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六回 文鴦單騎退雄兵 姜維背水破大敵
卻說魏正元二年正月，揚州都督、鎮東將軍、領淮南軍馬毌丘儉，字仲恭，河東(南)聞喜人也。〔「河東聞喜人」原作「河南聞喜人」，據嘉靖壬午本、葉本、沈本改。〕聞司馬師擅行廢立之事，心中憤怒。長子毌丘甸曰：「父親官居方面，司馬師專權廢主，國家有累卵之危，安可晏然自守？」儉曰：「吾兒之言是也。」遂請揚州刺史文欽商議。〔「揚州」二字原無，據葉本補。〕欽乃曹爽門下客，當日聞儉相請，即來拜謁。儉邀入後堂，禮畢，說話間，儉流淚不止。欽問其故，儉曰：「司馬師專權廢主，天地反覆，安得不傷心乎！」欽曰：「都督鎮守方面，若肯仗義討賊，欽願捨死相助。」欽中子文淑，字次騫，〔「字次騫」三字原無，據《太平御覽》卷二百七十五引干寶《晉紀》補。〕小名(字)阿鴦，〔「小名阿鴦」原作「小字阿鴦」，據《三國志‧毌丘儉傳》注引《魏氏春秋》改。〕有萬夫不當之勇，當日隨父在側，曰：「吾父子願助都督，以討逆賊。」(常欲殺司馬師兄弟與曹爽報仇今可令為先鋒)〔「當日隨父在側曰吾父子願助都督以討逆賊」原作「常欲殺司馬師兄弟與曹爽報仇今可令為先鋒」，據葉本、黃本改。〕儉大喜，即時酹酒為誓。二人詐稱太后有密詔，令淮南大小官兵將士，皆入壽春城，立一壇於西，宰白馬歃血為盟，宣言：「司馬師大逆不道，今奉太后密詔，令盡起淮南軍馬，仗義討賊！」眾皆悅服。犒勞已了，〔「犒勞已了」四字原無，據葉本補。〕留老弱之兵守壽春城。〔「留老弱之兵守壽春城」九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儉提六萬兵，屯於項城。文欽領兵二萬在外為遊兵，往來接應。儉移檄諸郡，令各起兵相助。
卻說司馬師左眼肉瘤，不時痛癢，乃命醫官割之，以藥封閉，連日在府養病；忽聞淮南告急，乃請河南尹(太尉)王肅商議。〔「河南尹」原作「太尉」，據葉本、黃本改。〕肅曰：「昔關羽(雲長)威震華夏，〔「關羽」原作「關雲長」，據沈本改。〕孫權令呂蒙襲取荊州，撫恤將士家屬，因此關羽(公)軍勢瓦解。〔「關羽」原作「關公」，據沈本改。〕今淮南將士家屬，皆在中原，可急撫恤，更以兵斷其歸路：必有土崩之勢矣。」師曰：「公言極善。但吾新割目瘤，不能自往。若使他人，心又不穩。」時中書侍郎鍾會在側，進言曰：「淮楚兵強，其鋒甚銳；若遣人領兵去退，多是不利。倘有疏虞，則大事廢矣。」師蹶然起曰：「非吾自往，不可破賊！」遂留弟司馬昭守洛陽，總攝朝政。
師乘軟輿，帶病東行。令鎮南(東)將軍諸葛誕，〔「鎮南將軍」原作「鎮東將軍」，據葉本、黃本、沈本改。〕總督豫州諸軍，從安風津取壽春；又令征東將軍胡遵，領青州諸軍，出譙、宋之地，絕其歸路。(又遣荊州刺史監軍王基領前部兵先取鎮南之地)〔「絕其歸路」下原有「又遣荊州刺史、監軍王基，領前部兵，先取鎮南之地」二十字，據沈本刪。〕師領大軍屯於汝(襄)陽，〔「汝陽」原作「襄陽」，據沈本改。〕聚文武於帳下商議。光祿勳鄭袤曰：「毌丘儉好謀而無斷，文欽有勇而無智。今大軍出其不意，江、淮之卒銳氣正盛，不可輕敵；只宜深溝高壘，以挫其銳。此亞夫之長策也。」監軍王基曰：「不可。淮南之反，非軍民思亂也；皆因毌丘儉勢力所逼，不得已而從之。若大軍一臨，必然瓦解。」師曰：「此言甚妙。」遂進兵於㶏水之上，中軍屯於㶏橋。基曰：「南頓極好屯兵，可提兵星夜取之。若遲則毌丘儉必先至矣。」師遂令王基前部兵來南頓城下寨。
卻說毌丘儉在項城，聞知司馬師自來，乃聚眾商議。護軍王休(先鋒葛雍)曰：〔「護軍王休」原作「先鋒葛雍」，閱《三國志‧毌丘儉傳》，以此人代之。下同。〕「南頓之地，依山傍水，極好屯兵；若魏兵先佔(占)，難以驅遣，可速取之。」儉從其言，起兵投南頓來。正行之間，前面流星馬報說，南頓已有人馬下寨。儉不信，自到軍前視之，果然旌旗遍野，營寨齊整。儉回到軍中，無計可施。忽哨馬飛報：「東吳孫峻提兵渡江襲壽春來了。」儉大驚曰：「壽春若失，吾歸何處！」是夜退兵於項城。
司馬師見毌丘儉軍退，聚多官商議。尚書傅嘏曰：「今儉兵退者，憂吳人襲壽春也，必回項城分兵拒守。將軍可令一軍取樂嘉城，一軍取項城，一軍取壽春，則淮南之卒必退矣。兗州刺史鄧艾，足智多謀；若領兵逕取樂嘉，更以重兵應之，破賊不難也。」師從之，急遣使持檄文，教鄧艾起兗州之兵破樂嘉城。師隨後引兵到彼會合。
卻說毌丘儉在項城，不時差人去樂嘉城哨探，只恐有兵來。請文欽到營共議，欽曰：「都督勿憂。我與拙子文鴦，只消五千兵，敢保樂嘉城。」儉大喜。欽父子引五千兵投樂嘉來。前軍報說：「樂嘉城西，皆是魏兵，約有數萬(餘)。〔「數萬」原作「萬餘」，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遙望中軍，白旄黃鉞，皂蓋朱幡，簇擁虎帳，內豎立一面錦繡帥字旗，此必司馬師也。安立營寨，尚未完備。」時文鴦懸鞭立於父側，聞知此語，乃告父曰：「趁彼營寨未成，可分兵兩路，左右擊之，可全勝也。」欽曰：「何時可去？」鴦曰：「今夜黃昏，父引二千五百兵，從城南殺來；兒引二千五百兵，從城北殺來：三更時分，要在魏寨會合。」欽從之，當晚分兵兩路。
且說文鴦年方十八歲，身長八尺，全裝貫(慣)甲，腰懸鋼鞭，綽槍上馬，遙望魏寨而進。是夜，司馬師兵到樂嘉，立下營寨，等鄧艾未至。師為眼下新割肉瘤，瘡口疼痛，臥於帳中，令數百甲士環立護衛。三更時分，忽然寨內喊聲大震，人馬大亂。師急問之。人報曰：「一軍從寨北斬圍直入，為首一將，勇不可當！」師大驚，心如火烈，眼珠從肉瘤瘡口內迸出，血流遍地，疼痛難當；又恐有亂軍心，只咬被頭而忍，被皆咬爛。乃傳令曰：〔「乃傳令曰」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軍中有妄動者斬！」〔「軍中有妄動者斬」七字原無，據葉本補，又據黃本改「亂」為「有妄」。〕原來文鴦軍馬先到，一擁而進，在寨中左衝右突；所到之處，人不敢當，有相拒者，槍搠鞭打，無不被殺。鴦只望父到，以為外應，並不見來。數番殺到中軍，皆被弓弩射回。鴦直殺到天明，只聽得北邊鼓角喧天。鴦回顧從者曰：「父親不在南面為應，卻從北至，何也？」鴦縱馬看時，只見一軍行如猛風，為首一將，乃鄧艾也，躍馬橫刀，大呼曰：「反賊休走！」鴦大怒，挺槍迎之。戰有五十合，不分勝負。正鬥間，魏兵大進，前後夾攻。鴦部下兵各自逃散，只文鴦單人獨馬，衝開魏兵，望南而走。背後數百員魏將，抖擻精神，驟馬追來；將至樂嘉橋邊，看看趕上。鴦忽然勒回馬大喝一聲，直衝入魏將陣中來；鋼鞭起處，紛紛落馬，各各倒退。鴦復緩緩而行。魏將聚在一處，驚訝曰：「此人尚敢退我等之眾耶！可併力追之！」於是魏將百員，復來追趕，逼到橋邊。〔「逼到橋邊」四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鴦勃然大怒曰：「鼠輩何不惜命也！」提鞭撥馬，殺入魏將叢中，用鞭打死數人，復回馬緩轡而行。魏將連追四五番，皆被文鴦一人殺退。後人有詩曰：
長坂當年獨拒曹，子龍從此顯英豪。
樂嘉城內爭鋒處，又見文鴦膽氣高。
原來文欽被山路崎嶇，迷入谷中，行了半夜，比及尋路而出，天色已曉：文鴦人馬不知所向，只見魏兵大勝。欽不戰而退。魏兵乘勢追殺，欽引兵望壽春而走。
卻說魏殿中校尉尹大目，乃曹爽心腹之人，因爽被司馬懿謀殺，故事司馬師，常有殺師報爽之心；又素與文欽交厚。今見師眼瘤突出，不能動止，乃入帳告曰：「文欽本無反心，實明公心腹，〔「實明公心腹」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今被毌丘儉逼迫，以致如此。某去說之，必然來降。」師從之。大目頂盔貫(慣)甲，乘馬來趕文欽；看看趕上，乃高聲大叫曰：「文刺史見尹大目麼？」欽回頭視之，大目除盔放在鞍鞽之前，以鞭指曰：「使君(文刺史)何不忍耐數日也？」〔「使君」原作「文刺史」，據葉本、黃本改。嘉靖壬午本作「君侯」。〕此是大目知師將亡，故來留欽。欽不解其意，厲聲大罵曰：「汝乃先帝家人，不思報本，反助司馬師造逆，天公豈祐汝哉？」〔「曰」字以下二十四字原無，據葉本補。「反助司馬師」，葉本作「與司馬」，據嘉靖壬午本、黃本改。〕罵訖，〔「罵訖」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黃本補。〕便欲開弓射之。大目大哭而回曰：「世事敗矣！」〔「曰世事敗矣」五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欽收聚人馬奔壽春時，已被諸葛誕引兵取了；欲復回項城時，胡遵、王基、鄧艾三路兵皆到。欽見勢危，遂投東吳孫峻去了。
卻說毌丘儉在項城內，聽知壽春已失，文欽勢敗，城外三路兵到，儉遂盡撤城中之兵出戰。正與鄧艾相遇，儉令王休(葛雍)出馬，與艾交鋒，不一合，被艾一刀斬之，引兵殺過陣來。毌丘儉死戰相拒。江淮兵大亂。胡遵、王基引兵四面夾攻。毌丘儉敵不住，引十餘騎奪路而走。前至慎縣穎水岸邊(城下)，只有弟毌丘秀、孫毌丘重在傍，儉見岸邊蘆葦叢生，隨風飄蕩，乃大喜曰：「且縱馬狂奔，我祖孫下馬避入蘆葦蕩中，待追兵過後再逃。」遂拍馬使去，三人伏入蘆葦深處。鄧艾大軍追至，見三騎絕塵而去，以為乃毌丘儉等人，遂吶喊追擊。祖孫三人眼見大軍沿蘆葦蕩直追戰馬而去，方鬆一口氣時，卻有一箭射來，正中毌丘儉面門。
原來慎縣有獵戶名張屬，常年於穎水岸邊打獵為生，箭法奇準，有百步穿楊之能。此時張屬正追一野豬，豬中箭未倒，竄入蘆葦蕩中。張屬豈肯捨棄，緊追不捨，至蘆葦蕩邊，見蘆葦晃動，以為野豬在內，滿拉彎弓，一箭射去。只聽得「哎呀」一聲，毌丘儉應聲倒地。秀、重見狀，不敢顧屍，急竄出蘆葦蕩奔東吳去了。張屬聞聲大驚，急入蘆葦察看，見射中一人，駭然失措。正此時，鄧艾大軍折返而至，原來追上戰馬，見空無一人，知中計，即回兵搜尋。見張屬立於葦中，又見毌丘儉額中箭倒斃，屍猶溫，乃急問原由。張屬戰慄泣訴曰：「小民誤以為野豬而射之！」鄧艾乃攜張屬及毌丘儉屍體回營。司馬師聞之，扶病出帳，命張屬百步外射靶，箭箭透靶心，大喜曰：「真神箭手也！」遂擬奏章，封張屬為列侯。隨後梟毌丘儉首級懸於轅門以示眾。(縣令宋白開門接入設席待之儉大醉被宋白令人殺了將頭獻於魏兵)〔「穎水岸邊」以下四百十二字原作「城下，縣令宋白開門接入，設席待之。儉大醉，被宋白令人殺了，將頭獻於魏兵」，據雲中燕《晉難》擬改。〕於是淮南平定。
司馬師臥病不起，喚諸葛誕入帳，賜以印綬，加為鎮東大將軍，都督揚州諸路軍馬，誕拜謝出帳。吳兵亦退，〔「誕拜謝出帳吳兵亦退」九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遂(一面)班師回許昌。〔「遂」原作「一面」，據葉本、黃本改。〕師目痛不止，每夜只見李豐、張緝、夏侯玄三人立於榻前。師心神恍惚，自料難保，遂令人往洛陽取司馬昭，乃與諸將佐曰：「吾弟昭不才，願諸公同心事之！」眾將泣拜領命，曰：「主公善保身體！」師自知命在旦夕，又差人催督司馬昭。昭自洛陽到，〔「乃與諸將佐曰」以下五十字原無，據葉本補。〕(昭)哭拜於牀下。〔「哭」上原有「昭」」字，據葉本刪。〕師遺言曰：「吾今權重，雖欲卸肩，不可得也。汝繼我為之，大事切不可輕託他人，自取滅族之禍。」言訖，以印綬付之，淚流滿面。昭急欲問時，師大叫一聲，眼睛迸出而死。時正元二年二月也。
於是司馬昭掌了大權，然後發喪，〔「掌了大權然後」六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申奏魏主曹髦。髦遣使持詔到許昌，即命暫留司馬昭屯軍許昌，以防東吳。昭心中猶豫未決。鍾會曰：「大將軍新亡，人心未定，將軍若留守於此，萬一朝廷有變，悔之何及？」昭從之，即起兵還屯洛水之南。髦聞昭不受詔命(之)，〔「昭不受詔命」原作「之」，據葉本、黃本改。〕大驚曰：「昭引軍還屯於洛水，是何意故？」〔「曰」字以下十三字原無，據葉本補。〕太尉王肅奏曰：「昭既繼其兄掌大權，未蒙顯耀，〔「未蒙顯耀」四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陛下可封爵以安之。」髦遂令王肅持詔，封司馬昭為大將軍、錄尚書事。昭入朝謝恩畢。自此，中外大小事情，皆歸於昭。將司馬師靈柩安葬了，大事已定。〔「將司馬師靈柩安葬了大事已定」十三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
卻說西蜀細作哨知此事，報入成都。姜伯約(維)奏後主曰：「司馬師新亡，司馬昭初握重權，必不敢擅離洛陽。此時魏國雍涼都督郭淮病逝，陳泰奉命接掌帥印。主帥更迭之際，西邊軍心不穩，局勢已是風雨飄搖。〔「此時魏國雍涼都督郭淮病逝」以下四十字原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臣請乘間伐魏，以復中原。」後主從之，遂命伯約(姜維)興師伐魏。
伯約(維)到漢中，整頓人馬。征西大將軍張翼曰：「蜀地淺狹，錢糧鮮薄，不宜遠征；不如據險守分，恤軍愛民：此乃保國之計也。」伯約(維)曰：「伯恭何出此言？(不然昔丞相未出茅廬已定三分天下然且六出祁山以圖中原不幸半途而喪以致功業未成今吾既受丞相遺命當盡忠報國以繼其志雖死而無恨也)今魏司馬氏新立，淮南反側未平，關隴空虛，有隙可乘，此天賜良機。不就此時伐之，更待何時？吾若坐守不戰，待司馬昭根基穩固，彼隨時可舉全國之眾，出祁山、逼漢川、叩巴蜀。屆時有何良策禦之？防患未然，方是長策。」〔張翼言不宜遠征、姜維駁斥，原作「不然。昔丞相未出茅廬，已定三分天下，然且六出祁山以圖中原；不幸半途而喪，以致功業未成。今吾既受丞相遺命，當盡忠報國以繼其志，雖死而無恨也。今魏有隙可乘，不就此時伐之，更待何時」，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改。〕夏侯霸曰：「將軍之言是也。可將輕騎先出枹罕。若得洮西南安，則諸郡可定。」張翼曰：「向者不克而還，皆因軍出甚遲也。兵法云：『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今若火速進兵，使魏人不能提防，必然全勝矣。」
於是伯約(姜維)引兵五萬，望枹罕進發。兵至洮水，守邊軍士報知雍州刺史王經，王經一面發告急文書申報征西將軍陳泰，〔「王經一面發告急文書申報」十一字原無，據葉本補。〕一面(王經先)起馬步兵七萬來迎。〔「一面」原作「王經先」，據葉本改。〕兩軍相對，陣勢布完。伯約自掌中軍，張翼在左，夏侯霸在右。〔「兩軍相對」以下二十三字原無，據葉本補。〕伯約(姜維)吩咐(分付)二人(張翼如此如此又分付夏侯霸如此如此)：〔「二人」原作「張翼如此如此，又分付夏侯霸如此如此」，據葉本改。〕「交鋒之際，吾兵倒退，汝二人分兵兩路而進，候魏兵征進入吾軍中，吾卻復後殺回，兩處夾攻，可獲全勝：此是韓信破趙之謀也。」〔「交鋒之際」以下四十九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二人領計去了；伯約(維)乃自引大軍背洮水列陣。王經引數員牙將出而問曰：「魏與吳、蜀，已成鼎足之勢；汝累次入寇，何也？」伯約(維)曰：「司馬師無故廢主，鄰邦理宜問罪，何況仇敵之國乎？」經大怒曰：「鄰國之政於汝何干？」〔「大怒曰」以下十一字原無，據雲中燕《晉難》擬補。〕回顧張明、鄭倫(花永)、〔「鄭倫」原作「花永」，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改。〕劉達、朱枋(芳)〔「朱枋」原作「朱芳」，因本名犯魏帝曹芳名諱，故改之。〕四將曰：「蜀兵背水為陣，敗則皆沒於水矣。姜維驍勇，汝四將可戰之。彼若退動，便可追擊。」劉達奮然曰：「刺史寬心，末將三刀之內，必斬姜維首級獻於麾下。」遂綽刀當先，〔劉達言「三刀之內必斬姜維首級」，毛本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三十字。〕三(四)將隨後，〔「三」原作「四」，今改之。〕分左右而出，來戰伯約(姜維)。伯約(維)略戰數合，撥回馬望本陣中便走。王經大驅軍(士)馬，一齊趕來。伯約(維)引兵望著洮水而走；將次近水，大呼將士曰：「事急矣！諸將何不努力！」眾將一齊奮力殺回，魏兵大敗。張翼、夏侯霸抄在魏兵之後，分兩路殺來，把魏兵困在垓心。伯約(維)奮武揚威，殺入魏軍之中，左衝右突，魏兵大亂，自相踐踏，死者大半，逼入洮水者無數，斬首二萬餘，〔「二」字原無，據葉本補。〕疊屍數里。劉達、朱枋沒於混戰，〔「劉達朱枋沒於混戰」八字原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只有張明、鄭倫護著王經，〔「只有張明鄭倫護著」八字原無，今補之。〕引敗兵百騎，奮力殺出，逕往狄道城而走；奔入城中，閉門保守。伯約(姜維)大獲全功，犒軍已畢，便欲進兵攻打狄道城。張翼諫曰：「將軍功績已成，威聲大震，可以止矣。今若前進，倘不如意，正如『畫蛇添足』也。」伯約(維)曰：「不然。向者兵敗，尚欲進取，縱橫中原；今日洮水一戰，魏人膽裂，吾料狄道唾手可得。汝勿自墮其志也。」張翼再三勸諫，伯約(維)不從，遂勒兵來取狄道城。
卻說雍州征西將軍陳泰，正欲起兵與王經報兵敗之仇，忽行安西將軍(兗州刺史)鄧艾引兵到。〔「行安西將軍」原作「兗州刺史」，據沈本改。〕泰接著，禮畢，艾曰：「今奉大將軍之命，特來助將軍破敵。」泰乃聚雍、涼諸將商議(問計於鄧艾)。〔「乃聚雍涼諸將商議」原作「問計於鄧艾」，據嘉靖壬午本改。〕校尉胡奮曰：〔「校尉胡奮」原作「參謀楚彝」，閱《三國志‧陳群傳》，以此人代之。〕「王刺史兵敗於洮水，蜀人大勝，今若敵鬥，必不能勝；不如據險保守，待蜀人無糧自亂，〔嘉靖壬午本無「無糧」二字，據葉本補。〕方可攻之。」〔「校尉胡奮曰」以下四十六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鄧艾冷笑不言(曰)。〔「鄧艾冷笑不言」原作「艾曰」，據嘉靖壬午本、葉本改。〕陳泰曰：「公言雖善，但時有不同，勢有不等故也。今姜維引兵深入重地，正欲與我兵交鋒原野，以求一戰之利。似當深溝高壘，避其銳氣。若與決戰，使稱其意，固不可也。然吾料姜維，今〔「陳泰曰」以下七十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洮水得勝，必進東南，據略陽，〔嘉靖壬午本「略陽」誤作「洛陽」。〕取積穀之所，〔「必進東南」以下十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若)招羌胡(人)之眾，〔「羌胡」原作「羌人」，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招」上原有「若」字，據嘉靖壬午本刪。〕東爭關、隴，傳檄四郡：此吾兵之大患也。今彼不思如此，卻圍(圖)狄道城；〔「圍」原作「圖」，據嘉靖壬午本、葉本改。〕其城垣高地峻(堅固)，〔「高地峻」原作「堅固」，據嘉靖壬午本改。〕急切難攻，空勞兵費力耳。故知姜維無謀也！〔「故知姜維無謀也」七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補。〕吾今乘高附峻，〔「乘高附峻」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陳兵於項嶺，然後進兵擊之，蜀兵必敗矣。此謂『客主不同，時勢有異』也。」〔「此謂客主不同時勢有異也」十一字原無，據葉本補。〕艾乃起身拱手(陳泰)曰：〔「艾乃起身拱手」原作「陳泰」，據葉本改。〕「將軍之謀，〔「將軍之謀」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真妙論也！」泰遂先撥二十隊兵，〔「泰」字原無，今補之。〕每隊五十人，盡帶旌旗、鼓角、烽火之類，日伏夜行，去狄道城東南高山深谷之中埋伏；只待兵來，一齊鳴鼓吹角為應，夜則舉火放炮以驚之。調度已畢，專候蜀兵到來。於是陳泰、鄧艾，各引二萬兵相繼而進。
卻說姜伯約(維)圍住狄道城，令兵八面攻之，連攻數日不下，心中鬱悶，無計可施。是日黃昏時分，忽三五次流星馬報說：「有兩路兵到，旗上明書大字：一路是征西將軍陳泰，一路是安西將軍(兗州刺史)鄧艾。」〔「安西將軍」原作「兗州刺史」，據沈本改。〕伯約(維)大驚，遂請夏侯霸商議。霸曰：「吾向嘗為將軍言：鄧艾自幼深明兵法，善曉地理。今領兵到，頗為勁敵。」伯約(維)曰：「彼軍遠來，我休容他住腳，便可擊之。」乃留張翼攻城，命夏侯霸引兵迎陳泰。伯約(維)自引兵來迎鄧艾。行不到五里，忽然東南一聲炮響，鼓角震地，火光沖天。伯約(維)縱馬看時，只見周圍皆是魏兵旗號。伯約(維)大驚曰：「中鄧艾之計矣！」遂傳令教夏侯霸、張翼各棄狄道而退。於是蜀兵皆退(於漢中)。〔「退」下原有「於漢中」三字，據沈本刪。〕伯約(維)自斷後，只聽得背後鼓聲不絕，伯約(維)退入安故(劍閣)之時，〔「安故」原作「劍閣」，據沈本改。〕方知火鼓二十餘處，皆虛設也。伯約(維)再欲起兵，此時軍士歸心似箭，遂收兵退屯於鍾堤。〔「再欲起兵」以下十三字原無，據葉本補。〕
且說後主因姜伯約(維)有洮西之功，降詔封伯約(維)為大將軍。伯約(維)受了職，上表謝恩畢，再議出師伐魏之策。正是：成功不必添蛇足，討賊猶思奮虎威。
不知此番北伐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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