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六)回 晉公計議伐蜀事 鍾會分兵漢中道〔毛本為第一百十六回，章回名作「鍾會分兵漢中道，武侯顯聖定軍山」，今分為二回。〕
卻說晉公司馬昭見鄧艾表奏，知姜伯約為避黃皓之禍沓中屯田，不由大喜，遂生伐蜀之心。〔司馬昭生伐蜀之心，毛本無，據雲中燕《晉難》擬補三十六字。〕賈充曰：「姜維深得孔明傳授，急難退之。須得一智勇之將，往刺殺之，可免動兵之勞。」從事中郎荀勗曰：「不然。今蜀主劉禪溺於酒色，信用黃皓，大臣皆有避禍之心。姜維在沓中屯田，正避禍之計也。若令大將伐之，無有不勝，何必用刺客乎？」昭大笑曰：「此言最善。吾欲伐蜀，誰可為將？」荀勗曰：「鄧艾乃世之良材，更得鍾會為副將，大事成矣。」昭大喜曰：「此言正合吾意。」乃召鍾會入而問曰：「吾欲令汝為大將，去伐東吳，可乎？」會曰：「主公之意，本不欲伐吳，實欲伐蜀也。」昭大笑曰：「子誠識吾心也。但卿往伐蜀，當用何策？」會曰：「某料主公欲伐蜀，已畫圖本在此。」昭展開視之，圖中細載一路安營下寨屯糧積草之處，從何而進，從何而退，一一皆有法度。昭看了大喜曰：「真良將也！卿與鄧艾合兵取蜀，何如？」會曰：「蜀川道廣，非一路可進；當使鄧艾分兵各進，可也。」昭遂拜鍾會為鎮西將軍，假節鉞，都督關中人馬，調遣青、徐、兗、豫、荊、揚等處；一面差人持節令鄧艾為征西將軍，都督關外隴上，使約期伐蜀。
使命至隴西，鄧艾接詔，默然良久，未即奉令。艾自鎮雍涼以來，深知蜀道艱險，姜維善兵，非可猝下，乃以蜀未有釁，陳其異議，上疏曰：〔鄧艾陳其異議，毛本無，據雲中燕《晉難》、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五十一字。《晉書‧文帝紀》作「征西將軍鄧艾以為未有釁，屢陳異議」。〕
昔武皇帝擁十餘萬眾，猶為劉備所破；曹真三路並進，無功而返；曹爽輕出駱谷，全軍覆沒。今魏蜀之勢已定，若輕議伐蜀，恐蜀道艱險，未易猝下。師久無功，非惟蜀亂未平，吳必乘釁而起，是兩寇並興，徒耗民力，而社稷危矣。故今日之計，宜守不宜伐，不然，兵連禍結，非國家之福也。〔鄧艾上奏疏文，毛本無，據雲中燕《晉難》擬補一百零八字。〕
司馬昭不意鄧艾之諫若是。艾素鎮邊關，本昭屬意之伐蜀大將，今乃上疏立異，昭患之，謂然曰：「大將持異議如此，吾何以舉兵？」乃問計於荀勗。勗曰：「鄧艾若堅持不可，則事必不諧。縱不令為伐蜀大將，然彼久督邊事，終須得其首肯方可行師。宜遣師纂往諭之。」昭然其言，曰：「既如此，可令師纂曉以利害。若其執意不回，唯有調之離邊耳。」遂遣師纂，密示機宜，冀其勸悟。師纂既得洛陽書，知昭有混一之志，乃入見鄧艾，從容說曰：「將軍久鎮邊陲，深知蜀道之險。然纂有一言，敢陳於將軍：今大將軍已決意伐蜀，鍾士季統十萬之眾，已出關中。將軍若不奉詔，大將軍豈能因將軍一言而罷此舉乎？勢在必行，非將軍所能止也。既不能止，而堅執異議，是使伐蜀之功盡歸鍾會，而將軍以抗詔見疑，非自全之道也。」艾聞語，沉吟良久，乃曰：「非卿之言，艾幾自誤。」遂立修表，馳報司馬昭，願效犬馬之勞。〔司馬昭患之使師纂諭鄧艾，毛本無，據雲中燕《晉難》、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三百零四字。《晉書‧文帝紀》作「帝患之，使主簿師纂為艾司馬以喻之，艾乃奉命」。〕
次日，司馬昭於朝中計議伐蜀之(此)事，〔「伐蜀之」原作「此」，今改之。〕文武官僚皆面面相覷，俱不肯言伐蜀。〔「文武官僚」以下十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前將軍鄧敦出曰：〔「出」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姜維屢犯中原，我兵折傷甚多，只今守禦，尚自未保；奈何深入山川危險之地，自取禍亂耶？」昭怒曰：「吾欲興仁義之師，伐無道之主，汝安敢逆吾意！」叱武士推出斬之。須臾，呈鄧敦首級於階下。眾皆失色。昭曰：「吾自征東以來，息歇六年，治兵繕甲，皆已完備，欲伐吳、蜀久矣。今日論之，吳地廣闊，況兼下溼，攻之稍難。不如先定西蜀，〔「論之」以下十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三年之後，〔「三年之後」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乘順流之勢，水陸並進，併吞東吳：此『滅虢取虞』之道也。吾料西蜀將士，守成都者八九萬，守邊境者不過四五萬，姜維屯田者不過六七萬。今吾已令鄧艾引關外隴右之兵十餘萬，絆住姜維於沓中，使不得東顧；遣鍾會引關中精兵二三十萬，直抵駱谷三路空虛之地，〔「空虛之地」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以襲漢中。蜀主劉禪昏闇，邊城外破，士女內震，其亡可必矣。」眾皆拜服。
當日眾臣散罷，秘書監羊祜歸府，遇嬸母辛憲英問及朝事。聞鍾會掌兵，憲英蹙眉曰：「鍾士季何故西出？」祜曰：「將為滅蜀也。」憲英曰：「會在事縱恣，非特久處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祜曰：「嬸母勿多言。」其後鍾會請子羊琇為參軍，憲英憂曰：「他日見鍾會之出，吾為國憂之矣。今日難至吾家，此國之大事，必不得止也。」琇固請司馬昭，昭不聽。憲英語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則致孝於親，出則致節於國，在職思其所司，在義思其所立，不遺父母憂患而已。軍旅之間，可以濟者，其惟仁恕乎！汝其慎之！」後羊琇果得保全，此為後話不提。〔辛憲英問及朝事，毛本無，據《資治通鑑》卷七十八、《晉書‧辛憲英傳》、李民發《蜀殤》、雲中燕《晉難》擬補二百零二字。〕
卻說黃門侍郎王戎，字濬沖，琅邪臨沂人也，乃竹林七賢之一。──哪七人：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阮咸、王戎。──戎為人聰穎機警，善於觀人。與鍾會有舊。鍾會受了鎮西將軍之印，來訪王戎。戎屏退左右，徐謂會曰：「道家有言，『為而不恃』。非成功難，保之難也。願君審之。」會知其意，笑曰：「司徒之言過矣。會受國重任，豈有他念？但當為大魏開疆拓土耳。」戎默然，不復再言。及會去，戎謂所親曰：「鍾士季志大心高，此行雖必建功，然恐功成之後，不復為人下也。」〔鍾會訪王戎及竹林七賢名單，毛本無，僅作「卻說鍾會受了鎮西將軍之印」，據《晉書‧王戎傳》擬補一百六十九字。〕
鍾會即刻安排起兵伐蜀事宜(會)，〔此句原作「起兵伐蜀會」，今「會」字移至「起」字之前，補「鍾」「即刻安排」「事宜」七字。〕恐機謀或泄，卻以伐吳為名，令青、兗、豫、荊、揚等五處各造大船；又遣唐咨於(登萊等)青州東萊郡傍海之處，〔「青州東萊郡」原作「登萊等州」，據沈伯俊本改。〕拘集海船。司馬昭不知其意，遂召鍾會問之曰：「子從旱路收蜀(川)，〔「蜀」原作「川」，今改之。〕何用造船耶？」會曰：「蜀若聞我兵大進，必求救於東吳也。故先布聲勢，作伐吳之狀，吳必不敢妄動。一年之內，蜀已破，船已成，而伐吳，豈不順乎？」昭大喜，選日出師。
時魏景元四年秋八(七)月初三日，〔「秋八月」原作「秋七月」，據《晉書‧文帝紀》、《資治通鑑》卷七十八改。〕鍾會出師。司馬昭送之於城外十里方回。西曹掾邵悌密謂司馬昭曰：「今主公遣鍾會領十八萬兵伐蜀，〔「八」字原無，因加工本第一百二十四回，稱鍾會併了諸葛緒兵，其總兵力來到二十萬，為合其數字，故補「八」字。下「十八萬」同。〕愚料會志大心高，不可使獨掌大權。」昭笑曰：「吾豈不知之？」悌曰：「主公既知，何不使人同領其職？」(昭無言數語使邵悌疑心頓釋正是方當士馬驅馳日早識將軍跋扈心未知其言若何且看下文分解)〔以上為毛本第一百十五回後半回文字。〕(卻說司馬)昭(謂西曹掾邵悌)曰：「朝臣皆言蜀未可伐，是其心怯；若使強戰，必敗之道也。今鍾會獨建伐蜀之策，是其心不怯；心不怯，則破蜀必矣。蜀既破，則蜀人心膽已裂；『敗軍之將，不可以言勇；亡國之大夫，不可以圖存。』會即有異志，蜀人安能助之乎？至若魏人得勝思歸，必不從會而反，更不足慮耳。此言乃吾與汝知之，切不可泄漏。」邵悌拜服。
卻說鍾會下寨已畢，升帳大集諸將聽令。時有監軍衛瓘，長史杜預，〔「長史杜預」四字原無，據《晉書‧杜預傳》補。〕主簿鄧殷，〔「主簿鄧殷」四字原無，據《晉書‧鄧攸傳》補。〕護軍荀愷(胡烈)、〔「荀愷」二字原無，據《三國志‧鍾會傳》補。〕田續，〔「田續」原屬大將之列，據《晉書‧衛瓘傳》移屬護軍之列。〕參軍羊琇、爰倩、賈輔，〔「參軍羊琇」「賈輔」六字原無，據《三國志‧陳留王紀》、《晉書‧羊琇傳》補。「爰倩」原作「爰𩇕」，屬大將之列，據《三國志‧《鄧艾傳》注引荀綽《冀州記》改「𩇕」為「倩」，移屬參軍之列。〕大將(田續)李輔、〔「李輔」二字原無，據《三國志‧鍾會傳》補。〕胡烈、劉欽、〔「劉欽」二字原無，據《三國志‧鍾會傳》補。〕龐會、田章(爰𩇕)、丘建、夏侯咸、王買、皇甫闓、句安等八十餘員。〔以上鍾會軍諸將名單，亦見知乎《曹魏征蜀八十餘大將名錄》。〕會曰：「必須一大將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疊橋。誰敢當之？」一人應聲曰：「某願往。」會視之，乃虎將許褚之子許儀也。眾皆曰：「非此人不可為先鋒。」會喚許儀曰：「汝乃虎體猿班之將，父子有名；今眾將亦皆保汝，汝可掛先鋒印，領五千馬軍、一千步軍，逕取漢中。兵分三路：汝領右(中)路，出斜谷；中(左)軍出駱谷；左(右)軍出子午谷。〔「右路」原作「中路」，「中路」原作「左路」，「左路」原作「右路」，據沈伯俊本改。〕此皆崎嶇山險之地，當令軍填平道路，修理橋梁，鑿山破石，勿使阻礙。如違必按軍法。」許儀受命，領兵而進。鍾會隨後提十萬餘眾，星夜起程。
卻說鄧艾在隴西，既受伐蜀之詔，一面令司馬望往遏羌胡(人)，〔「羌胡」原作「羌人」，據嘉靖壬午本改。〕又遣雍州刺史諸葛緒、天水太守王頎、隴西太守牽弘、金城太守楊欣、折衝將軍丘本、〔「丘本」二字原無，據毛本一百十七回補。軍職名「折衝將軍」原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丘本自謂「衝車大將軍」之詞擬補。〕積射將軍樊震、〔「積射將軍樊震」六字原無，據《三國志‧鄧艾傳》注引《魏晉世語》補。〕殄虜護軍爰邵、〔「殄虜護軍爰邵」六字原無，據《三國志‧鄧艾傳》補。〕參謀黨均、〔「參謀黨均」四字原無，據毛本一百十三回補。〕司馬師纂、〔「司馬師纂」四字原無，據《晉書‧文帝紀》補。〕段灼，〔「段灼」二字原無，據《晉書‧段灼傳》補。〕各調本部兵前來聽令。〔以上鄧艾軍諸將名單，亦見知乎《曹魏征蜀八十餘大將名錄》。〕比及軍馬雲集，鄧艾夜作一夢：夢見登高山，望漢中，忽於腳下迸出一泉，水勢上湧。須臾驚覺，渾身汗流；遂坐而待旦，乃召護軍(衛)爰邵問之，〔「護軍」原作「護衛」，據《三國志‧鄧艾傳》改。〕邵素明《周易》。邵入帳拜畢，〔「入帳拜畢」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艾備言其夢，邵答曰：「《易》云：『山上有水曰〈蹇〉。』〈蹇卦〉者：『利西南，不利東北。』孔子云：『〈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東北，其道窮也。』將軍此行，必然克蜀。但可惜蹇滯不能還。」艾聞言，愀然不樂。是日天暮，〔「是日天暮」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忽)鍾會檄文至，令(約)艾起兵，〔「令」原作「約」，據黃正甫本改。〕絆住姜維，約於漢中取齊。〔「絆住姜維」「約」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艾遂遣雍州刺史諸葛緒，引兵一萬五千，先斷姜維歸路；次遣天水太守王頎，引兵一萬五千，從左攻沓中；隴西太守牽弘，引一萬五千人，從右攻沓中；又遣金城太守楊欣，引一萬五千人，於甘松邀姜維之後。艾自引兵三萬，往來接應。
卻說鍾會出師之時，有百官送出城外，旌旗蔽日，鎧甲凝霜，人強馬壯，威風凜然。人皆稱羨，惟有相國參軍劉寔，微笑不語。太尉王祥見寔冷笑，就馬上握其手而問曰：「鍾、鄧二人，此去可平蜀乎？」寔曰：「破蜀必矣。但恐皆不得還都耳。」王祥問其故，劉寔但笑而不答。祥以為狂言，〔「以為狂語」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遂不復問，只舉杯送鍾會去訖。〔「只舉杯送鍾會去訖」八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
卻說魏兵既發，早有細作入沓中報知姜伯約(維)。伯約(姜維)即具表申奏後主：「請降詔遣左車騎將軍張翼領兵守護陽安關，右車騎將軍廖化領兵守陰平橋：這二處最為要緊，若失二處，漢中不保矣。一面當遣使入吳求救。臣一面自起沓中之兵拒敵。」時後主改景耀六年為炎興元年，日與宦官黃皓在宮中遊樂。忽接伯約(姜維)之表，覽表畢，〔「覽表畢」三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大驚，〔「大驚」二字原無，據黃正甫本補。〕即召黃皓問曰：「今魏國遣鍾會、鄧艾大起人馬，分道而來，如之奈何？」皓奏曰：「此乃姜維欲立功名，故上此表。陛下寬心，勿生疑慮。臣聞城中有一師婆，供奉一神，能知吉凶，可召來問之。」後主從其言，於後殿陳設香花紙燭、享祭禮物，令黃皓用小車請入宮中，坐於龍牀之上。後主焚香祝畢，師婆忽然披髮跣足，就殿上跳躍千百(數十)遍，〔「千百」原作「數十」，據嘉靖壬午本、黃正甫本改。〕盤旋於案上。皓曰：「此神人降矣。陛下可退左右，親禱之。」後主盡退侍臣，再拜祝之。師婆大叫曰：「吾乃蜀中土神也。〔「蜀中」原作「西川」，今改之。〕陛下欣樂太平，何為求問他事？數年之後，魏國疆土亦歸陛下矣。陛下切勿憂慮。」言訖，昏倒於地，半晌方甦。後主大喜，重加賞賜。自此深信師婆之說，遂不聽伯約(姜維)之言，每日只在宮中飲宴歡樂。伯約(姜維)累申告急表文，皆被黃皓隱匿，因此誤了大事。
卻說鍾會大軍，迤邐望漢中進發。前軍先鋒許儀，要立頭功，先領兵望西而入。〔「望西而入」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前至赤阪(南鄭)關。〔「前」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赤阪關」原作「南鄭關」，閱《中國歷史地圖集‧三國圖組》，選定赤阪，此處正為鍾會軍主力從駱谷進入漢中平原的必經位置。〕儀謂部將曰：「過此關即漢中矣。關上不多人馬，我等便可奮力搶關。」眾將領命，一齊併力向前。原來守關蜀將盧遜，早知魏兵將到，先於關前木橋左右，伏下軍士，裝起武侯所遺連弩：其弩一張發十矢。〔「其弩一張發十矢」七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比及許儀兵來搶關時，一聲梆子響處，矢石如雨。儀急退時，早射倒數十騎。魏兵大敗。儀回報鍾會。會自提帳下甲士百餘騎來看，果然箭弩一齊射下。會撥馬便回，關上盧遜引五百軍殺下來。會拍馬過橋，橋上土塌，陷住馬蹄，爭些兒掀下馬來。馬掙不起，會棄馬步行；跑下橋時，盧遜趕上，一槍刺來，卻被魏兵中王起(荀愷)回身一箭，〔「王起」原作「荀愷」。按荀愷乃潁川荀氏族人，以其門第不至於從小兵做起，《演義》裡救鍾會者是基層小兵，而伐蜀魏將名單中，以《三國志‧陳留王紀》所載之曲長王起最是合適，故改為此人。下二「王起」同。〕射盧遜落馬。鍾會大呼麾眾乘勢搶關，〔「大呼」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關上軍士因有蜀兵在關前，不敢放箭，被鍾會殺散，奪了山關。即以王起(荀愷)為曲長(護軍)，〔「曲長」原作「護軍」，據《三國志‧陳留王紀》改。〕以全副鞍馬鎧甲賜之。會喚許儀至帳下，責之曰：「汝為先鋒，理合逢山開路，遇水疊橋，專一修理橋梁道路，以便行軍。吾方纔到橋上，陷住馬蹄，幾乎墮橋；若非王起(荀愷)，吾已被殺矣！汝既違軍令，當按軍法！」叱左右推出斬之。諸將告曰：「其父許褚有功於朝廷，望都督恕之，令其戴罪立功，無功誅之。」〔「令其戴罪立功無功誅之」十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會怒曰：「軍法不明，何以令眾？」遂令斬首示眾。眾將無不駭然。
時蜀將王含守樂城，蔣斌守漢城，柳隱守黃金城，〔「柳隱守黃金城」六字原無，據加工本第一百二十一回補。〕(見魏兵勢大不敢出戰只閉門自守)依伯約之計，撤守諸圍，堅壁清野，聽敵入平，以游兵襲擾。〔蜀軍執行斂兵聚谷策略，毛本無，今擬補二十二字。〕每城只有五千人馬。〔「每城只有五千人馬」八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鍾會下令曰：「兵貴神速，不可少停。」乃令前將軍李輔圍樂城，〔「將」字原無，據《三國志‧鍾會傳》補。〕護軍荀愷圍漢城，魏興太守劉欽圍黃金城，〔「魏興太守劉欽圍黃金城」十字原無，按《三國志‧鍾會傳》，劉欽趣子午道，行軍路線正好會經過黃金城，故選劉欽為圍黃金城之魏將。〕自引大軍繞道直取陽安關，〔「繞道直」三字原無，今補之。〕守關蜀將傅僉與副將蔣舒商議戰守之策。舒見戰報已發月餘，然時至今日卻是不見半點兵馬來援，已有歸降之意，〔蔣舒有投降之意，毛本無，據李民發《蜀殤》、雲中燕《晉難》、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二十八字。〕曰：「魏兵甚眾，勢不可擋，不如堅守為上。」僉曰：「不然。魏兵遠來，必然疲困，雖多不足懼。我等若不下關戰時，漢、樂、黃金三(二)城休矣。」〔「黃金」二字原無，據前文補。「三」原作「二」，據城數改。〕蔣舒默然不答。忽報魏兵大隊已至關前，蔣、傅二人至關上視之。鍾會揚鞭大叫曰：「吾今統十八萬之眾到此，如早早出降，各依品級陞用；如執迷不降，打破關隘，玉石俱焚！」傅僉大怒，令蔣舒把關，自引三千兵殺下關來。鍾會便走，魏兵盡退。僉乘勢追之，魏兵復合。僉欲退入關時，關上已豎起魏家旗號，不容近關。〔「不容近關」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只見蔣舒叫曰：「吾已降了魏也！汝可隨吾投降！」〔「汝可隨吾投降」六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唯「降」嘉靖壬午本作「拜」，從黃正甫本。〕僉大怒，厲聲罵曰：「忘恩背義之賊，有何面目見天下人乎！」舒曰：「我等發求援文書月餘，朝廷竟無片甲相應！彼視我輩如草芥，我等何苦為之效死？古語云『忠臣保明主』，將軍何不省之？」傅僉顫手指城上，氣結不能言。〔蔣舒在關上回應傅僉，毛本無，據李民發《蜀殤》、雲中燕《晉難》、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六十字。〕關上矢石如雨，僉不能近，〔「僉不能近」四字原無，據雲中燕《晉難》擬補。〕撥回馬復與魏兵接戰。四下魏兵大合，〔「四下魏兵大合」六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圍傅僉於垓心。〔「圍傅僉於垓心」六字原無，據毛本擬補。〕正是：傅郎甘把頭顱擲，蔣賊已將旗號移。〔收束對聯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
未知傅僉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下回分解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唯「聽」改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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