿】與〖攘〗長;習弗如,毋當其所長。五度暨{{既}}明,兵乃衡{{橫}}行。故兵{{{1222}}}


【之大數乎。◇◇◇】趨適{{敵}}數:一曰取糧,二曰取水,三曰取津,四曰取涂{{途}},五曰取險,六曰取易,七曰{{{1223}}}


【取◇,八曰取◇,九】曰取其所讀{{獨}}貴。凡九奪,所以趨適{{敵}}也。    .四百二字{{{1224}}}



漢簡文子復原本

文子上

經第一

 

聽道

 

平王曰:「聽道奈何?」文子曰:學問不精,聽道不深。凡聽者,將以達知也,將以成行也,將以致功名也。不精不明,不深不達。故上學以神聽,中學以心聽,下學以耳聽。故以耳聽者,學在皮膚;以心聽者,學在肌月(肉);以神聽者,學在骨髓。故聽之不深者知不遠,而不能盡其功,不能盡其功,即行之不成。」平王曰:「聽之理何如?」文子曰:「凡聽之理,虛心清靜,損氣無盛,無思無慮,目無妄視,耳無苟聽,得精積蓄,內意盈並,既以得之,必固守之,必長久之。」

 

天道

 

平王曰:「請問天道?」文子曰:「天之道,原產於有。始於弱而成於強,始於柔而成於剛,始於短而成於長,始於寡而成於眾,始於易而成於難,始於細而成於大,此天之道也。是以十圍之大,始於拱把;百仞之高,始於足下;千方之群,始於寓(禺)強。由是觀之,難事,道於易也;大事,道於細也。不道始於弱細者,未之有也。」

 

法天道

 

平王曰:「人法天道奈何?」文子曰:「聖人法於天道,民(卑)者,以自下也;退者,以自後也;儉者,以自小也;損者,以自少也。卑、退、儉、損,所以法天也。」平王曰:「卑、退、儉、損何如?」文子曰:「卑則尊,退則先,儉則廣,損則大,此天道之所成也。」

 

道產

 

平王曰:「道之於人也,亦有所不宜乎?」文子曰:「道產之,德畜之;道有博,德有厚。臣聞之傳曰:『道者博施,德者厚利。』夫道者,萬物之元也,百事之根,禍福之門。萬物侍(恃)之而生,侍(恃)之而成,侍(恃)之而清,恃之而寧。夫道者,無為無形,內以脩身,外以治人,功成事立,與天為鄰,無為而無不為,莫之其情,莫知其真,其中有信。天子有道,則天下皆服,長有其社稷;公侯有道,則人民和陸(睦),長有其國;士庶有道,則全其身,葆(保)其親。必強大有道,不戰而知克;弱小有道,則不諍(爭)得識;舉事有道,則功成得福。是以君臣之間有道,則忠惠;父子間有道,則慈孝;士庶間有道,則相愛。故有道則和,無道則苛也。由是觀之,道之於人也,無所不宜。」平王曰:「得道而失於人,亦可謂帝王乎?」文子曰:「夫道者,君子小行之,小得福;大行之,大得福;盡行之,天下服。天下服,則民懷之;民懷之,則帝王之功成矣。故帝者,天下之適也;王者,天住(往)也。天下不適不住(往),不可謂帝王矣。是故帝王者不得人不成,得人失道而能守者,隹(唯)未嘗之有也。」平王曰:「失道者,奈何之?」文子曰:「夫失道者,以強劫弱,以徒暴寡,廣奢驕洫(溢),謾(慢)(倨)陵降,見余以自顯,蔽人以自明,執雄堅強,作難結怨,為兵始,為亂首。小人行之,身受大秧(殃);大人行之,國家滅亡。淺及其身,深及子孫。故罪莫大於無道,怨莫深於無德,天道然也。」

 

德畜

 

平王曰:「何謂德?」文子曰:「畜之養之,遂之長之,兼利無擇,與天地合,此之謂德也。」平王曰:「何謂仁?」文子曰:「為上則不矜其功,為下則不羞其病,於大不矜,於小不偷,兼愛無私,外而不衰,此之謂仁也。」平王曰:「何謂義?」文子曰:「為上則輔細弱,為下則守節,循道寬緩,窮不易操,達不肆意,一度順理,不私枉撓,此之謂義也。」平王曰:「何謂禮?」文子曰:「為上則恭嚴,為下則敬愛,損退、辭讓、守柔,服之以雌,立於不敢,設於不能,此之謂禮也。」平王曰:「人主脩此四者何如?」文子曰:「脩其德則下從令,脩其仁則下不爭,脩其義則下平正,脩其禮則下尊敬,四者既脩,國家安寧。故物生者道也,養者德也,愛者仁也,正者義也,敬者禮也。不畜不養,不能遂長;不嬨(慈)不愛,不能成遂;不正不匡,不能久長;不敬不寵,不能貴重。故德者民之所貴也,仁者民之所懷也,義者民之所畏也,禮者民之所敬也。此四者,文之順也,聖人之所以御萬物也,故謂之四經。四經者,聖知之道也。王也不可不脩,不可不立。平王曰:「四經不立,奈何之?」文子曰:「君子之驕奢不施,謂之無德,貪戾不(慈),謂之無仁;淫佚荒怠,謂之無義;僭嫚踰節,謂之無禮。毋德者則下怨,無仁則下諍(爭),無義則下暴,無禮則下亂。四經不立,謂之無道,而國不亡者,未之有也。」

 

聖知第二

 

聖知

 

平王曰:「何謂聖知?」文子曰:「聞而知之,聖也;見而知之,知(智)也。臣竊聞傳曰:『聖者聞禍福所生而知擇道,知者見禍福成刑(形)而知擇行。』故聞而知之,聖也;見而知之,知(智)也。」平王曰:「禍福之至,可以聞而知之見而知之乎?」文子曰:「未生者,可聞而知也;成刑(形)者,可見而知也。故聖者聞未生,知者見成刑(形)。聞未生,故知禍福所生;見成刑(形),故知禍福之門。聞未生,聖也;先見成刑(形),知(智)也。無聞見者,愚迷。」

 

禍福

 

平王曰:「何謂禍福?」文子曰:「君子之所謂禍福者,人得失之胃(謂)也。故斯人得失者,禍福之所生也」平王曰:「何謂得失?」文子曰:「所謂得失者,道得失之謂也。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得者同於得,失者同於失。同於得者,道亦得之;同於失者,道亦失之。」平王曰:「吾未明也。」文子曰:「道者,所道也。凡人之道得失者,皆耆(嗜)欲之所道也。王者有嗜乎理義也,亡者亦有耆(嗜)乎暴慢也。所耆(嗜)不同,則其禍福亦不同,有得天下者,有失其國者。故其所道者明,則得道有福;其所道者過,則失道有禍。由題觀之,耆(嗜)欲者,禍福得失之樞;而王知者,死生存亡之機,不可不慎也。」

 

死生

 

平王曰:「人之性情,莫不欲生而憎死。然欲生不可事,憎死不可辭,為之奈何?」文子曰:「臣聞道者,萬物以之而生,莫之知德;以之而死,莫之能怨。故死生同理,萬物變化,合於一道。簡生忘死,何往不壽。去事與言,慎無為也。」平王曰:「吾未明也。」文子曰:「此不生而喜也,不死而惡也。臣聞黃帝之言曰:『形有靡而神不化,以不化乘化,其變無窮。』故死於是者,安知不生於彼乎?又安知今日之死,不愈昔日之生乎?是以聖者生不知喜,所以不德;死不敢惡,所以無怨。而容貌以文之,禮儀以節之,死而不示人惡,生而不示人喜,故聖者毋言毋行。過喜則貪生,過惡則懼死。唯聖者達乎死生之分,則利害存亡弗能惑矣。」

 

王知

 

平王曰:「吾聞死生之道矣,請問王知。」文子曰:「王知者,先王行成敗功,謂之王跡;人主觀成敗之跡,明治亂之紀,謂之王知。」平王曰:「吾未明也。」文子曰:「古之天子以下,至於王侯,行成者必有盛德,敗功者必有殆德。王若知之,國家之幸也。是故君子考德,則天下之治亂得失,可坐廟堂之上而知之也。夫德盛則脩法,德不盛則飾政,法與政咸德而不衰,故曰王者也。」

 

致功

 

平王曰:「請問王者之功,何以致之也?」文子曰:「臣聞傳曰:『致功之道,虛心清靜,以養其神。』故功成名遂,與天地欸窅窅,以致其功。」平王曰:「虛心清靜奈何?」文子曰:「血氣者,人之神也,不可不謹養也。故王者虛心平意,清靜無為,則血氣和平;血氣和平,則息津湯下;息津湯下,耳目說(悅)樂;耳目說(悅)樂,則聽和視正;聽和視正,則聰明聖知;聰明聖知,則思慮純固;思慮純固,則事無不立,功無不成也。故此功者,天道之所成。聽聖人,守道要,擇其善,致其功。王者之功,不以道而能致之者,唯未嘗之有也。」

 

明王第三

 

道立

 

平王曰:「吾聞古聖立天下,以道立天下,為之奈何?」文子曰:「執一無為。」平王曰:「何謂也?」文子曰:「因天地,與之變化。天地,大器也,不可執,不可為,為者販(敗),執者失。是以聖王執一者,見小也;無為者,守靜也。見小故能成其大功,守靜故能為天下正。」平王曰:「見小守靜奈何?」文子曰:「聖王處大,則盈而不溢也;處大不溢,故能大而不衰也;大而不衰者,所以長守天下也。居高,則貴而無驕也;居高不驕,故能高而不危;高而不危者,所以長守民也。富有天下,貴為天子,富貴不離其身,祿及子孫。古之王道,具於此矣。」

 

德美

 

平王曰:「吾欲執一無失,請問何謂一?」文子曰:「一者,萬物之始也。」平王曰:「何謂萬物?」文子曰:「萬物者,天地之謂也。」平王曰:「何謂萬物,何謂天地?」文子曰:「王者不可臣於物,不可生知道也。故察於天地,執一無失,所以君萬物也。天地之道,大以小為本,多以少為始。王者以天地為品,以萬物為資,功德至大,勢名至貴,二德之美,與天地配。」平王曰:「王者二德之美,壹至於此之大耶?」文子曰:「然。能因天地以變化,其德乃天覆而地載。」

 

明王

 

平王曰:「王天下者宅於天地之間,以何者為功名也?」文子曰:「王者,天之子也,地之守也,故王者以天地為功名也。王者,君萬物也,國家之主也,故王者以萬物為功名也。」平王曰:「王者之功名可以久乎?」文子曰:「然。王者執道,虛靜微妙以成其德。故執道即有德,有德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復於道。功名長久,終身無咎。」平王曰:「請問其道。」文子曰:「君子自愛也,小人自氣也。故天子公侯以天下一國為家,以萬物為畜,懷天下之大,有萬物之多,即氣實而志驕。大者用兵侵小,小者倨傲陵下,用心奢廣,譬猶飄風暴雨,不可長久。是以聖人以道鎮之,執一無為,而不損沖氣,見小守柔,退而勿有。法於江海:江海無為以成其大,窊下以成其廣,為天下谿谷,其德乃足。江海以此道為百谷王,故能久長,功名致大。聖人法之:不為,故功名自化;弗強,故能成其王;為天下牝,故能神不死;自愛,故能成其貴。卒為明王,功名不滅。」

 

 

 

文子中

守道第四

 

聞道

 

平王曰:「夫人主之知道者,可比明王乎?」文子曰:「不然。臣聞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平王曰:「善。好乎道,吾未嘗聞道也。吾聞萬物莫不尊道,請問其何以命曰道哉乎?」文子曰:「其廩(稟)受竭,布施無窮,視之非見,聽之不聞,毋刑(形)毋聲。萬物侍(恃)之而生;侍(恃)之而成,侍(恃)之而清,侍(恃)之而寧。是以道者,萬物所由之道也,故命曰道。若夫受之藏之、行之用之者,可比明王也。」平王曰:「惡有藏之約,行之行,萬世可以為子孫恆者乎?其道可得而聞乎?」文子曰:「有。臣嘗得聞之矣。」平王曰:「吾學於子,子可而道之,亦能得其道乎?」文子辭曰:「道者,先聖人之傳也。天王不齎(齋),不可道之。天王若欲學道,盍齋乎?則臣將道之。天王若能得其道而勿廢,傳之後嗣,盡行之,帝王之道也。」

 

象天道

 

平王曰:「今吾既已聞道矣,請復言天之道何如?」文子曰:「難言於天道。」平王曰:「何故難言?」文子曰:「臣竊聞傳曰:『不可見,見而非也;不可聞,聞而非也;不可言,言而非也。』故聖人唯象於天道,而窅然難言之也,非君子之所聞也。」平王曰:「聖人胡象於天道?」文子曰:「天之道,高始於下,先始於後,大始於小,多始於少。故聖人必貴矣,而以賤為本;必高矣,而以下為基,此象於天道也。」

 

人道

 

平王曰:「道唯此乎?」文子曰:「道莫大乎是。」平王曰:「吾不能盡學道,能勉學人道,請問人道。」文子曰:「人道惡盈而好謙。故持大者,損有(又)損之;持高者,下有(又)下之。」平王曰:「何謂損有(又)損之、下有(又)下之?」文子曰:「處大,則盈而不溢,損以自少;居高,則貴而無驕,卑以自下。是謂損有(又)損之、下有(又)下之也。損而下,其君子者,獨有此耶!」平王曰:「天子至貴,立於公侯之上也。吾焉能損而下乎?」文子曰:「不然。王者不自稱也,非以讓也,惡其蓋人也。臣聞傳曰:『盜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平王曰:「以君下臣,其可乎?」文子對曰:「我自有立(位),何下之有?以貴下賤,何人不得?故損而下者,所以長守天子之立(位)也。」

 

師徒之道

 

平王曰:「吾聞王者能自取師以舉過,可以無罪矣。請問師徒之道。」文子曰:「王者以友為佐,以師為輔。臣聞傳曰:『仁者取人,百里,舉呂望而諸侯歸之;七十里,舉伊尹而天下歸之。』故聖人之治天下,立輔弼,設師保,匡邪諫非,舉無過事矣,故王道成。聞忠而陳其所欲言,無所不得言焉。言而得之,則其人尊而為天子師矣。夫以文王之賢,輔以呂望,乃成聖人君子;成湯之賢,佐以伊尹,方為聖帝明王。由是觀之,人主不用輔佐之助,不聽聖知之慮,而成帝王之功者,未之有也。是以聖人周徵誰舉過,而師友之。其大足以容眾,惠足以懷遠,信足以壹異,知足以知權,彊(強)足以蜀(獨)立,節足以守職。賢師良友在其側,舍而為非者,寡矣。」

 

用兵第五

 

用兵

 

平王曰:「王者幾道乎?」文子曰:「王者一道。」平王曰:「古者有以道王者,有以兵王者,何以一道也?」文子曰:「古之以道王者,用德;以兵王者,亦用德。用德,則不重用兵也。故王道唯德乎!臣故曰一道。」平王曰:「王者一道,昃其不行,奈何之?」文子曰:「德之衰也,兵之門。天地之間,物萬不同也。其用之也,物異。」平王曰:「其用之異何?」文子曰:「若兵之為物一也,而用之有五:有為義者,有應敵者,有行忿者,有為利者,有恃眾者。是以其名又有五:一曰義兵,二曰應兵,三曰忿兵,四曰貪兵,五曰驕兵。」平王曰:「請問用兵之道奈何?」文子曰:「誅暴救弱者,謂之義兵;敵來加己,不得已而用之者,謂之應兵;爭小故,不勝其心者,謂之忿兵;利人土地,欲人財貨者,謂之貪兵;恃其國家之大,矜其人民之眾,欲見賢於適(敵)者,謂之驕兵。義兵王,應兵勝,忿兵敗,貪兵死,驕兵滅,此用兵之道。」平王曰:「此天道也。非但人事也。」

 

義兵

 

平王曰:「兵者,兇器也。伐人之國,殺人之君,何可謂德?」文子曰:「不然。夫教人以道,導之以德,而不聽,即臨之以威武;臨之不從,則制之以兵革。殺無罪之民,養不義之主,害莫大焉;聚天下之財,贍一人之欲,禍莫深焉。臣聞所為立君者,以禁暴討亂也。今乘萬民之力,反為殘賊。言則分爭,鳳瑞不至;行則寇讎,龍慶不降。其民皆灑灑然,甚者懷其離心。唯其失道生君不死,六畜不潘(蕃),人民不滋。兵誠義,誅暴君而振弱民兮,何而德加於此?」

 

王天下

 

平王曰:「夫義兵者,誠王天下之道也。然議(義)兵誅暴救弱,不足禁會,為之奈何?」文子曰:「人之性情,心服於德,不服於力。故王天下者,必得天下之歡心也。」平王曰:「王者得其歡心,為之奈何?」文子曰:「若江海即是也,淡兮其無味,用之不可既,先小而後大。夫欲上人者,必以其言下之;欲先人者,必以其身後之。則人皆讙(歡)愉,而無憂者。故天孰不樂,則天下百姓,百國之君,皆驩(歡)然思欲愛利之,莫不進其仁義,而無苛氣。是以聖人居上而民不重也,居前而眾不害也,天下樂推而不厭也。雖絕國殊俗,蜎飛蠕動,莫不親隨。是以國家之昌而功名之大,無之而不通,無往而不遂,故為天下貴。」

 

為政第六

 

為政

 

平王曰:「為正(政)奈何?」文子曰:「御之以道,養之以德,勿視以賢,勿加以力,政以行此四言。」平王曰:「御之以道奈何?」文子曰:「夫御之以道者,損而執一,無處可利,無見可欲,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無矜無伐。御之以道則民自附,養之以德則民自服,毋視以賢則民自足,毋加以力則民自樸。四者一度順理,則禍亂不起。」平王曰:「不行四者,奈何之?」文子曰:「不行四者,不可以治國。不御以道,則民離散;不養以德,則民倍(背)(叛);視之賢,則民疾諍(爭);加之以力,則民苛兆(逃)。民離散,則國執(勢)衰;民倍(背)反,則上無威;民疾諍(爭),則輕為非;民苛兆(逃),則上位危。」平王曰:「行此四者何如?」文子曰:「御之以道者,下之也;養之以德者,賂之也;毋視以賢者,儉也;毋加以力者,不敢也。下以聚之,賂以取之,儉以自全,不敢自安。四者誠脩,正道幾矣。」平王曰:「此愛人治國之道也。」

 

以人為本

 

平王曰:「天地之間物幾,獨人者為貴耶?」文子曰:「天地之間,號物之數謂之萬,殊形而異類,唯人為萬物之靈也。故天形其物各不同,能文其辨者,唯人。故萬物莫貴乎人也。」平王曰:「諸物幾,莫能文其辨乎?」文子曰:「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故萬物雖多,莫能文其辨也。」平王曰:「人何以能文其辨耶?」文子曰:「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人而無別無義,則近於禽獸矣。是故聖人憂之,稱情而立文,以辨夫婦、父子之親,以別君臣、上下之位。故人道莫不有辨,辨莫大於分,分莫大於禮,禮莫大於聖王。」平王曰:「然則聖王為本耶?」文子曰:「夫君臣之與百姓,轉相為本,如循環無端。君以臣為本,臣以君為本;父以子為本,子以父為本。善為政者,道約而反本,教約而國富,故聖王以人為本也。」

 

富國

 

平王曰:「請問富國之道。」文子曰:「臣聞富國之道,令遠者來,令近者說。」平王曰:「是教民懷惠思賞也,則天子不得意焉。賞則虛府庫,毋蓄積。府庫虛,蓄積竭,財用不足,國焉能富?其言可汶(泯)也。」文子曰:「不可汶。此言甚淺,用之甚隧,行之甚易。富其民,則能懷來遠者。」曰:「未富其民,奈何之?」文子曰:「其民未富者,則天子亦必不能富,不能貴也。故天子毋繁刑罰,而民毋維;毋多積聚,而民毋病;毋好味,而民無饑;毋好服,而民無寒。夫如是,則民懷其德,近者說服,遠者來附,得民力而國必富矣。」

 

畏威

 

平王曰:「何謂上無威?」文子曰:「夫民,無為信,不足以威其心,故胃(謂)上無威。上無威,則無以為治矣。」平王曰:「何謂信?」文子曰:「未嘗不然胃(謂)之信。夫信,如日月之遞炤也,如四時之相受,如風雨之時至也。外各物耳,世而適過,是則不必,不必則不信。」平王曰:「必信何如?」文子曰:「王者法於天道,政順民心,出令必信。故令出則行下,行下則畏其威,下畏其威則不倍反。上操令行禁止之柄,以御其民,國無有賢不宵(肖),莫不盡其能:農粟,賈貨,工器,左右正諫,不失其職,則政平而民安,王者之事畢矣。」

 

無爭心

 

平王曰:「正(政)平而不干,民敬讓而無諍(爭)心,亦可得耶?」文子曰:「等之以禮,立之以義,足以其所欲。聖人長史(使)民嗜欲足,以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平王曰:「吾未明也。」文子曰:「人之性情,皆願賢己而疾不及人。願賢己,則爭心生;疾不及人,則怨爭生。故聖人以禮義辨等,使民不越;不上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盜;不見可欲,使民不亂。嗜欲足則貞廉,貞廉則無諍(爭)心,無諍(爭)心則不輕為非,而令災害不生,禍亂不起,天下和平,國家安寧。」

 

不敢

 

平王曰:「何以謂不敢自安?」文子曰:「不敢者,所以自也。天子居中央者,心無為也,以守至正。故安徐而靜,柔節先定,立於不敢,設於不能,守弱節而堅處之。故不犯天時,不亂民功,則其民勞而不傷,饑而不怠,死而不怨,是以身逸而國安也。」平王曰:「立於不敢何如?」文子曰:「古之天子執(設)明堂於中央,天子中立而聽朝,宗祝在廟,三公在朝,三老在學。天子前巫而後史,卜巫瞽侑,皆在左右,故不敢作驕暴之人,不敢起比臣之諍(爭)。故為天下有容:豫兮其若冬涉大川,猶兮其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客,渙兮其若冰之液,敦兮其若樸,混兮其若濁,廣兮其若谷。是以聖人執雌牝,去奢驕,不敢行強梁之氣。執雌牝,故能立其雄牡;不敢奢驕,故能長久。」

 

 

 

文子下

道德第七

 

道德

 

平王曰:「古聖王之立天下也,何以治之?」文子曰:「用道德。」平王曰:「無乃太簡乎?請益之。」文子曰:「非道德無以治天下。」平王曰:「子以道德治天下,夫上世之王,繼嗣因業,未必皆有道德,亦有無道,各沒其世,而無禍敗者,何道以然?」文子曰:「觀之古之天子以下,至於王侯,無不皆欲自活也,其活各有簿(薄)厚,人生(性)亦有賢不肖,天下時有亡國破家,無道德之故也。夫上世之王,繼嗣因業,夙夜不懈,戰戰兢兢,常恐危亡,故能沒其世而無禍敗也。若無道德,則縱欲怠惰,其亡無時。」平王曰:「王者脩道德,則無禍災乎?」文子曰:「然。使桀紂脩道德,湯武唯(雖)賢,毋所建其功也。」平王曰:「何以知之?」文子曰:「夫道德者,所以相生養,所以相畜長也,相親愛也,所以相敬貴也。夫聾蟲雖愚,不害其所愛,誠使王者脩道德,則天下之民皆懷仁愛之心,禍災何由生乎!」

 

脩道

 

平王曰:「脩道奈何?」文子曰:「聖王脩身行道,所以立天下也。脩道則天下治,不脩道則天下亂。臣聞傳曰:『桀之所亂,成湯治之;紂之所亂,武王治之。』此世不渝而民不改,其在湯武則治矣,其在桀紂則亂矣。故有道者立天下,則天下治;毋道以立天下者,天下亂。故曰天下之治亂在於道,民之治亂在於上。」平王曰:「請問治亂之本。」文子曰:「有道者立之則治矣,毋道而立之者則亂。故治亂之本,在於治身。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身亂而國治者未有也。身治者有道,身亂者無道。」平王曰:「請問無道之過。」文子曰:「無道者立天下,則賢人不至,諂諛在側,群臣比周,蔽美揚惡,暴虐無親,刑罰不中,是胃(謂)上章下塞,忠臣死傷,萬民離散,國家滅亡,此無道之過也。」

 

脩德

 

平王曰:「天下無道,諸侯力政,民不知所親,不知所信。今余何脩何昭,使民知所親、知所信乎?」其對曰:「所曰脩者,脩德之謂也;所曰昭者,昭德之謂也。聖人脩德,非一道也。脩之身,其德乃真;脩之家,其德有餘;脩之鄉,其德乃長;脩之國,其德乃豐;脩之天下,其德乃溥。是以聖人之德,若天之高,若地之溥,其有昭於天下也。故人主欲民之親己信己者,不可不脩德,不可不昭德。」平王曰:「不脩德、不昭德者,奈何之?」文子曰:「人主不脩德,而好佚欲,使令不時,徵斂無度,上下無親,不足以懷其民者,是殆德也;人主不昭德,而名不彰,賞罰不當,號令不行,貴賤無信,不足以來遠人者,是殆德也。王者殆德,則士女去之,而失於人矣。王者失於人,而能守其宗廟社稷者,唯未嘗之有也。」

 

脩務

 

平王曰:「古聖用道德治天下,保民而王。嗣後之君,倍先王之道,廢先王之德,終至無道、殆德,而士女去之,何為其然也?何失於人乎?以此觀之,道德其不足用乎?」文子曰:「不然,道德足以治天下。古之王者,道德加於民,則莫不受命於天。道德之行也,自天地分畔至今,未嘗廢。道德之力也,夫(无)宿其夜,取務循之。後之王者,期於此矣。臣聞傳曰:『人主進德脩業,欲及時也。』此言疾學道德,脩身端行,以從時也。由是觀之,人主若能脩道德,以嗣先王之業,何患不能守宗廟社稷,受命曰主哉乎?是故聖王務脩道德,恭遜、敬愛、辭讓,除怨無爭,以相逆也,則士女懷之,而不失於人矣。」

 

仁義第八

 

仁義

 

平王曰:「吾聞子得道於老聃,今賢人雖有道,而遭淫暴之世,處貧賤之地;人主富有天下,廣奢淫佚,而驕得道之士矣。王者無道如此而咸貴,以子之事觀之,何以無禍害也?」文子曰:「夫無道而無禍害者,仁未絕,義未取也。仁雖未絕,義雖未取,諸侯以輕其上矣。諸侯輕上,則朝請不恭,而不從令,不集。」平王曰:「仁絕、義取者,奈何之?」文子曰:「仁絕、義取者,諸侯倍(背)(叛),眾人力正,強乘弱,大陵小,以攻擊為業,災害生,禍亂作,其亡無日,何期無禍害也?」

 

用仁

 

平王曰:「吾聞君子用仁義,何謂用仁?」文子曰:「若夫御以道者,下之也者,道純則不矜其賢,不伐其功,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是謂用仁者也。仁者,以之象道也,而艱於行也。人主以身下賢,無矜無伐,有行仁者如是,兼愛無私,久而不衰,此非君子耶?非耶?」平王曰:「用仁何如?」文子曰:「君子自愛不自貴,故毋驕於臣,毋敬不肖,毋賢小人,毋友便辟。公平而先知人,知人則能官人。是以勞於取人,佚於理事,故必仁且知。仁知者,禮之所由生也,愛人之道也。」平王曰:「何謂仁絕?」文子曰:「夫人主自氣,以矜其賢,則驕,則御下不以道,養養則不正,賢人不用,讒佞在位,不恥不仁,是謂仁絕。」平王曰:「仁絕者奈何之?」文子曰:「道不純而仁可絕,見賢不能下之,見不賢不能遠之,則不仁而失道矣。人主失道不仁者,雖立不能安其社稷,和其民人,其亡無日矣。」

 

用義

 

平王曰:「何謂用義?」文子曰:「若夫養以德者,賂之也者,德純則足以安百姓,輔細弱,公正而不以私為已(己)故撓其民,是胃(謂)用義者也。義者,以之象德也,而艱於行也。人主惠民,一度順理,不私枉撓,有行義者如是,不變故易常,此非君子耶?」平王曰:「用義何如?」文子曰:「君子脩己以安百姓,故能除民之所害,持民之所義,唯務利之。臣聞傳曰:『利物足以和義。』故利足佳(唯)生義,義足唯生禮。義禮者,理之實也,文之質也,正人之道也。」平王曰:「何謂義取?」文子曰:「君視民如土芥,民視君如寇讎,上下之間,言不當義,行不中理,殘賊暴慢,不畏不義,是胃(謂)義取。」平王曰:「義取者奈何之?」文子曰:「德不純而義可極(取),所必不可隨,所立不可久,所行者寡,而所廢者多,則不義而兄德矣。人主兄德不義者必殘亡,德義在人者其國昌。」

 

教化第九

 

人主

 

平王曰:「人主唯(雖)賢,而曹(遭)淫暴之世,以一人之權,欲化久亂之民,其庸能乎?」文子曰:「然。臣聞之,王者蓋匡邪民以為正,振亂世以為治,化淫敗以為樸。淳德、復生,天下安寧,要在一人。」平王曰:「王者一人,何以能振亂世耶?」文子曰:「人主者,民之師也;上者,下之義(儀)法也。臣聞上美之,則下服之;上嗜之,則下食之。故上有道德,則下有仁義;下有仁義,則治矣。上毋道德,則下毋仁義之心;下毋仁義之心,則亂矣。由是觀之,人主果賢,能以道德化其民,則無淫暴之世矣。」平王曰:「人主無賢不肖,莫不欲治也。然堯舜王於天下,而桀紂身死國亡,何道以然?」文子曰:「積怨成亡,積德成王。積石成山,積水成海,天之道也。不積而成者,寡矣。臣聞有道之君,天舉之,地勉之,鬼神輔之,鳳凰翔其庭,麒麟遊其郊,蛟龍宿其沼。故以道立天下,天下之德也;以毋道立者,天下之賊也。以得六曰君,以失六曰賊。夫一人任與天下為讎,其能久乎?此堯舜所以昌,桀紂所以亡也。」

 

教化

 

平王曰:「王者之化民何如?」文子曰:「以教化之。」平王曰:「何謂以教化之?」文子曰:「民之化上也,不從其所言,而從其所行。是以古聖王以身先之,命曰教。」平王曰:「邪民不化,為之奈何?」文子曰:「不化,人主教之不行,罪不在民也。臣聞古聖王必教而後刑也。故既陳道德以先服之,而猶不可,尚賢以勸之;又不可,即廢之;又不可,而後以威憚之。若是三年,而百姓正矣。其有邪民不從化者,然後待之以刑,則民咸知罪矣。」平王曰:「然則教化不如刑罰乎?」文子曰:「不然。王者欲求百姓尊主,國家安寧,其唯化也。刑罰不足以移風,殺戮不足以禁奸,唯神化為大猷。故民之化教也,毋卑小行,則君服之甚微,而民化之莫大焉。已()必教之,所以導國先民也,所以移風易俗也。」

 

淳德

 

平王曰:「淳德何由生?」文子曰:「聖人積碩,生淳德。淳德與(興),大惡之端以滅,則世必無患害。」平王曰:「請問其道。」文子曰:「聖人執沖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變易習俗,民化遷善,若生諸己,能以神化者也。臣聞傳曰:『堯舜積德含和,而終以帝。』積之,乃能適之,此言多積之胃謂也。堯舜之積德成帝,豈不以其脩道而不貳,積德而毋息,鄰國之兄(曠)於竟(境)內乎?上有道德,則下有仁義之心矣;下有仁義之心,則知慕有德,而上下親矣。上下親則君尊,君尊則鬼,鬼則服矣,是謂王德。夫王德淳備,化行若神,使民日徙善遠罪而不自知,則天下無為而治矣。」平王曰:「寡人敬聞命矣。」


2023年11月19日 星期日

後漢紀卷二

 後漢紀 卷第二

  光武帝紀二

 

更始二年(甲申、二五四一年)

  春正月,公到王郎購公十萬戶。中驚恐,言使者方至,太守已下皆出城迎。公見官屬議,耿弇曰:「今兵從南方來,不可南行。上谷太守耿況父也,「即弇父也」四字原無,據後漢書 耿弇傳補。按耿況扶風 茂陵人,其先於武帝時,以吏二千石自鉅鹿徙,非劉秀邑人。漁陽太守彭寵公邑人也,彭寵南陽 人,故稱公之邑人。發此兩控弦強弩萬騎,「郡」原作「都」,據後漢書 耿弇傳改。按郡、都形近而誤。所向無前,邯鄲不足平也。」公曰:「卿言善。」時公官屬盡南方人,莫有欲北者,皆曰:「死南首,奈何北行?」公指曰:「是我北道主人。」公駕出,官屬不盡相及。與公相失,道路擾攘,皆欲擊公,銚期奮戟在前,嗔目叱之。至,城門已閉矣,攻之得出。兼晨夜,蒙霜雪,所過城邑不敢入,或絕日不食,至饒陽 蕪萋亭馮異進豆粥,公曰:「得公孫豆粥,飢寒俱解。」公將出,或曰:「閉之。」亭長曰:「天下詎可知,何閉長者為?」遂南行,東觀記 光武帝紀曰:「至饒陽,官屬皆乏食,帝乃自稱邯鄲使者,入傳舍。傳吏方進食,從者飢,爭奪之。傳吏疑其偽,乃椎鼓數十通,紿言邯鄲將軍至。官屬皆失色。帝升車欲馳,而懼不免,還坐曰:『請邯鄲將軍入。』久乃駕去。」范書東觀記略同,下復曰:「傳中人遙語門者閉之。門長曰:『天下詎可知,而閉長者乎?』遂得南出。又東觀記 蕪蔞亭事在此後,且曰:「異進一笥麥飯免肩,聞王郎兵至,復驚去。」均與袁紀異。通鑑折中而書,先敘蕪蔞亭 馮異進豆粥,再述至饒陽傳舍事。諸書所載,錯雜紛紜,未衷一是,錄以存疑。呼沱河,導吏還言河水流澌,無船不可渡。官屬皆失色。公遣王霸視之,信然。恐驚眾,不可渡,「雖」字原無,據太平御覽卷四四八引東觀記補。且前依水為阻,即言︰「冰堅可渡。」。士眾大喜,比至,冰合可涉。東觀記 王霸傳曰:上令護渡,馬欲僵,各以囊盛沙布冰上,乃渡,渡未畢數車而冰陷。既渡,公謂曰:「安吾眾令渡者,卿力也。」曰:「此明公至德,神靈之祐,雖武王,白魚之應,類聚卷十引尚書 中候曰:「武王發渡於孟津,中流,白魚躍入王船。王俯取魚,長三尺,有文王字。」此乃徵應、符命之類的迷信傳說。無以加也。」公曰:「王霸權時以安眾,是天瑞也。為善不賞,無以勸後。」以為軍正,賜爵關內侯。

  於是未知所之,有老公在道旁,曰:「信都長安守,惠棟曰:時更始長安,故云為長安守。去此八十里。」乃至信都,太守任光、都尉李忠世祖至,開門出迎,世祖,喜曰:「伯卿兵少不足用,如何?」曰:「可發奔命攻旁縣,不降者掠之,兵貪財物,可大致也。」以為左大將軍,封武成侯為右大將軍,封武固侯

  伯卿南陽 人。好言,為人純厚,鄉里愛之。兵至「漢」上原有「知」字,據後漢書 任光傳刪。周天游按:「知」字無解,當衍。或見衣服鮮明,欲殺之,解衣未已,會安城侯 劉賜適至,見容貌長者,救全之。因率黨與從,為偏將軍,與世祖共破二公於昆陽。後更始信都太守。

  李忠仲卿范書 李忠傳作「字仲都」,東觀記續漢書亦同。東萊人,以好禮稱,王莽時為信都都尉。范書制,作「新博屬長」。袁紀稱,自亂其例也。更始立,以郡中為所敬信,疑「為」字當在「郡中」之上。即拜為都尉,兼璽書勞勉焉。王郎起,發兵固守,廷掾有持檄詣府者,斬之,以令百姓。

  邳彤偉君信都人,王莽時分鉅鹿和成郡,以為郡卒正。郡卒正,即太守也,所改。公之平河北舉城降,復以為太守。是時郡縣得王郎檄,皆望風嚮應,唯信都和成二郡不降。聞公來失眾,使五官掾張萬將精騎二千詣公所。與公會信都,議者或言可因信都兵自送入關,庭對曰:「議者之言皆非也。何者?吏民思久矣,故更始之立,天下嚮應,當此之時,一夫大呼,無不捐城遁逃,虜伏請降,自上古已來,用兵之盛,未有如此者也。邯鄲 劉胡子等假此威勢,惠棟曰:趙繆王,蓋字胡子也。惑亂吏民,詐以卜者王郎成帝子擁而立之,其眾烏合,無有根本之固。明公奮二郡之兵,揚嚮應之威,以攻則何城不克,以戰則何軍不服?今釋此而西歸,非徒亡失河北,又驚動三輔,其墮損威重,安可量也?明公審無征伐之計,則雖信都之眾,難可合也。何者?明公西,則邯鄲和成民不肯捐棄親戚而千里送公,通鑑曰:「則邯鄲勢成,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而千里送公。」考異曰:「范書 邳彤傳:『邯鄲成民不肯背成主』,字皆作『城』。袁紀作『邯鄲和成民不肯捐和城而千里送公』,漢春秋作「邯鄲之民不能捐父母、背成主』。按文意,『城』皆當作『成』。邯鄲成,謂邯鄲勢成也。成主,謂王郎為已成之主也。」按袁紀「邯鄲和成」四字,必有誤奪,或「和」係「勢」之誤,或「邯鄲」下脫「勢成」二字。通鑑之文,明白條暢,最近乎原意。其離散逃亡,誠可必見。」以為後大將軍。

  世祖使宗廣信都李忠邳彤征伐。

  耿純率宗族二百餘人,老者載棺而隨之,及賓客二千人,并衣襦迎公於「貰」原作「貫」,據資治通鑑卷三十九胡三省改。按貰、貫形近而誤。范書 耿純傳作「育」,李賢曰:「,縣名,故城在冀州。」通鑑 胡三省注曰:「余考兩漢志,無育縣,蓋『貰』字之誤。」沈欽韓曰:「前志鉅鹿郡貫縣。此育字誤。據通鑑,則沿訛已久。」貰,音世。鉅鹿劉植亦率賓客數十人,開城門迎。范書,時昌城以迎世祖惠棟曰:「水經注曰:「世祖堂陽率宗親子弟據邑以奉世祖。」公大悅,以為前將軍,為驍騎將軍。曲陽,皆下之。「耿純攻下曲陽皆下之」原作「耿況攻曲陽皆下之」,在下文「憲還東海攻利城」之下,據後漢書 耿純傳移置至此,並改「況」為「純」,補「下」字。眾益盛,乃渡呼沱,攻中山,所過郡縣望風影附。耿純使從弟歸燒宗室廬舍,公以問曰:「竊見明公單車臨河北,非有府藏之畜、重賞甘餌以聚人者也,接下以至誠,待之以恩德,是以士眾旁來,思樂僵仆。今邯鄲自立,北州疑惑,雖舉宗歸命,老弱充行,猶恐宗人賓客卒有異心,無以自固,燔燒廬舍,絕其反顧之望。」公善之。

  更始將相皆山東人也,咸勸更始洛陽。丞相長史鄭興更始曰:「陛下起自荊楚,無施於民,舉號南陽,而雄傑已誅王莽,開門而迎者,何也?苦王氏、思高祖之舊德也。今不久撫之,臣恐百姓心動,盜賊復起。議者欲平赤眉而後入關,是不守其本而爭其末也,恐國家之守轉在函谷李賢曰:言若不早都關中,有人先入,則國家鎮守,轉在函谷也。雖臥洛陽,得安枕邪?」更始曰:「朕西決矣!」乃以梁州刺史。袁紀「涼」多作「梁」。

  二月,更始西至長安。自王莽之敗,西宮燔燒,東宮、府、市里、太倉、武庫皆如故。「官」字原無,據後漢書 劉玄傳補。更始居於東宮,郎吏以次侍,更始媿,不能視。東觀記曲筆之謬種流傳。諸將後至者,更始勞之曰:「掠得幾返?」左右大驚。

  李松趙萌更始宜立諸功臣為王,以報其功,朱鮪以為高祖之約,非劉氏不得王。更始乃先封宗室劉祉定陶王劉賜宛王劉慶燕王劉歙元氏王劉嘉漢中王。後遂立王匡比陽王王鳳宜城王朱鮪膠東王張邛淮陽王張邛張卬之誤,下同,說見上卷注。又沈家本 後漢書瑣言曰:「岑彭傳更始立威王 張卬。按聖公傳 淮陽王,而此曰立威者,殆先封立威,更封淮陽歟?」王常鄧王廖湛殷王范書作「穰王」。按兩漢志殷縣袁紀誤。申屠建平氏王胡殷隨王李通西平王李軼武陰王「舞陰」原作「武陰」,據後漢書 劉玄傳李通傳改。袁紀「舞」常作「武」。成丹襄邑王陰平王「陳牧」原作「陳茂」,據上卷及後漢書 劉玄傳改。潁陰王「宗佻」原作「宋佻」,據上卷改。李松為丞相,趙萌為大司馬,范書作「右大司馬」。時朱鮪為左大司馬,劉賜為前大司馬,皆出鎮關東,唯長安袁紀此乃省文也。隗囂為御史大夫。

  即拜張步為輔大將軍,為衛將軍,玄武將軍, 高密太守。范書 張步傳曰:「時梁王 劉永更始所立,貪兵強,承制拜大將軍、忠節侯,督二州,使征不從命者。貪其爵號,遂受之。乃理兵於,以弟為衛將軍,玄武大將軍, 高密太守。」袁紀略言之耳。乃分兵略地,盡得琅邪泰山城陽東萊高密膠東北海齊郡濟南。拜董憲臨淮太守,范書 劉永傳曰:「遣使拜大將軍。」臨淮太守非董憲,乃侯霸也,袁紀卷五及范書均同,此誤。東海利城。拜劉芳為騎都尉,使鎮撫安定以西。

  更始趙萌女為夫人,有寵,委政於更始日在後宮與婦女飲酒,諸將欲言事,更始醉,不能見,請者數來,不得已令侍中於帷中與語,諸將又識非更始聲,皆怨曰:「天下未可知,欲見不得。」而韓夫人尤嗜酒,手自滴酒,謂常侍曰:「帝方對我樂飲,間時多,正用飲時即事來為!」起,抵書按破之。議郎有諫者,言放縱,縣官但用趙氏家語署耳。更始怒,拔劍斫議郎。時御史大夫隗囂在旁,起謂左右曰:「無漏泄省中事。」嘗以私事扶侍中下斬之,侍中呼曰:「陛下救我。」更始言大司馬哀縱之,曰:「臣不奉詔。」遂斬之。如此者數。李軼等擅命於外,所置牧守交錯州郡,不知所從,強者為「右」原作「苦」,據四庫全書本改。王匡張卬之屬,橫暴長安三輔苦之。又所署官爵多群小,長安為之語曰:「竈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東觀記范書此句下尚有「爛羊頭,關內侯」六字。由是四方不信,豪傑離心。

  博士李淑諫曰:「方今賊臣始誅,王化未行,百官有司宜得其人。陛下本因下江平林之勢假以成業,斯亦臨時之宜。事定之後,宜釐改制度,更延英俊,以匡王國。今者公卿尚書皆戎陣亭長,凡庸之隸而當輔佐之任,望其有益,猶緣木求魚,李賢曰:「求之非所,不可得也。孟子粱惠王曰:『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求魚也。』」周壽昌曰:「注梁惠當作齊宣。」說是。終無所獲。海內望此,知興。「未」原作「永」,據四庫全書本改。臣非有憎疾以求進也,但為陛下惜此舉措。願陛下更選英彥以充廊廟,永隆周文濟濟之盛。」 大雅 文王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更始怒,收繫之詔獄歷年,至更始之敗乃免。***

  初,隗囂被徵,將行,方望止之曰:「更始未可保,且觀百姓所歸。」不聽。以書謝曰:「足下將建之業,任存亡之權,大事草創,雄傑未集。以異域之人,李賢曰:平陵人,以與別郡,故言異域。疵瑕未曝於眾,可且依託,亦有所宗。知大指,順風不讓,幸賴將軍尊賢廣謀,動有功,發中權,基業已定,英傑雲集,思為羽翮比肩是也。李賢曰:管子曰:桓公管仲曰:「寡人之有仲父,猶飛鴻之有羽翼耳。」久以羈旅,抱空資託賓客之上,誠自愧也。假懷介然之節,潔去就之分,又不貳其志矣。何則?范蠡收績於姑蘇史記 越王勾踐世家載:范蠡越王 勾踐,深謀二十餘年,困吳王 夫差姑蘇之山,遂滅以為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且勾踐為人可與同患,難與處安,為書辭勾踐曰:「臣聞主憂臣勞,主辱臣死。昔者君王辱於會稽,所以不死,為此事也。今既以雪恥,臣請從會稽之誅。」乃乘舟浮海以行。狐犯謝罪於始入。左傳 僖公二十四年曰:「及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負羈紲從君巡於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猶知之,而況君乎?請由此亡。』公子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狐偃子犯,或作狐犯咎犯。乃重耳之舅,故亦稱舅犯夫以二子之勤,從君二十餘年,苞七術之機,史記 越王句踐世家載:越王乃賜文種劍曰:「子教寡人伐七術,寡人用其三而敗,其四在子,子為我從先王試之。」遂自殺。正義越絕書作「九術」,即「一曰尊天事鬼,二曰重財幣以遺其君;三曰貴糴粟稿以空其邦;四曰遺之好美以熒其志;五曰遺之巧臣,使起宮室高臺,以盡其財,以疲其力;六曰貴其諛臣,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諫臣,使之自殺;八曰邦家富而備器利;九曰堅甲利兵以承其弊」。為舅氏之親,然至際會,猶釋罪削跡,請命乞身,蓋亦宜也。烏氏龍池之山,微徑南通,與相連,其旁有奇人,聊及閑暇,廣求其真,願將軍勉之而已。」固留,遂去。

  長安更始為右將軍,季父為白虎將軍,為左將軍。既而謀叛西歸,懼其并誅,即求見而告其謀,二人誅死。更始為忠,故以為御史大夫。

  方望既去隗囂,遂說安陵弓林曰:「更始必敗,劉氏真人當受命。劉嬰本當嗣孝平帝王莽為孺子,依託周公以奪其位,以為安定公,今在民間,此當是也。」等信之,於長安求得,將至臨涇,聚黨數千人,立為天子,為丞相,為大司馬。范書更始三年春正月事。更始李松蘇茂等擊,皆斬之。

  公之擊趙國,引兵入鉅鹿,降廣阿

  更始初立,遣使徇諸國,曰:「先降者復爵位。」上谷太守耿況出迎使者,上印綬,使者無還意。功曹寇恂勒兵入,請印綬,使者曰:「天王使者,功曹欲脅之邪?」曰:「非敢脅使君,竊傷計之不詳也。今天下初定,國信未宣,使君立節銜命以臨四方,郡國莫不延頸傾耳,望風歸命。今至上谷而墮大信「大信」二字原無,據後漢書 寇恂傳補。阻向化之心,生離叛之隙,何以復令他郡乎?且耿況上谷,久為吏民所親,今易之,得賢則造次未安,造次,倉卒也。不賢則為亂。為使君計,莫若復以安上谷,外以宣恩信。」使者不應,因顧叱左右以使者教召至,前取印綬帶,使者不得已,承詔授之,遂拜受而出。

  子翼上谷 人也,「昌平」原作「北平」,據後漢書 寇恂傳四庫全書本改。家世為郡縣之著姓。好學,為郡功曹,耿況甚重之。時王郎使上谷發兵,與門下掾閔業議:「邯鄲拔起不可信,王莽末時所難伯昇,今聞大司馬伯昇親弟,尊賢下士,所至見說,可歸附也。」曰:「邯鄲兵強,不能獨距,如何?」對曰:「今據大郡,悉舉其眾,控弦萬騎,可以詳擇去就。漁陽太守與合為一,「東」原作「朿」,據後漢書 寇恂傳四庫全書本改。按東、朿形近而誤。邯鄲不足圖也。」耿弇之與公相失也,行歸上谷「間」原作「聞」,據四庫全書本改。會適至,勸發兵,乃遣寇恂漁陽說太守彭寵

  初,吳漢曰:「漁陽上谷突騎,天下所聞也,君何不率勉上谷共遣精銳以詣劉公,并力擊邯鄲,此一時之功也。」護軍蓋延狐奴王梁亦勸欲從之,其官屬不聽。不得自專,乃辭去城外,思所以調其眾者。時道多饑民,見一諸生,使人召之,乃問所聞見,此生具說劉公所過為郡縣所稱,言邯鄲 劉子輿劉氏也。乃獨為檄發漁陽兵,使此生奉檄詣官屬皆疑。會至,遂發兵,以行長史事,與都尉嚴宣、護軍蓋延王梁等將步騎三千人共攻,誅王郎大將趙閎等。所過攻下郡邑,誅其將帥。

  將及廣阿,聞城中車騎甚眾,乃勒兵問曰:「此何兵?」曰:「大司馬公也。」時王郎亦遣大司馬略地,復問曰:「大司馬為何公也?」對曰:「劉公也。」聞之喜,即進兵城下。

  初,聞二郡兵且至,或云王郎來,甚憂之。及聞外有大兵,公親乘城勒兵,傳問之,等答曰:「上谷兵為劉公。」諸部莫不喜躍。耿弇得所歸附矣。此句上或脫「公曰」二字。耿弇拜於城下,具言發兵狀,公乃悉召入,笑曰:「邯鄲將帥數言我發漁陽上谷兵,吾聊應一言我亦發之,何意二郡良為吾來,「牧」字原無,據資治通鑑考異卷二引袁紀補。胡三省曰:良,首也,信也。方與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皆以為偏將軍,加大將軍,封列侯。

  吳漢為人質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辭自達,然沈勇有智略,鄧禹及諸將多知之,數相薦舉,乃得召見,遂見親信,常居門下。

  更始遣尚書令謝躬率六將軍討王郎,不能下。王郎遣將攻信都信都大姓馬寵等開城內之,收太守宗廣武固侯 李忠母妻,而令親屬招呼。時弟從為校尉,即時召見,責數以背恩反城,因格殺之。諸將皆驚曰:「家屬在人手中,殺其弟何猛也?」曰:「若縱賊不誅,則二心也。」公聞而美之,謂曰:「今吾兵已成矣,將軍可歸救老母妻子,宜自募吏民,能得家屬者賜錢千萬,來從我取。」曰:「蒙明公大恩,思得效命,誠不敢內顧宗親。」

  所置信都王捕繫後大將軍邳彤父弟及妻子,使為手書呼曰:「降者封爵,不降族滅。」涕泣報曰:「事君者不得顧家,親屬所以至今得安於信都者,劉公之恩也,公方爭國事,不得復念私也。」公乃使左大將軍任光將兵救信都兵於道散,降王郎,無功而還。會更始所遣將攻拔信都,敗走王郎兵,家屬悉全,公因使行太守事,還歸信都,誅郡中反者數百人。

  公東擊鉅鹿,未下,耿純說公曰:「守鉅鹿士眾疲弊,雖屠其城,邯鄲存,不如以精銳擊邯鄲。若王郎已誅,鉅鹿不戰自服矣。」公從之。

  夏四月,攻邯鄲王郎使杜威持節詣軍,曰:「實成帝遺體子也。」公曰:「設使成帝復生,天下亦不可得也,況詐子輿者乎?」固請降,求萬戶侯,公曰:「一戶不可,顧得全身耳!」曰:「邯鄲雖鄙,并力城守,尚曠日月,終不君臣俱降,但欲全身也。」乃辭去,少傅李立反,開城門。五月甲辰,五月初一日。邯鄲,誅王郎。公得文書謗毀公者,皆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也。」更始遣使封公為蕭王,令罷兵,將有功者詣行在所,遣幽州苗曾之部。范書,隨苗曾之部者,尚有上谷太守韋順漁陽太守蔡充二人。後耿弇北發幽州突騎,至上谷,並誅之。

  王幸溫明殿耿弇「間」原作「問」,據後漢書 耿弇傳四庫全書本改。按間、問形近而誤。曰:「吏士死傷者多,願歸上谷益兵。」王曰:「王郎已破,河北略平,國家今都長安,天下大定,復用兵何為?」曰:「王郎雖破,天下兵革乃始耳。今使者來,欲罷兵,不聽也。銅馬赤眉之屬數萬人,「百」原作「千」,據後漢書 光武帝紀改。所向無前,聖公不能辦也,李賢曰:辦,猶成也。余據史記項梁曰「使公主某事不能辦」,即此之意。今人謂了事為辦事。敗必不久。」王曰:「卿勿妄言,我斬卿!」「我」下原有「告」字,衍字,逕刪。曰:「大王哀厚如父子,故敢披赤心。」王曰:「我戲卿耳,何以言之?」曰:「百姓患苦王莽,復思劉氏,聞兵起,莫不歡喜從風,如去虎口得歸慈母,倒戟橫矢不足以喻。更始未都長安時,百姓未具責也。今都長安即位,宮室成,以為天子,而大臣專權,貴戚縱橫。夫政令不出城,諸將虜掠甚於賊盜,百姓愁怨,天下失望,是以知必敗也。明公首事南陽,破昆陽下百萬眾。今復定河北,以義征伐,表善懲惡,躬自克薄,發號嚮應,望風而至,天下至重,公可自取,無令他得之。」「姓」原作「往」,據四庫全書本改。王曰:「卿得無為人道之?」曰:「此重事,不敢為人道。」

  於是王謂鄧禹曰:「吾欲取幽州突騎,誰可使者?」曰:「吳漢文能柔未附,武足斷大事,可用也。」乃以為大將軍,持節與耿弇幽州十郡兵。幽州苗曾不肯調,將二十騎至無終無備,出迎麾騎收,即誅之,遂取其軍,威振北州。將兵詣王所,諸將望見還,兵馬甚盛,皆曰:「此欲自將之,何肯與人?」及至,上簿,「兵」原作「公」,據後漢書 吳漢傳改。按兵、公形近而誤。兵簿,即軍士之名冊也。請所付諸將,各多請之。王曰:「屬者恐其不與人,今所請又何多也?」諸將由是服焉。

  秋,王擊銅馬清陽,破之。又擊董連「高湖」原作「高明」,據上卷改。「湖」一作「胡」。又「董連」當作「重連」,詳見卷一注。大破之,眾十餘萬悉降,皆封其渠帥。諸將未能信賊,賊示二其心,王敕降賊各勒兵,王將輕騎入其營,渠帥曰:「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胡三省曰:投,托也,託以死也。由是遂安,悉以賊配諸將營。

  更始 柱功侯 李寶益州刺史張忠益州公孫述使弟將兵要之綿竹之弟,乃公孫恢也。大破,由是威振益州。功曹李熊曰:「方今四海震盪,匹夫橫議,將軍割據千里,地十李賢曰:「枚乘吳王曰:「 之土,不過百里。」據地千里,故曰「十湯武」。奮發威德以投天隙,列子 說符曰:施氏曰:「凡得時者昌,失時者亡。投隙抵時,應事無方,屬乎智。」王霸之業成矣。宜改名以鎮百姓。」「號」字原無,據後漢書 孫述補。以為然,乃自立為蜀王,遣將軍侯丹白水關任滿扞關地肥饒,民強兵實,遠方多歸之。長貴王莽 越嶲太守,自立為邛穀王范書 西南夷傳袁紀同。而公孫述傳作「越嶲 任貴」。按漢書 西南夷傳亦作「粵嶲蠻夷任貴」,袁紀卷七同,此作「長貴」,恐誤。稱臣於。塞外君長皆貢

  更始 武陰王 李軼洛陽,尚書謝躬,各十餘萬「眾」字原無,資治通鑑考異卷二引袁紀補。王患焉,將取河內以迫之。謂鄧禹曰:「卿言吾之有河內,猶高祖之有關中關中蕭何「非」上原有「人」字,資治通鑑考異卷二引袁紀刪。誰能使一方晏然,「使」上原有「之」字,資治通鑑考異卷二引袁紀刪。高祖無西顧之憂者矣!吳漢之能,卿之舉矣,復為吾舉蕭何。」曰:「寇恂才兼文武,有御眾才,非莫可安河內也。」通鑑考異曰:「袁紀鄧禹初見王於,即言欲據河內;至此又曰『王患焉,將取河內以迫之,謂鄧禹』云云按世祖既貳更始,先得河內魏郡,因欲守之,以比關中,非本心造謀即欲指取河內也。今依范書為定。」今按續漢書所載,與袁紀略同,恐別有所據。

  王至河內,太守韓歆謀將城守。衛文多奇計,「脩武」原作「備武」,據四庫全書本改。按脩、備形近而誤。馮異素知之。言於王,使衛文,令降,岑彭亦勸,遂從之。王以不即降,置之鼓下,李賢曰:中軍將最尊,自執旗鼓。若置營,則立旗以為軍門,並設鼓,戮人必於其下。將斬之。在城內,使人召。初,伯昇獲免,因以兵屬。伯昇被害,更為朱鮪校尉。後為潁川太守,將之官,道不通,乃將麾下數百人從邑人韓歆河內見王曰:「赤眉入關,更始危殆,四方蜂起,群雄競逐。竊聞大王開拓河北,此誠皇天祐,士民之福也。賴司徒公得全濟,司徒公,伯昇也。更始初立,以伯昇為司徒。今復遇大王,誠願出身自效,以報恩施。」王深納之。因言 南陽人,「大」字原無,據後漢書 岑彭傳補。李賢曰:大人謂大家豪右。可以為用。乃赦之。

  於是以馮異孟津將軍,寇恂河內太守。王謂曰:「河內富實,帶為固,北通上黨,南迫洛陽,吾將因是以濟。高祖蕭何關中,吾委卿以河內。」「今」原作「令」,據後漢書 寇恂傳四庫全書本改。按今、令形近而誤。乃伐園竹以為兵矢,「淇」原作「其」,據四庫全書本改。租賦以給糧,「其」原作「淇」,「軍」原作「年」,據四庫全書本改。養馬二千匹以供軍用。

  劉隆元伯,王之宗人。南陽 安眾侯宗室也。更始初,為偏將軍,預於昆陽之戰。更始入關,請迎妻子,至洛陽,聞河北「王」原作「主」,據四庫全書本改。單身歸王,王以為騎都尉,使與馮異洛陽李軼歸王,乃盡殺妻子。

  河北既定,遣吳漢岑彭謝躬時拒五校於隆慮「躬」字原無。陳璞曰:「時上尚脫『躬』字。」據補。令大將軍劉慶鄴城魏郡太守陳康曰:「上智處危以求安,中智因危以為功,下愚安危以自亡,危亡之至在人,所由不可不察。今京都敗亂,四方雲擾,劉公所向輒平之,公所見也。謝尚書不量力,內與蕭王違戾,外失河北之心,公所知也。公據孤危之城,堅守自安以待滅亡,義無所立,節無所成,不若開門內軍,轉禍為福,免下愚之危,收中智之功,此計之至者也。」於是陳康乃收劉慶妻子,開門內軍。等至,將輕騎歸,不知已得其城,與數百騎夜至。時在城外,在城中,開門內,脅將詣傳,傳,傳舍,客館也。斬之。

  初,更始馬武等六將軍與世祖俱定河北,及王郎平,世祖復俱在邯鄲中,「俱」下原有「共」字。後漢書 吳漢傳作「雖俱有邯鄲」。陳璞曰:「『共』字衍。」據刪。居城內。「分」原作「不」,據後漢書 吳漢傳改。按分、不形近而誤。所領諸將多放縱,為百姓所苦,不能整,又數與王違戾,常欲襲之,以為兵強故止。然勤於吏事,每至所在,理寃結,決詞訟,王常稱之曰:「謝尚書真吏也。」由此不自疑。妻子嘗誡之曰:「終為劉公所制焉。」

  馬武子張南陽 湖陽人,少時避怨綠林中,起隨擊甄阜二公兵,故王常親引之。邯鄲既平,王登臺,范書 馬武傳作「獨與叢臺」。李賢曰:故趙王臺也。惠林曰:續志趙國 邯鄲叢臺劉劭 趙都賦云:結雲閣于南宇,立叢臺于少陽。從容謂曰: 「吾得漁陽上谷突騎,欲令將軍主之,何如?」讓不敢當,然歸心於王。既降,置之帳下,每饗諸將,斟酌於前,自以新屬也,甚卑恭,不敢與南陽時等,王善之。

  冬十二月,赤眉西入關,更始 定國上公 王匡襄邑王 成丹、抗威將軍劉均河東「抗威將軍」原作「抗威王」,據後漢書 鄧禹傳改。丞相李松、大司馬朱鮪弘農拒之。王度長安必危,方憂山東關西未有所屬,乃以鄧禹為前將軍,中分軍西入關,以韓歆為軍「軍師」原作「軍帥」,據後漢書 鄧禹傳改。李文程憲范書作「程慮」。李春為祭酒,馮愔為積弩將軍,樊崇為驍騎將軍,宗歆車騎將軍,「大」原作「車騎」,據後漢書 鄧禹傳改。鄧尋為建武將軍,范書作「建威將軍」。耿訢為赤眉將軍,左于為軍師將軍「將軍」二字原無,據後漢書 鄧禹傳補。戎士二萬。王送鄧禹野王

  王反而獵於道,見二人者即禽。王曰:「禽何向?」二人舉手西指曰:「此中多虎,臣每即禽,虎亦即臣,大王勿往也。」王曰:「苟有備,虎何患?」二人曰:「何大王之謬也!昔鳴條,而大城於,其備非不深也,武王而殺之。故即人者人亦即之,雖有重備,豈能自守乎?」王不自得,顧謂左右曰:「此隱者也。」將之,「用」字原無,據四庫全書本補。乃不辭而俱去。

高句麗年號

 從好太王建元永樂開始,至寶藏王共10王,其中長壽王及安原王至少有3個年號,平原王至少有2個年號,因此保守估計高句麗最少使用15個以上的年號。 好太王,391-412在位 永樂391-412 22 長壽王,412-491在位 □□413-? 延壽451-? 建興472-? 文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