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五)回 詔班師後主信讒 託屯田姜維避禍
卻說蜀漢景耀五年冬十月，大將軍姜伯約(維)差人連夜修了棧道，整頓軍糧兵器，又於漢中水路調撥船隻。俱已完備，上表奏後主曰：「臣累出戰，雖未成大功，已挫動魏人心膽。今養兵日久，不戰則懶，懶則致病。況今軍思效死，將思用命。臣如不勝，當受死罪。」後主覽表，猶豫未決。譙周出班奏曰：「臣夜觀天文，見西蜀分野，將星暗而不明。今大將軍又欲出師，此行甚是不利。陛下可降詔止之。」後主曰：「且看此行若何。果然有失，卻當阻之。」譙周再三諫(苦)勸不從，〔「諫」原作「苦」，據嘉靖壬午本、葉本改。〕乃歸家嘆息不已，遂推病不出。
卻說伯約(姜維)臨興兵，乃問廖化曰：「吾今出師，誓欲恢復中原，當先取何處？」化曰：「大將軍連年征伐，〔「大將軍」三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補。〕軍民不寧；兼魏有鄧艾，足智多謀，非等閑之輩：將軍強欲行難為之事，此化所以未敢專也。」伯約(維)勃然大怒曰：「昔丞相六出祁山，亦為國也。吾今九(八)次伐魏，〔「九次伐魏」原作「八次伐魏」，按加工本，第一百十回為第一次北伐（對應延熙十二年麴城之役。演義為第一次北伐），第一百十一回為第二次北伐（對應延熙十三年西平之役，演義無），第一百十三回為第三次北伐（對應延熙十六年洛門之役。演義為第二次北伐），第一百十五回為第四次北伐（對應延熙十七年襄武之役，演義無），第一百十六回、第一百十七回為第五次北伐（對應延熙十八年洮西之役。演義分作兩次北伐，第三次、第四次北伐），第一百十八回為第六次北伐（對應延熙十九年段谷之役。演義為第五次北伐），第一百十九回為第七次北伐（對應延熙二十年至景耀元年秦川之役。演義為第六次北伐），第一百二十回為第八次北伐（正史無，為演義虛構之第七次北伐），至本回正是第九次北伐（演義為第八次北伐），據改。〕豈為一己之私哉？今當先取洮陽。如有逆吾者必斬！」遂留廖化守漢中，自同諸將提兵二(三)十萬，〔「二十」原作「三十」，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逕取洮陽而來。
早有蜀(川)口人報入祁山寨中。〔「蜀口」原作「川口」，今改之。〕時鄧艾正與司馬望談兵，聞知此信，遂令人哨探。回報蜀兵盡從洮陽而出。司馬望曰：「姜維多計，莫非虛取洮陽而實來取祁山乎？」鄧艾曰：「今姜維實出洮陽也。」望曰：「公何以知之？」艾曰：「向者姜維累出吾有糧之地，今洮陽無糧，姜維必料吾只守祁山，〔「姜」字原無，今補之。〕不守洮陽，故逕取洮陽；如得此城，屯糧積草，結連羌胡(人)，〔「羌胡」原作「羌人」，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以圖久計耳。」望曰：「若此，如之奈何？」艾曰：「可盡撤此處之兵，分為兩路去救洮陽。離洮陽二十五里，有侯和(河)小城，〔「侯和」原作「侯河」，據葉本、黃本、沈本改。下同。〕乃洮陽咽喉之地。公引一軍伏於洮陽，偃旗息鼓，大開四門，如此如此而行；我卻引一軍伏侯和(河)，必獲大勝也。」籌畫已定，各各依計而行。只留偏將師纂守祁山寨。
卻說姜伯約(維)令夏侯霸為前部，先引一軍逕取洮陽。霸提兵前進，將近洮陽，望見城上並無一桿旌旗，四門大開。霸心下疑惑，未敢入城，回顧諸將曰：「莫非詐乎？」副(諸)將王嗣曰：〔「副將」原作「諸將」，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王嗣」二字原無，今補之。〕「眼見得是空城，只有些小百姓，聽知大將軍兵到，盡棄城而走了。」霸未信，自縱馬於城南視之，只見城後老小無數，皆望西北而逃。霸大喜曰：「果空城也。」遂當先殺入，餘眾隨後而進。方到甕城邊，忽然一聲炮響，城上鼓角齊鳴，旌旗遍豎，拽起吊(弔)橋。〔「吊」原作「弔」，據嘉靖壬午本改。〕霸大驚曰：「誤中計矣！」慌欲退時，城上矢石如雨。可憐夏侯霸同行五百軍，皆死於城下。後人有詩嘆曰：
大膽姜維妙算長，誰知鄧艾暗提防。
可憐投漢夏侯霸，頃刻城邊箭下亡。
司馬望從城內大驅兵馬，從東、西、北三門殺出，〔「大驅兵馬」以下十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蜀兵大敗而逃。隨後伯約(姜維)引接應兵到，殺退司馬望，就傍城下寨。伯約(維)聞夏侯霸射死，嗟傷不已。是夜二更，鄧艾自侯和(河)城內，暗引一軍潛地殺入蜀寨。蜀兵大亂，伯約(姜維)禁止不住。城上鼓角喧天，司馬望引兵殺出。兩下夾攻，蜀兵大敗。伯約(維)左衝右突，死戰得脫，退二十餘里下寨。蜀兵兩番敗走之後，心中搖動。伯約(維)與諸將曰：「勝敗乃兵家之常，今雖損兵折將，不足為憂。成敗之事，在此一舉，汝等始終勿改，如有言退者立斬。」張翼進言曰：「魏兵皆在此處，祁山必然空虛。將軍整兵與鄧艾交鋒，攻打洮陽、侯和(河)；某引一軍取祁山。取了祁山九寨，便驅兵向長安，此為上計。」伯約(維)從之，即令張翼引後軍逕取祁山。
次日，〔「次日」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黃本補。〕伯約(維)自引兵到侯和(河)搦鄧艾交戰。艾引軍出迎。兩軍對圓，二人交鋒五(數)十餘合，〔「五十」原作「數十」，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不分勝負，各收兵回寨。次日，伯約(姜維)又引兵挑戰，鄧艾按兵不出。連搦三日，〔「連搦三日」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補。〕伯約(姜維)令軍辱罵。鄧艾尋思曰：「蜀人被吾大殺一陣，全然不退，連日反來搦戰：必分兵去襲祁山寨也。守寨將師纂，兵少智寡，必然敗矣。吾當親往救之。」乃喚子鄧忠吩咐(分付)曰：「汝用心守把此處，任他搦戰，卻勿輕出。吾今夜引兵去祁山救應。」是夜二更，伯約(姜維)正在寨中設計，忽聽得寨外喊聲震地，鼓角喧天，人報鄧艾引三千精兵夜戰。諸將欲出，伯約(維)止之曰：「勿得妄動。」原來鄧艾引兵至蜀寨前哨探了一遍，乘勢去救祁山，鄧忠自入城去了。伯約(姜維)喚諸將曰：「鄧艾虛作夜戰之勢，必然去救祁山寨矣。」乃喚傅僉吩咐(分付)曰：「汝守此寨，勿輕與敵。」囑畢，伯約(維)自引三千兵來助張翼。
卻說張翼正到祁山攻打，守寨將師纂兵少，支持不住。看看待破，忽然鄧艾兵至，衝殺了一陣，蜀兵大敗，把張翼隔在山後，絕了歸路。正慌急之間，忽聽得(的)喊聲大震，鼓角喧天，只見魏兵紛紛倒退。左右報曰：「大將軍姜伯約殺到！」翼乘勢驅兵相應。兩下夾攻，鄧艾折了一陣，急退上祁山寨不出。伯約(姜維)令兵四面攻圍。
話分兩頭。卻說後主在成都，聽信宦官黃皓之言，又溺於酒色，不理朝政。時有(大臣劉琰妻胡氏極有顏色因入宮朝見皇后后留在宮中一月方出琰疑其妻與後主私通乃喚帳下軍士五百人列於前將妻綁縛令每軍以履撻其面數十幾死復甦後主聞之大怒令有司議劉琰罪有司議得卒非撻妻之人面非受刑之地合當棄市遂斬劉琰自此命婦不許入朝)尚書郎李虎者，其女李氏年方二八，姿容端麗，素有賢名，已許配人家，不日將嫁。黃皓欲取悅後主，乃讒言曰：「娘娘久居深宮，常懷寂寥。李虎之女通曉詩書，性情柔嘉，可召入中宮為皇后解悶。」後主允奏，降詔宣召李氏入宮伴後。李虎雖知此詔非禮，然君命難違，只能含淚送女入宮。李氏談吐清雅，甚得皇后歡心，留宿椒房。後主偶見之，以為絕色，遂生愛慕，常借問后之名，強召李氏侍宴，月餘不遣出。消息傳出，(然一時)官僚多有竊議(以)後主荒淫失德(多有疑怨者)。然憚黃皓權勢，莫敢直言。李虎聞之，驚懼羞憤，卻又不敢向天子索人，原定婿家畏勢，亦不敢言，只得退婚。後主乃納了李氏為妃嬪，封為昭儀。〔劉禪荒淫之事，毛本作「大臣劉琰妻胡氏，極有顏色；因入宮朝見皇后，后留在宮中，一月方出。琰疑其妻與後主私通，乃喚帳下軍士五百人，列於前，將妻綁縛，令每軍以履撻其面數十，幾死復甦。後主聞之大怒，令有司議劉琰罪。有司議得：卒非撻妻之人，面非受刑之地：合當棄市。遂斬劉琰。自此命婦不許入朝。然一時官僚以後主荒淫，多有疑怨者」，今擬改之。按劉琰撻妻及劉琰之死皆為蜀漢建興十二年之事，離景耀五年已有二十八年。今更替為劉禪之后妃李昭儀，其父定為尚書郎李虎，以二人皆李姓，故附會之。〕於是賢人漸退，小人日進。時右大將軍閻宇，〔「大」字原無，據沈本補。〕略有微(身無寸)功，然遠不及伯約之能，〔「略有微功但遠不及伯約之能」原作「身無寸功」，按《三國志‧馬忠傳》稱閻宇「宿有功幹，於事精勤」，且有出鎮南中、督守巴東之功績，非完全無名之輩。，故擬改之。〕只因阿附黃皓，遂得重爵；聞伯約(姜維)統兵在祁山，乃說皓奏後主曰：「姜維屢戰無功，可命閻宇代之。」後主從其言，遣使齎詔，召回伯約(姜維)。伯約(維)正在祁山攻打寨柵，忽一日三道詔至，宣伯約(維)班師。伯約(維)只得遵命，先令洮陽兵退，次後與張翼徐徐而退。鄧艾在寨中，只聽得一夜鼓角喧天，不知何意。至平明，人報蜀兵盡退，止留空寨。艾疑有計，不敢追襲。
伯約(姜維)逕到漢中，歇住人馬，自與使命入成都見後主。後主一連十日不朝。伯約(維)心中疑惑。是日至東華門，遇見秘書令郤正。〔「秘書令」原作「秘書郎」，據《三國志•郤正傳》改。〕伯約(維)問曰：「天子召維班師，公知其故否？」正笑曰：「大將軍何尚不知？黃皓欲使閻宇立功，奏聞朝廷，發詔取回將軍。今聞鄧艾善能用兵，因此寢其事矣。」伯約(維)大怒曰：「我必殺此宦豎！」郤正止之曰：「大將軍繼武侯之事，任大職重，豈可造次？倘若天子不容，反為不美矣。」伯約(維)謝曰：「先生之言是也。」次日，後主與黃皓在後園宴飲，伯約(維)引數人逕入。早有人報知黃皓，皓急避於湖山之側。伯約(維)至亭下，拜了後主，泣奏曰：「臣困鄧艾於祁山，陛下連降三詔，召臣回朝，未審聖意為何？」後主默然不語。伯約(維)又奏曰：「黃皓奸巧專權，乃靈帝時十常侍也。陛下近則鑑於張讓，遠則鑑於趙高。早殺此人，朝廷自然清平，中原方可恢復。」後主笑曰：「黃皓乃趨走小臣，縱使專權，亦無能為。昔日董允每切齒恨皓，朕甚怪之。卿何必介意？」伯約(維)叩頭奏曰：「陛下今日不殺黃皓，禍不遠也。」後主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卿何不容一宦官耶？」令近侍於湖山之側，喚出黃皓至亭下，命拜伯約(姜維)伏罪。皓哭拜伯約(維)曰：「皓某早晚趨侍聖上而已，〔「皓」原作「某」，據葉本、黃本改。下同。〕並不干與國政。將軍休聽外人之言，欲殺皓也。皓命繫(係)於將軍，惟將軍憐之。」言罷，叩頭流涕。
伯約(維)見此情狀(忿忿而出)，心如死灰，默然一禮，緩緩退出。出得宮門，仰見天日無光，只覺滿腔鬱憤化作了無盡悲涼。暗忖：「丞相當年臨表涕零，維今日方知其痛！縱有萬般謀略，難動昏主佞臣分毫。」想及此處，英雄之淚幾欲奪眶，終強忍悲聲，仰天長嘆曰：「丞相，維盡力矣！」〔姜維心中悲涼，原作「維忿忿不平」，據說書人柳豫《三國說書》「姜維終章：蜀漢最後的賭神」擬補九十七字。〕
即往見郤正，備將此事告之。正曰：「將軍禍不遠矣。將軍若危，國家隨滅！」伯約(維)曰：「先生幸教我以保國安身之策。」正曰：「陰平之北(隴西)有一去處，〔「陰平之北」原作「隴西」，據沈本改。〕名曰沓中；此地極其肥壯。將軍何不效武侯屯田之事，奏知天子，前去沓中屯田？一者，得麥熟以助軍實；二者，可以盡圖隴右諸郡；三者，魏人不敢正視漢中；四者，將軍在外掌握兵權，人不能圖，可以避禍：此乃保國安身之策也，宜早行之。」伯約(維)大喜，謝曰：「先生金玉之言也。」次日，伯約(姜維)表奏後主，求沓中屯田，效武侯之事。後主從之。
伯約(維)遂還漢中，聚諸將曰：「某累出師，因糧不足，未能成功。今吾提兵八萬，往沓中種麥屯田，徐圖進取。(汝等久戰勞苦)然漢中乃根本之地，亦需固守。某思得一策，欲改漢中守禦舊制。」眾將傾聽。伯約曰：「昔日魏延鎮守漢中，皆實兵險要，拒敵於國門之外。興勢之戰，王平亦循此制。此固守之法，然敵遇阻即退，我難追殲，邊患永無了期。吾今欲(且)斂兵聚穀(退守漢中)，誘魏軍深入，使其驕惰；彼遠來千里，運糧艱難，經涉山嶺，入我空蕩平原，無糧掠取，自然疲乏，困於陽安關下。待其疲乏欲(必)退，那時三面合圍(乘虛追襲)，可收全功(無不勝矣)！」張翼聞言，面露憂色曰：「棄周邊險阻，放魏軍入平原，豈非開門揖盜？若魏騎縱橫，勢不可當，漢中危矣！」廖化亦曰：「倘魏軍分兵圍城，阻我游軍，再以重兵猛攻陽安關，關失則門戶洞開，我等皆成甕中之鱉！」伯約從容答曰：「諸將所慮，皆在情理。然維更於漢中西陲之西安、建威、武衛、石門、武城、建昌、臨遠七處設圍，專扼武都、陰平小道，使魏兵不得繞襲側後。彼惟攻陽安關一路，別無他途。」傅僉復曰：「若魏兵不攻關，反強行繞道，何如？」伯約曰：「七圍已斷其徑；若強行，則糧盡道絕，我游兵可斷其歸路，彼必陷死地。反擊之時，以烽火為號，三路齊出：漢城、樂城為左右翼，游軍與陽安關精銳為中路先鋒。各部見烽火起，即奮勇出擊，不得延誤！此策雖險，然若能成，可重創魏軍，數十年邊患可解。」
眾將初尚疑慮，聽畢細思，確有可行之處，遂皆釋然，齊聲願遵將令。伯約見眾將同心，略感欣慰。然退帳之後，獨坐燈下，暗忖：「此策雖妙，終須朝中無掣肘，諸將用命，方可成功。今閹豎弄權，恐非其時。然國事至此，不冒此險，更待何時？」〔姜維變更漢中守禦舊制，原作「汝等久戰勞苦，今日斂兵聚穀，退守漢中；魏兵千里運糧，經涉山嶺，自然疲乏；疲乏必退，那時乘虛追襲，無不勝矣」，據郭鵬《蜀漢後期漢中軍事防務及「斂兵聚穀」芻議——兼談對姜維的評價》擬改作姜維分析此策之優劣與雙方問答。〕遂令胡濟與關索夫婦同守漢壽城，〔「與關索夫婦同」六字原無，今補之。〕王含守樂城，蔣斌守漢城，柳隱守黃金城，〔「柳隱守黃金城」六字原無，據《華陽國志》卷十一補。〕蔣舒、傅僉同守陽安關(隘)，〔「陽安關」原作「關隘」，據沈本改。〕務必整飭武備，嚴加防範。〔「務必整飭武備嚴加防範」十字原無，今補之。〕分撥已畢，伯約(維)自引兵八萬，來沓中種麥，以為久計。
卻說鄧艾聞姜伯約(維)於沓中屯田，於路下四十餘營，連絡不絕，如長蛇之勢。艾遂令細作相了地形，畫成圖本，具表申奏。晉公司馬昭見之，大喜(怒)曰：〔「喜」原作「怒」，據雲中燕《晉難》改。〕「姜維屢犯中原，郭淮、陳泰、鄧艾諸將皆不能剿除，〔「郭淮陳泰鄧艾諸將皆」九字原無，據雲中燕《晉難》擬補。〕是吾心腹之患也。今其志未酬，反困於閹豎之讒，避禍屯田，此乃天亡西蜀之時也！」〔「今其志未酬」以下二十五字原無，據雲中燕《晉難》擬補。〕正是：君昏難展擎天志，將遠偏成掣肘謀。〔收束對聯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
未知司馬如何興兵滅蜀，且看下文分解。〔下文分解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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