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回 仲達疾行征叛將 丁奉雪中奮短兵
卻說魏國改元嘉平以來,朝局驟變。司馬懿父子專權,國政皆出司馬氏,魏室舊臣暗懷不服者眾。時有太尉王淩,字彥雲,太原祁縣人,乃漢司徒王允之侄也。鎮守淮南多年,恩威並行,深得軍民擁戴。見司馬懿誅曹爽,專權弄國,心甚不平。其甥令狐愚,字公浩,時為兗州刺史,領本州兵馬屯平阿,甥舅二人同掌重兵,雄踞淮南。一日密會,淩與愚曰:「司馬懿狼顧之相,今欺主年幼,誅戮宗室,其心叵測。魏室將危,當另立長君以安社稷。」二人觀其宗室年長者,唯曹操子楚王曹彪英武有謀,且年長於曹芳,遂密謀迎立曹彪建都許昌。〔王淩謀立曹彪,毛本無,據《三國志‧王淩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五、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二百五字。〕
時嘉平元年九月,令狐愚遣心腹張式潛赴白馬,與楚王彪相問結。王淩亦遣門客勞精密赴洛陽,告其子王廣。廣諫曰:「司馬懿雖包藏禍心,然其勢正熾。廢立之事關係重大,父親豈可為禍首?」淩不從。時有童謠自楚王封地流傳:「白馬河出妖馬,夜過官牧邊鳴呼,眾馬皆應,明日見其跡,大如斛,行數里,還入河中。」又有民謠言:「白馬素羈西南馳,其誰乘者朱虎騎。」楚王小字朱虎,故愚與王淩陰謀立楚王。乃先使人通意於王,曰:「使君謝王,天下事不可知,願王自愛!」彪亦陰知其意,答曰:「謝使君,知厚意也。」明年,熒惑守南斗,淩聞東平民浩詳知星,呼問詳。詳疑淩有所挾,欲悅其意,不言吳當有死喪,而言淮南楚分也,今吳、楚同占,當有王者興。故淩計遂定。未幾令狐愚病亡,王淩痛失臂助,然其志不改。〔王淩告其子王廣及民謠,毛本無,據《三國志‧王淩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五、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二百六十九字。〕
至嘉平三年春,東吳阻塞塗水。王淩欲藉此起兵,佯請討賊,實圖大事。遂上表曰:「吳寇塞塗水為患,乞准興師討之。」魏廷卻下詔駁回。王淩計拙,憂憤交加。部將楊弘素與不睦,窺知其謀,乃與新任兗州刺史黃華密議,聯名上告。〔王淩上表,毛本無,據《三國志‧王淩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五、方北辰《司馬懿》擬補八十七字。〕
此時司馬懿雖稱病在家,然朝中細作遍布,早得風聲。聞報雖驚,然神色不變,謂二子曰:「王淩一介儒生,怯而無斷,雖有反意卻遲疑不決,吾當親往擒之。」乃先下詔赦王淩之罪,以安其心。暗地點齊中軍,假稱南征,率大軍沿水道疾下。先遣牙門將區鴻齎書安撫王淩,大軍隨後壓境。〔司馬懿下詔赦王淩之罪,毛本無,據《晉書‧宣帝紀》、《三國志‧王淩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五、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一百九字。〕
王淩忽聞司馬懿親率大軍至,不知所措。自度勢孤,急遣屬官王彧謁見謝罪,奉還印綬、節鉞。懿軍進至百尺堰,王淩自知難逃,獨乘輕舟出迎。使王彧請罪,獻上印綬、節鉞。及至丘頭,王淩自縛至水邊請罪。司馬懿奉詔遣主簿為其鬆綁,溫言撫慰,歸還印綬。淩既蒙赦,加怙舊好,不復自疑,徑乘小船自趣懿。懿使人逆止之,住船淮中,相去十餘丈。淩知見外,乃遙謂懿曰:「卿直以尺一召我,我即隻身而來,何須乎興師動眾呵!」懿曰:「蓋卿非尺一所能召也。」淩曰:「卿負我!」懿厲聲曰:「我寧負卿,不負國家。」令人押其返京。王淩自知必死,行至項城,經賈逵祠廟,猛然大呼:「賈梁道!王淩乃是忠於大魏社稷之臣!爾之神明,必定知之!」言畢嘔血不止,是夜慚憤而亡,時年八十。〔王淩被捕及自盡,毛本無,據《晉書‧宣帝紀》、《三國志‧王淩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五、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二百五十六字。〕後人有詩曰:
并州名將氣軒昂,欲扶魏室整綱常。
誰知天不從人願,百尺堰前空斷腸。〔後人有詩,毛本無,今補三十三字。〕
司馬懿聞王淩死,嘆曰:「王彥雲實屬國士,惜不為吾所用。」進駐壽春,張式等人皆自首。時有令狐愚心腹舊部別駕單固,稱病辭官已久,聞訊往見司馬懿,力辯王淩、令狐愚絕無二心。然愚另一心腹兼治中從事楊康為自保,竟將單固供出。單固與其屬下一同下廷尉獄,雖經嚴刑拷打,始終不肯認罪。司馬懿令楊康當堂對質,單固見其反覆小人,憤而厲聲叱曰:「汝本使君心腹,今竟血口噴人,天地豈能容汝!」楊康本以為舉報有功可得封賞,然其言辭前後矛盾,司馬懿大怒,竟將二人一同處斬。楊康臨刑方知弄巧成拙,悔之晚矣。〔單固、楊康被殺,毛本無,據《晉書‧宣帝紀》、《三國志‧王淩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五、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二百六字。〕
懿窮治逆案,凡牽連者盡誅三族。令人發王淩、令狐愚之墓,剖棺暴屍三日。幸有義僕勞精觸棺殉主,兗州武官馬隆託為令孤愚之家客,以私財為其殮葬。懿感其忠義,許以薄葬。至若王淩之諸子,雖長子王廣曾作書諫阻,懿仍謂其子師曰:「昔田豐諫袁紹而不從,紹敗仍誅豐。今縱廣有忠言,其父既反,安得獨免?」遂將王廣並弟飛梟、金虎、明山盡數處決。〔王淩諸子,毛本無,據《三國志‧王淩傳》、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一百三十七字。〕尚有王淩之妹,乃征西將軍郭淮之妻也,本當連坐,懿已遣使前往拘拿。
卻說雍州郭淮府中,五子聞訊如遭雷擊。長子郭統,素有威名;次子郭彝,博學多才;三子郭訓,勇武過人;四子郭豫,精於謀略;幼子郭熙,年雖最幼,卻最機敏。〔郭淮五子,除了長子郭統見於《三國志‧郭淮傳》,其餘名字皆文學虛構。〕其父郭淮正領兵於隴西巡邊,以防蜀患,遠水難救近火。五兄弟心急如焚,齊聚一堂商議救母之策。郭統拍案而起曰:「父親一生為魏室征戰,功勳卓著,今母親無辜受牽,我等豈能坐視!」郭訓怒曰:「司馬氏專權跋扈,不如率家兵與之拚個死活!」郭豫急忙勸阻曰:「三兄不可衝動!司馬懿勢大,硬拼無異以卵擊石。父親遠在邊關,若我等輕舉妄動,非但救不得母親,反為父親招禍。當以情動之,以理服之。」
五兄弟徹夜商議,最終決意聯名上書。郭統主筆,文中詳述父親郭淮:「歷事武帝、文帝、明帝、今上四朝,如今仍鎮守關西,破羌胡、拒蜀漢,功在社稷。」又言母親王氏:「雖出王門,然嫁入郭家數十載,恪守婦道,相夫教子,從未預聞兄長逆謀。」書末泣血陳情:「臣等兄弟五人,願以全家性命擔保母親清白。若蒙開恩,郭氏一族誓死效忠司馬公!」
書成之時,天色已明。五兄弟皆衣冠整肅,一同跪於府門前,令快馬急送司馬懿行營。使者出發後,五兄弟仍長跪不起,府中上下無不感動涕零。
司馬懿得書,覽之不語。其時郭淮乃西線支柱,威望素著,手握重兵,鎮守西門。正值猶豫之際,長子司馬師進言曰:「父親明鑑,郭伯濟國之干城,其妻王氏確係女流,未預政事。今若寬宥:一可安西線將士之心;二可顯我司馬家寬宏大量,穩邊將之志;三可得郭氏五子效忠。一舉三得,望父親三思。」懿沉吟良久,憶及郭淮生前確是忠勤之士,終於頷首曰:「子元所言甚是。郭伯濟功在國家,其妻可免連坐。」遂下令釋放王氏。
消息傳至郭府,五兄弟相擁而泣,急忙迎母親回家。王氏執五子手泣曰:「老身一條性命不足惜,唯恐連累汝輩。今得保全,皆因汝父餘澤與汝等孝心!」又對家人嘆曰:「司馬子元竟能為我求情,實出意料。此子氣度,異於其父。」郭氏一門遂得保全。〔郭淮五子救母,毛本無,據搜狐網的文章《司馬懿夷滅王淩三族,株連郭淮妻子,郭氏五子救母,逼司馬懿讓步》擬補六百七十九字。〕
然司馬懿對王淩餘黨處置愈厲。楚王彪被賜鴆酒,妃嬪子弟皆流徙平原。司馬懿盡收魏室諸王公置於鄴城,嚴令監察,禁止交通。上表稱:「今邊境未靖,不宜內置諸王。當悉數召還,以絕非分之念。」魏廷從之。自此曹氏宗室日漸式微,司馬權傾朝野。〔司馬懿盡收魏室諸王公置於鄴城,毛本無,據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九十六字。〕
是夜,司馬懿宿於壽春府衙,忽見燈影搖曳,賈逵、王淩鬼魂持劍而來。賈逵厲聲質問曰:「司馬仲達,汝自稱大魏忠臣,然誅宗室、奪權柄、戮功臣,可還記得當年對武皇帝立下的誓言?」懿驚駭不能言。鬼魂又迫近一步,聲如寒鐵:「汝究竟是社稷之臣,還是篡國之賊?」懿冷汗涔涔而醒,以手捫胸,半晌無語,方知是夢,然賈逵之聲猶在耳畔迴響,自此心疾日重,常於夜半驚呼「梁道休逼」而起。〔司馬懿見鬼,毛本無,據方北辰《司馬懿》擬補一百四十九字。〕
至嘉平三年秋八月,司馬懿染病,漸漸沉重,乃喚二子至榻前囑曰:「吾事魏歷年,官授太傅,人臣之位極矣;人皆疑吾有異志,吾嘗懷恐懼。吾死之後,汝二人善理國政,慎之!慎之!」言訖而亡,終年七十三歲。〔「終年七十三歲」六字原無,據《晉書‧宣帝紀》補。〕後人有詩曰:
開言崇聖典,用武若通神。三國英雄士,四朝經濟臣。
屯兵驅虎豹,養子得麒麟。諸葛常談羨,能回天地春!
司馬懿身亡,〔「後人有詩曰」以下五十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長子司馬師,次子司馬昭,二人申奏魏主曹芳。芳雖暗恨司馬氏專權,然畏其勢,只得厚加祭葬,〔「雖暗恨司馬氏專權然畏其勢只得」十四字原無,今補之。〕優錫贈謚;封師為大將軍,總領尚書機密大事,昭為驃騎上將軍。
話分兩頭。〔「話分兩頭」四字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卻說吳主孫權(先有太子孫登乃徐夫人所生於吳赤烏四年身亡遂立次子孫和為太子乃琅邪王夫人所生和因與全公主不睦被公主所譖權廢之和憂恨而死又立三子孫亮為太子乃潘夫人所生),晚年性格多疑,尤於立嗣一事反復無常。自廢太子和、賜死魯王霸後,立幼子亮為儲,心中常自悔恨。〔「晚年性格多疑」以下三十九字原無,今補之。〕(此時陸遜諸葛瑾皆亡一應大小事務皆歸於諸葛恪)太元元年秋八月初一日,忽起大風,江海湧濤,平地水深八尺。吳主先陵所種松柏,盡皆拔起,直飛到建業城南門外,倒卓於道上。權因此受驚成病。
早有江東細作,日夜探聽中原消息,將司馬懿身死、二子秉政之事,星夜報入建業。吳主孫權晚年本已多疑,聞此訊後,更添一重憂慮。思及自身年邁,嗣君幼弱,而魏國權臣雖更迭,其勢仍咄咄逼人,不由對身後之事愈發懸心。此時諸葛瑾、陸遜、步騭等老臣皆亡,權恐幼子年幼不能鎮國,乃召太傅諸葛恪、中書令孫弘、太常卿滕胤、盪魏將軍呂據、侍中孫峻入宮。權時已病重,臥於龍榻,謂眾臣曰:「朕以眇身,繼承父兄之業,歷數十年。今太子年幼,全賴諸君輔佐,望勿辜負朕意。」恪歔欷流涕曰:「臣等皆受陛下厚恩,當以死奉詔,願陛下安心休養,勿以政事為慮。」權甚喜,下詔有司一應大小事務,皆歸於諸葛恪。〔孫權招諸葛恪五人,原作「此時陸遜、諸葛瑾皆亡,一應大小事務,皆歸於諸葛恪」,據《三國志‧諸葛恪傳》、方北辰《孫權新傳》擬補二百十五字。〕
權又聞會稽有異人王表,能通神靈,乃遣使迎之。王表至建業,權雖在病中,仍強起相見。表曰:「陛下功蓋寰宇,當享永壽。」權苦笑曰:「人壽有數,非神力可改。朕惟憂嗣君耳。」表默然不應,旋即辭去。〔會稽異人王表,毛本無,據《三國志‧孫權傳》擬補七十四字。〕
權晚年最忌後宮干政。時潘皇后有寵,欲效呂后專權。權察其意。一日,召潘后至榻前,忽問:「若朕不諱,汝欲何為?」潘后猝不及防,脫口曰:「當效呂后故事,安劉氏天下。」權大怒曰:「吳國豈容呂后再生!」遂命內侍縊殺潘后。〔潘后之死,毛本無,據《三國志‧妃嬪傳》、方北辰《孫權新傳》擬補八十三字。〕
至次年四月內,病勢沉重,乃召(太傅)諸葛恪、孫弘、滕胤、(大司馬)呂據(岱)、孫峻至榻前,〔孫權死前招諸葛恪等五人,原作「太傅諸葛恪、大司馬呂岱」,據《三國志‧諸葛恪傳》補孫弘、滕胤、孫峻三人,改「呂岱」為「呂據」,刪「太傅」「大司馬」五字。〕囑以後事。囑訖而薨。在位二十四年,壽七十一歲,乃蜀漢延熙十五年也。後人有詩曰:
紫髯碧眼號英雄,能使臣僚肯盡忠。
二十四年興大業,龍盤虎踞在江東。
孫權既亡,孫弘素與諸葛恪不和,懼為恪所治,秘不發喪,欲矯詔誅恪。孫峻以告恪,恪請弘到大將軍府議論軍機大事。弘毫無戒備,應約前來。入府剛入座,恪厲聲問曰:「陛下不日駕崩,你秘而不宣,居心何在!」弘大驚,無言以對。恪揮手,十餘甲兵一擁而上把孫弘亂刀砍死,拋屍郊外。隨即發喪天下。〔諸葛恪除掉孫弘,毛本無,據《三國志‧諸葛恪傳》、方北辰《孫權新傳》擬補一百十一字。〕諸葛恪立孫亮為帝,大赦天下,改元建興元年;謚權曰大皇帝,廟號太祖,〔「廟號太祖」四字原無,據《晉書‧宣帝紀》補。〕葬於蔣陵。早有細作探知其事,報入洛陽。司馬師聞孫權已死,遂議起兵伐吳。尚書傅嘏曰:「吳有長江之險,先帝屢次征伐,皆不遂意;不如各守邊疆,乃為上策。」師曰:「天道三十年一變,豈得常為鼎峙乎?吾欲伐吳。」昭曰:「今孫權新亡,孫亮幼懦,其隙正可乘也。」遂令征南大將軍王昶引兵十萬攻江陵(南郡),〔「江陵」原作「南郡」,今改之。下同。〕征東將軍胡遵引兵十萬攻東興,鎮南將軍(都督)毌丘儉引兵十萬攻武昌:〔「鎮南將軍」原作「鎮南都督」,據葉本、沈本改。〕三路進發。又遣弟司馬昭為大都督,總領三路軍馬。是年冬十二月,司馬昭兵至東吳邊界,屯住人馬,喚王昶、胡遵、毌丘儉到帳中計議曰:「東吳最緊要處,惟東興(郡)也。〔「東興」下有「郡」字,據沈本刪。下同。〕今他築起大堤,左右又築兩城,以防巢湖後面攻擊,諸公須要仔細。」遂令王昶、毌丘儉各引一萬兵,列在左右:「且勿進發;待取了東興(郡),那時一齊進兵。」昶、儉二人受令而去。昭又令胡遵、諸葛誕二人為先鋒,〔「諸葛誕」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總領三路兵前去:「先搭浮橋,取東興大堤;若奪得左右二城,便是大功。」遵、誕領兵來搭浮橋。〔「誕」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
卻說吳太傅諸葛恪,聽知魏兵三路而來,聚眾商議。冠軍(平北)將軍丁奉曰:〔「冠軍將軍」原作「平北將軍」,據沈本改。〕「東興乃東吳緊要處所,若有失,則江陵(南郡)、武昌危矣。」恪曰:「此論正合吾意。公可就引三千水兵從江中去,吾隨後令呂據、唐咨、留贊各引一萬馬步兵,分三路來接應。但聽連珠炮響,一齊進兵。吾自引大兵後至。」丁奉得令,即引三千水兵,分作三十隻船,是日北風正順,〔「是日北風正順」六字原無,據葉本補。〕望東興而來。
卻說胡遵、諸葛誕渡過浮橋,〔「諸葛誕」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屯軍於堤上,差桓嘉、韓綜攻打二城。左城中乃吳將全端守把,右城中乃吳將留略守把。此二城高峻堅固,急切攻打不下。全、留二人見魏兵勢大,不敢出戰,死守城池。胡遵在徐塘(州)下寨。〔「徐塘」原作「徐州」,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沈本改。〕時值嚴寒,天降大雪,胡遵與眾將設席高會,忽報水上有三十隻戰船來到。遵出寨視之,見船將次傍岸,每船上約有百人。遂還帳中,謂諸將曰:「不過三千人耳,何足懼哉!」只令部將哨探,仍前飲酒。丁奉將船一字兒拋在水上,乃謂部將曰:「大丈夫立功名,取富貴,正在今日!」遂令眾軍脫去衣甲,卸了頭盔,不用長槍大戟,止帶短刀。魏兵見之大笑,更不準備。忽然連珠炮響了三聲,丁奉撥船近岸,〔「撥船近岸」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扯刀當先,一躍上岸。眾軍皆拔短刀,隨奉上岸,砍入魏寨,魏兵措手不及。韓綜急拔帳前大戟迎之,早被丁奉搶入懷內,手起刀落,砍翻在地。桓嘉從左邊轉出,忙綽槍刺丁奉,被奉挾住槍桿。嘉棄槍而走,奉一刀飛去,正中左肩,嘉望後便倒。奉趕上,就以槍刺之。三千吳兵,在魏寨中左衝右突,砍到中軍。〔「砍到中軍」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胡遵等人急上馬奪路而走。〔「等人」二字原無,今補之。〕魏兵齊奔上浮橋欲過,〔「欲過」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浮橋(已)斷折,〔「斷折」原作「已斷,據葉本改。〕大半落水而死;殺倒在雪地者,不知其數。車仗馬匹軍器,皆被吳兵所獲。司馬昭、王昶、毌丘儉聽知東興兵敗,亦勒兵而退。
卻說諸葛恪引兵至東興,收兵賞勞了畢,乃聚諸將曰:「司馬昭兵敗北歸,正好乘勢進取中原。」遂(一面)遣(人)司馬李衡齎書入蜀,〔「司馬李衡」原作「遣人」,據《三國志‧諸葛恪傳》注引《漢晉春秋》改。〕求姜伯約(維)進兵攻其北,許以平分天下。〔以上為毛本第一百八回前半回文字。〕正是:吳師新勝氣如虹,蜀使遙聯再起兵。〔收束對聯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
未知伯約肯應東吳約否,且看下文分解。〔下回分解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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