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回 據遼東公孫淵失算(兵敗死襄平) 襲隴西姜伯約試兵
卻說公孫淵，字文懿，〔公孫淵表字，毛本無，據《晉書‧宣帝紀》補。〕乃遼東公孫度之孫，公孫康之子也。建安十二年，曹操追袁尚，未到遼東，康斬尚首級獻操，操封康為左將軍、襄平侯；〔「左將軍」三字原無，據《三國志‧公孫度傳》補。〕後康死，有二子：長曰晃，次曰淵，皆幼；康弟公孫恭繼職。曹丕時封恭為車騎將軍、(襄)平郭侯，〔「平郭侯」原作「襄平侯」，據沈本改。〕追贈康為大司馬。恭病陰消為閹人，體弱不能治國。〔「追贈康為大司馬」以下二十字原無，據《三國志‧公孫度傳》擬補。〕太和二年，淵長大，文武兼備，性剛好鬥，奪其叔公孫恭之位，曹叡封淵為揚烈將軍、遼東太守。後淵遣使南通孫權，往來賂遺。〔「淵遣使南通孫權往來賂遺」十一字原無，據《三國志‧公孫度傳》補。〕孫權遣張彌、許晏齎金寶珍玉赴遼東，封淵為燕王。淵懼中原，乃斬張、許二人，送首與曹叡。叡封淵為大司馬、樂浪公。孫權聞淵反覆，即欲督兵討淵，陸遜、陸瑁、薛綜連章諫阻，權方中止。〔「孫權聞淵反覆」以下二十四字原無，據方北辰《孫權新傳》擬補。〕時淵心不足，〔「時」字原無，今補之。〕復欲背魏，數對魏使口出惡言。魏主知而大怒，欲討之。時有河東聞喜人毌丘儉，字仲恭，任荊州刺史。儉知魏主之意，遂上疏曰：「陛下即位以來，未有可書。吳、蜀恃險，未可卒平，聊可以此方無用之士克定遼東。」魏主知毌丘儉有干策，徵拜幽州刺史，加度遼將軍，使持節護烏丸校尉。〔「復欲背魏」以下一百八字原無，據《三國志‧毌丘儉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三擬補。〕光祿大夫衛臻聞而阻曰：「儉所陳皆戰國細術，非王者之事也。吳頻歲稱兵，寇亂邊境，而猶按甲養士，未果致討者，誠以百姓疲勞故也。淵生長海表，相承三世，外撫戎夷，內修戰射，而儉欲以偏軍長驅，朝至夕卷，知其妄矣。」叡不聽。〔衛臻上疏，毛本無，據《三國志‧衛臻傳》及《資治通鑑》卷七十三攗補八十八字。〕儉於是奉詔，率幽州諸軍及鮮卑、烏桓屯遼東南界，齎璽書徵淵。〔「儉於是奉詔」以下二十五字原無，據《三國志‧毌丘儉傳》、《資治通鑑》卷七十三擬補。〕淵遂起燕(遼)兵十五萬(殺奔中原來)，〔此句原作「起遼兵十五萬殺奔中原來」，在下文「楊祚為衛將軍」之後，今移至此，刪「殺奔中原來」五字，補「淵遂」二字。「燕兵」原作「遼兵」，因王號為「燕」，故逕改為「燕兵」。下同。蓋因明代書商諱其朱棣靖難之役，把「燕兵」一詞替名。〕至遼隧大造營壘，以候儉軍。〔「至遼隧大造營壘以候儉軍」十一字原無，據紫槿流蘇《萌風史記：諸葛亮死前六年與死後四十六年的世界》擬補。〕
毌丘儉率諸軍至遼隧，卻見淵軍在此築起了營壘以禦。儉思遼東地小，物產不豐，糧必緊缺，於是下令圍營，一連圍了數日，並不交戰。會天雨十餘日，遼水大漲，魏營多有被大水衝毀，魏軍士氣大落，將士多有患病。儉令移營高處，以避大水。魏軍攜包袱，捲鋪蓋，拉輜重，移往高地。忽然公孫淵率軍出營壘，一陣衝殺，魏軍紛紛倒斃在水中。儉臨危不亂，親率軍馬斷後，引軍還右北平。〔毌丘儉用兵，毛本無，據《資治通鑑》卷七十三、紫槿流蘇《萌風史記：諸葛亮死前六年與死後四十六年的世界》攗補一百四十八字。〕
淵洋洋得意，謂魏軍不過如此，與眾商議(自號為燕王改元紹漢元年)，欲絕魏稱尊。〔「淵洋洋得意謂魏軍不過如此」「欲絕魏稱尊」十七字原無，據紫槿流蘇《萌風史記：諸葛亮死前六年與死後四十六年的世界》擬補。〕(副)將軍賈範諫曰：〔「將軍」原作「副將」，據葉本、黃本改。〕「中原待主公以上公之爵，不為卑賤；今若背反，實為不祥(順)。〔「不祥」原作「不順」，據嘉靖壬午本、葉本改。〕更兼司馬懿善能用兵，西蜀諸葛亮(武侯)且不能取勝，〔「諸葛亮」原作「諸葛武侯」，今改之。〕何況主公乎？」淵大怒，叱左右縛賈範。又有(將斬之)參軍綸(倫)直諫曰：〔「又有」原作「將斬之」，據葉本改。「綸直」原作「倫直」，據沈本改。下同。〕「賈範之言是也。聖人云：『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國家將亡必有妖孽)』〔「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十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今國中屢見怪異之事：近有犬戴巾幘，身披紅衣，上屋作人行；又城南鄉民造飯，飯甑之中，忽有一小兒蒸死於內；襄平北市中，地忽陷一穴，湧出一塊肉，周圍數尺，頭面眼耳口鼻都具，獨無手足，刀箭不能傷，不知何物，卜者占之曰：『有形不成，有口無聲；國家亡滅，故現其形。』(有)此三者，〔「此」上原有「有」字，據葉本、黃本刪。〕皆不祥之兆也。聖人云：『國家將興，必有禎祥；〔「聖人云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十一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國家將亡，必有妖孽。』主公宜避凶就吉，不可輕舉妄動。」淵勃然大怒，叱武士綁綸(倫)直並賈範同斬於市。淵於是自號為燕王，改元紹漢元年。〔「自號為燕王改元紹漢元年」句原在上文「與眾商議」之後，今移至此，並補「淵於是」三字。〕置百官：封郭昕為大司馬，柳甫為御史大夫，王建為相國，衛演為侍中，〔公孫淵置百官名單，毛本無，據《三國志‧公孫度傳》注引王沈《魏書》、《晉書·宣帝紀》擬補二十七字。〕卑衍為大將軍(元帥)，〔「大將軍」原作「元帥」，今改之。〕(令)楊祚為衛將軍(先鋒)。〔「衛將軍」原作「先鋒」，今改之。「楊」字上原有「令」字，今刪之。〕(起遼兵十五萬殺奔中原來)大小將吏，各各封官。遣使假鮮卑單于璽，封拜邊民，誘呼鮮卑以侵擾北方。〔「大小將吏」以下二十九字原無，據《三國志‧公孫度傳》擬補。〕毌丘儉表請濟師。〔「毌丘儉表請濟師」七字原無，據蔡東藩《後漢演義》補。〕
邊官報知魏主曹叡。叡聞知大憂，〔「聞知」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黃本補。〕乃召司馬懿入朝計議。司馬懿自長安到洛陽，只見洛陽大造新殿，街道立了銅駝陣、龍鳳雕像，著實吃驚。三年不見，變化甚大！看百姓趕工造殿，不禁為國擔憂。〔「司馬懿自長安到洛陽」以下五十三字原無，據李中彥《司馬懿評傳》擬補。〕懿(奏曰臣部下馬步官軍四萬足可破賊)進了宮中，魏主即刻召見。懿解佩劍，脫雙履，行禮如儀。賜坐後，敘話一番，〔「進了宮中」以下二十八字原無，據李中彥《司馬懿評傳》擬補。〕叡曰：「(卿兵少路遠恐難收復懿曰兵不在多在能設奇用智耳臣託陛下洪福必擒公孫淵以獻陛下叡曰)遼東小寇，本無須勞卿，因務在必克，故以遠征之事相煩。〔「遼東小寇」以下二十二字原無，據方北辰《司馬懿傳》擬補。〕卿料公孫淵作何舉動？」懿曰：「淵若棄城預走，是上計也；守遼東拒大軍，是中計也；坐守襄平，是為下計，必被臣所擒矣。」叡曰：「三者，卿當用何計？」〔「叡曰三者卿當用何計」九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懿曰：「唯明智者能料量彼我，〔「唯明智者能料量彼我」九字原無，據葉本補。〕預有所棄。〔「預有所棄」四字原無，據方北辰《司馬懿傳》擬補。〕公孫淵乃愚濁匹夫，豈肯棄城而走？〔「公孫淵乃愚濁匹夫豈肯棄城而走」十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又謂懸軍遠征，不能持久，〔「又謂懸軍遠征不能持久」十字原無，據方北辰《司馬懿傳》擬補。〕必先拒遼東，後守襄平也。」〔「必先拒遼東後守襄平也」十字原無，據葉本補。〕叡曰：「卿此去往復幾時？」〔「卿」字原無，今補之。〕懿曰：「四千里之地，往百日，攻百日，還百日，休息六十日，大約一年足矣。」叡曰：「倘吳、蜀入寇，如之奈何？」懿曰：「臣已定下守禦之策：西有郭淮、夏侯霸等守禦，萬保無失；東有滿寵、夏侯儒二人坐鎮揚、荊二州，可保無事。〔「西有郭淮夏侯霸等守禦」以下三十二字原無，今補之。〕陛下勿憂。」叡大喜，即命司馬懿興師往討公孫淵，備妥(臣)馬步官軍四萬(足可破賊)，〔此句在上文「懿進了宮中」句之中，今移至此，刪「臣」「足可破賊」五字，補「備妥」二字。〕由懿統領。〔「由懿統領」四字原無，今補之。〕有議臣楊阜言：「四萬兵多，千里遠征，役費難供，恐難收復。」叡曰：「四千里征伐，雖云用奇，亦當任力，不應稍計役費。」又散騎常侍何曾進曰：「臣聞先王制法，必全於慎。故建官受任，則置副佐；陳師命將，則立監貳。今太尉奉旨誅罪，步騎數萬，而北軍諸將及太尉所督，皆為僚屬，名位不殊，素無定分統御之尊。臣愚以為宜選大臣名將威重宿著者，成其禮秩，遣詣北軍，進同謀略，退為副佐。雖有萬一不虞之變，軍主有儲，則無患矣。」叡問人選，曾曰：「可讓毌丘儉隨太尉一同平亂。」叡從之。大事遂定。〔楊阜、何曾奏文，原毛本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一百八十八字。〕懿辭朝出城，引原領戰將及本部軍馬而去。〔「引原領戰將及本部軍馬而去」十二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時景初二年春正月也。〔「時景初二年春正月也」九字原無，今補之。〕
卻說司馬懿經孤竹城，與毌丘儉部合兵，〔「卻說司馬懿經孤竹城與毌丘儉部合兵」十六字原無，今補之。〕令胡遵為先鋒，引前部兵先到遼東下寨。哨馬飛報公孫淵。淵令卑衍、楊祚分八萬兵屯於遼隧，南北圍塹二十餘里，〔「南北」二字原無，據秦濤《權謀至尊司馬懿》補。〕環繞鹿角，甚是嚴密。胡遵令人報知司馬懿。懿笑曰：「賊不與我戰，欲老我兵耳。若攻之，正中其計。〔「若攻之正中其計」七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我料賊眾大半在此其巢穴空虛不若棄卻此處逕奔襄平賊必往救卻於中途擊之)此王邑所以恥過昆陽也。」於是多樹旗幟，往南沿遼水而行，佯欲渡河，以誘燕兵；自勒兵往北悄悄而行，從(小路向襄平進發)北渡河而去。〔「於是多樹旗幟」以下三十六字原作「於是勒兵從小路向襄平進發」，據秦濤《權謀至尊司馬懿》擬改。〕卻說卑衍聞報魏兵往南去了，〔「聞報魏兵往南去了」八字原無，今補之。〕與楊祚商議曰：「若魏兵渡河來攻，〔「渡河」二字原無，今補之。〕休與交戰，弓弩砲石，未可妄發。〔「弓弩砲石未可妄發」八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彼千里而來，糧草不繼，難以持久，糧盡必退；待他退時，然後出奇兵擊之，司馬懿可擒也。昔司馬懿與蜀兵相拒，堅守渭南，諸葛亮(孔明)竟卒於軍中；〔「諸葛亮」原作「孔明」，今改之。〕今日正與此理相同。」二人(正)商議(間)已定，〔「二人商議已定」原作「二人正商議間」，今改之。〕勒兵往南以距。〔「勒兵往南以距」六字原無，今補之。〕
卻說魏軍大部已渡遼水去，司馬懿令放火燒了舟船、橋梁，沿河紮下長寨，一切辦妥，便令大張旌旗，轉往襄平迤邐而去。諸將不解其意，問懿曰：「我軍已渡河繞至敵後，今不攻賊而紮長寨，如今又要進兵，為何？」懿曰：「古人曰：『敵雖高壘，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賊眾大半在此，其巢穴空虛。吾等直指襄平，賊必懼而往救；趁其出堅壘而中途擊之，必獲全功。」眾人莫不難服。於是魏軍列陣而過，直指襄平。〔司馬懿令火燒方船橋梁段，毛本無，據秦濤《權謀至尊司馬懿》擬補一百四十六字。〕
卻說燕兵探子來(忽)報：「魏兵已渡過河，往襄平(南)去了。」〔「卻說燕兵探子來報魏兵已渡過河往襄平去了」原作「忽報魏兵往南去了」，據秦濤《權謀至尊司馬懿》擬改。〕卑衍大驚曰：「彼知吾襄平軍少，去襲老營也。若襄平有失，我等守此處無益矣。」遂拔寨隨後而起。卻說司馬懿暗留十餘人，扮作土民，哨(早有)探(馬)消息，忽見燕兵趕來，〔「卻說司馬懿暗留十餘人」以下二十四字原作「早有探馬」，據嘉靖壬午本改。「十餘人」原作「千餘人」，據葉本改。〕飛報司馬懿。懿笑曰：「中吾計矣！」乃令張虎(夏侯霸)、〔「張虎」原作「夏侯霸」，今改之。下同。按此時夏侯霸留守中原，並未出征。〕樂綝(夏侯威)，〔「樂綝」原作「夏侯威」，今改之。下同。〕各引一軍伏於遼(濟)水之濱：〔「遼水」原作「濟水」，今改之。〕「如燕(遼)兵到，兩下齊出。」二人受計而往。早望見卑衍、楊祚引兵前來。忽然一聲炮響，兩邊鼓譟搖旗，魏兵殺出：〔「魏兵殺出」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左有張虎(夏侯霸)，右有樂綝(夏侯威)，一齊殺出。卑、楊二人大驚(無心戀戰)，又不知背後多少魏兵，只得望前奔走。前面又被司馬懿引兵殺回。三路夾攻，燕兵大敗，死者無數，降者甚多。卑、楊二人死戰得脫，引敗兵(奪路)奔走；〔「大驚」以下五十七字原作「無心戀戰奪路奔走」，據嘉靖壬午本改。〕奔至首山，正逢公孫淵兵到，合兵一處，回馬再與魏兵交戰。卑衍出馬罵曰：「賊將休使詭計！汝敢出戰否？」張虎(夏侯霸)縱馬揮刀來迎。戰不數合，被張虎(夏侯霸)一刀斬卑衍於馬下，燕(遼)兵大亂。虎(霸)驅兵掩殺，公孫淵引敗兵奔入襄平城去，閉門堅守不出。魏兵四面圍合。
時值秋雨連綿，一月不止，平地水深三尺，運糧船自遼水(河)口直至襄平城下。〔「遼水」原作「遼河」，今改之。〕魏兵皆在水中，行坐不安。部將牛金(左都督裴景)入帳告曰：〔「部將牛金」原作「左都督裴景」，據《晉書‧宣帝紀》以此人代之。下同。〕「雨水不住，營中泥濘，軍不可停，請移於前面山上。」懿怒曰：「吾豈不知！〔「吾豈不知」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捉公孫淵只在旦夕，安可移營？如有再言移營者斬！」牛金(裴景)喏喏而退。少頃，(右)都督令史張靜(仇連)又來告曰：〔「都督令史張靜」原作「右都督仇連」，據沈本改。〕「軍士苦水，乞太尉移營高處。」懿大怒曰：「吾軍令已發，汝何敢故違！」即命推出斬之，懸首於轅門外。於是軍心震懾。
懿令南寨人馬暫退二十里，縱城內軍民出城樵採柴薪，牧放牛馬。司馬陳泰(群)問曰：〔「陳泰」原作「陳群」，今以陳群之子陳泰代之。下同。〕「前太尉攻上庸之時，兵分八路，八日趕至城下，遂生擒孟達而成大功；今帶甲四萬，數千里而來，不令攻打城池，卻使久居泥濘之中，又縱賊眾樵牧。某實不知太尉是何主意？」懿笑曰：「公不知兵法耶？昔孟達糧多兵少，城內可支一年；〔「城內可支一年」六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我軍四倍於孟達之兵，而糧(少兵多)不夠一月。以一月之糧而敵一年之糧，以四倍之兵而敵一倍之兵，〔「我軍四倍於孟達之兵」以下三十七字原作「我糧少兵多」，據葉本改。〕故不可不速戰；出其不意，突然攻之，方可取勝。今燕(遼)兵多，我兵少，賊飢我飽，何必力攻？正當任彼自走，然後乘機擊之。我今放開一條路，不絕彼之樵牧，是容彼自走也。夫用兵者，詭道也，善因事變。〔「夫用兵者詭道也善因事變」十一字原無，據葉本補。〕賊糧已盡，單恃水勢，未肯束首而降。吾故作無能之事，以安賊心。今若取小利相擊，賊必死戰矣。不過旬日，天必晴明；待天晴時，併力攻之，賊可擒矣。」〔「賊糧已盡」以下六十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補。〕陳泰(群)拜服。於是司馬懿遣人赴洛陽催糧。
魏主曹叡設朝。群臣皆奏曰：「近日秋雨連綿，一月不止，人馬疲勞，可召回司馬懿，權且罷兵。」叡曰：「司馬太尉善能用兵，臨危制變，多有良謀，捉公孫淵計日而待。卿等何必憂也？」(遂不聽群臣之諫使人運糧解至司馬懿軍前) 〔「卿等何必憂也」句下原有「遂不聽群臣之諫，使人運糧，解至司馬懿軍前」，據葉本、黃本刪。〕懿在寨中，又過數日，雨止天晴。是夜，懿出帳外，仰觀天文，忽見一星，其大如斗，流光數丈，自首山東北，墜於襄平東南。各營將士，無不驚駭。懿見之大喜，乃謂眾將曰：「五日之後，星落處必斬公孫淵矣。來日可併力攻城。」
眾將得令，次日清晨，引兵四面圍合，築土山，掘地道，立砲架，裝雲梯，日夜攻打不息，箭如急雨，射入城去。公孫淵在城中糧盡，皆宰牛馬為食。人人怨恨，各無守心，欲斬淵首，獻城歸降。淵聞之，甚是驚憂，慌令相國王建、御史大夫柳甫，往魏寨請降。二人自城上繫下，來告司馬懿曰：「請太尉退二十里，我君臣自來投降。」懿大怒曰：「公孫淵何不自來？殊為無理！」叱武士推出斬之，將首級付與從人，令持檄文一道回見公孫淵。〔「令持檄文一道回見公孫淵」十一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略曰：〔「略曰」二字原無，今補之。〕
昔楚、鄭列國，〔嘉靖壬午本「昔」作「切謂」，據《晉書‧宣帝紀》改。〕而鄭伯猶肉袒牽羊迎之。孤乃天子上公，而建、甫等欲孤解圍退舍，豈得無禮耶！二人老耄，傳言失指，已相為斬之。〔嘉靖壬午本作「已被吾斬之」，據《晉書‧宣帝紀》改。〕若意有未已，可更遣年少有明決者來。〔嘉靖壬午本「更」作「便」，據《晉書‧宣帝紀》改。司馬懿檄告公孫淵，毛本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六十四字。〕
公孫淵大驚，與文武計議。〔「與文武計議」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又遣)侍中衛演曰：「臣願往魏寨中說降。」演來到魏營。〔「曰臣願往魏寨中說降演」十字原無，據黃本補。〕司馬懿升帳，聚眾將立於兩邊。演膝行而進，跪於帳下，告曰：「願太尉息雷霆之怒。剋日先送世子公孫修為質當，然後君臣自縛來降。」懿曰：「軍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不能走當降，不能降當死耳。不(何)必送子為質當，〔「不」原作「何」，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可洗頸待誅！」〔「可洗頸待誅」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叱衛演回報公孫淵。演抱頭鼠竄而去，歸告公孫淵。淵大驚，乃與子公孫修密議停當，選下一千人馬，當夜二更時分，開了南門，往東南而走。淵見無人，心中暗喜。行不到十里，忽聽得山上一聲炮響，鼓角齊鳴，一支(枝)兵攔住，中央乃司馬懿也；左有陳泰(司馬師)，〔「陳泰」原作「司馬師」，今以陳泰代之。〕右有牛金(司馬昭)，〔「牛金」原作「司馬昭」，今以牛金代之。〕二人大叫曰：「反賊休走！」淵大驚，急撥馬尋路欲走。早有胡遵兵到；左有毌丘儉(夏侯霸)、〔「毌丘儉」原作「夏侯霸」，今以毌丘儉代之。〕王頎(夏侯威)，〔「王頎」原作「夏侯威」，今以王頎代之。〕右有張虎、樂綝：四面圍得鐵桶相似。公孫淵父子，只得下馬納降。懿在馬上顧諸將曰：「吾前夜丙寅日，見大星落於此處，今夜壬申日應矣。」眾將稱賀曰：「太尉真神機也！」懿傳令斬之。公孫淵父子對面受戮。司馬懿遂勒兵來取襄平。未及到城下時，胡遵早引兵入城。城中人民焚香拜迎，魏兵盡皆入城。懿坐於衙上，將公孫淵宗族，並同謀官僚人等，俱殺之，計首級七千(十)餘顆。〔「七千」原作「七十」，據《晉書‧宣帝紀》、《資治通鑑》卷七十四改。〕出榜安民。人告懿曰：「賈範、綸(倫)直苦諫淵不可反叛，俱被淵所殺。」懿遂封其墓而榮其子孫。就將庫內財物，賞勞三軍，班師回洛陽。
話分兩頭，卻說蜀中建興十五年剛過，後主大赦天下，來春改元為延熙元年。立敬哀皇后張星彩之妹張星憶為皇后；長子劉璿為太子。時蜀中聽聞司馬懿將往討遼東，大將軍蔣琬素有器度，處群僚之右，既無戚容，又無喜色，神守舉止，有如平日，因此眾望漸服，後主下詔曰：「寇難未弭，曹叡驕凶，遼東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糾結，與之離隔。叡大興眾役，還相攻伐。曩秦之亡，勝、廣首難，今有此變，斯乃天時。君其治嚴，總帥諸軍屯住漢中，須吳舉動，東西掎角，以乘其釁。」又命琬開府，加為大司馬，時車騎將軍吳懿病亡，諸軍皆歸琬節制，監軍伯約為副。〔蜀漢延熙元年大事，毛本無，據《三國志‧後主傳》、《二主妃子傳》、《蔣琬傳》、《資治通鑑》卷七十四、蔡東藩《後漢演義》擬補二百十二字。〕
伯約自丞相亡後，日夕思繼其志。聞後主有北伐之意，乃星夜趕赴漢中，謁見蔣琬，獻圖策曰：「大司馬，今魏主叡荒淫無道，大興徭役，民力疲敝；司馬懿又將遠征遼東，關中必然空虛。隴右諸羌，素懷二心，若得一旅之師，出陰平，傍祁山，招撫羌眾，則雍涼可搖。此天賜良機，不可失也。」琬然其言，乃與維約定：待魏軍與遼東相持不下時，便舉兵北進。後魏主叡果將司馬懿調離長安，關中精銳盡在遼東，且聞羌胡因魏賦役繁重，蠢蠢欲動，蔣琬遂命伯約率步騎四萬，出漢中，北屯陰平，自在後方督辦糧草，以備不虞。伯約傳令三軍出發。大軍行至陰平道口，伯約升帳聚將，喚前軍二將曰：「廖化、張翼聽令！汝二人各引精兵五千為先鋒，徑趨羌中，聯絡燒當羌王芒中、注詣。聞此二部已反魏，正與涼州刺史郭淮相拒，汝等可出其不意，先破魏軍前營，奪其銳氣，然後與羌眾合兵一處。」又囑曰：「郭淮用兵，老成持重，汝等須多用虛兵，少與爭鋒，務在速戰，不可曠日持久。」廖化、張翼領命而去。〔陰平之役，毛本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三百四十一字。〕
卻說雍州刺史郭淮聞燒當羌王芒中、注詣聯合諸部作亂，已攻破臨洮，劫掠糧畜，淮即點起本部兵馬二萬，星夜前來征討。郭淮行至襄武，召集眾將商議。廣魏太守王贇進曰：「羌人烏合之眾，利在野戰，不利攻堅。今聞蜀中亦有舉動，姜維已出陰平，我軍宜先破羌眾，再拒蜀兵。」南安太守游奕曰：「王太守所言極是。我觀姜維為人，好行險計，必先令一軍為前驅，以合羌人。某有一計：我軍可分兵兩路，一路由王太守率領，沿山道東進，直搗宕蕈營；一路由某率領，從西路包抄，截其歸路。兩面夾攻，蜀兵雖有雙翅，亦難飛去！」郭淮本欲求穩，但見二將意氣昂揚，且所言亦合兵法，乃許之。臨行，有部將徐質，乃隴西悍勇之士，進言曰：「王、游二太守雖有謀略，然實戰尚淺。若遇老將，恐非易與之輩。公當親統大軍為後援，以防萬一。」郭淮笑曰：「汝過慮矣。彼等分兵夾山東西，圍落賊表，破在旦夕，縱不能大勝，亦不至有失。」遂不聽徐質之諫，令王贇、游奕各引本部出發。〔郭淮至襄武商議軍事，毛本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三百三十二字。〕
卻說王贇自恃兵精，疾趨而行，行至一處，地名宕蕈，乃是守善羌侯屯聚之所。見營中旗幟散亂，羌兵稀落，王贇大笑曰：「人言羌人剽悍，今日觀之，不過如此！若依我之見，蜀人必然愚蠢，必不設伏於此。我當直搗其營，擒其酋首。」遂下令三軍鼓譟而進。正追趕間，忽然一聲鳴響，山谷兩邊殺聲震天，左有廖化，右有張翼，兩路蜀軍橫衝而出，將王贇軍截為數段。王贇大驚，方知中計，急撥馬回走。廖化縱馬追來，大喝曰：「王贇匹夫，休走！」一槍刺中王贇後心，翻身落馬而死。魏兵大亂，死傷過半，餘眾皆降。游奕聞得王贇中伏，本當謹慎進兵，卻自恃後路包抄之策，笑曰：「王太守急躁，致有此敗。我若先到，必先偵察虛實，料蜀人愚蠢，只會設伏一處，焉能料我西路？」乃令軍緩行。行至一狹谷中，兩岸樹木叢雜，游奕軍士忽覺有異，正欲後退，忽聽得連珠鳴響，山上弩箭如雨，射向魏軍。原來廖化、張翼已算定游奕必從西路來，斬王贇後，飛馬趕來此處埋伏。游奕身中數箭，猶自督戰，張翼從山上躍下，拈弓搭箭，一箭正中游奕咽喉。魏軍兩路先鋒皆沒。廖化、張翼合兵一處，正欲乘勝再戰，忽報郭淮親率大軍，拋卻輜重，星夜兼程趕來。張翼曰：「郭淮老謀深算，其來甚急，必有精銳在後。我軍連戰之後，人馬睏乏，不如暫避其鋒。」廖化然之，遂收兵退往姜維大營，會合中軍。郭淮接連聽得敗報，嘆曰：「悔不聽徐質之言，以至二將喪命！」正猶豫間，忽有快馬從洛陽至，乃是司馬懿在遼東得勝班師途中，聞知隴右戰事，遣人飛遞手書。郭淮拆視，書中只有八字：「兵勢惡離，速合據要。」淮讀畢，嘆曰：「太尉真神人也，我輩不如。」乃令各營收縮兵力，退守隴西，以穩陣腳。〔廖化、張翼連斬魏將，毛本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擬補五百五十八字。〕
卻說廖化、張翼與大軍會合。伯約見魏兵敗退，發令追擊。郭淮卻在隴西各處深溝高壘，多設鹿角，弩手列於壘上，矢石相繼。伯約縱馬觀之，見魏營旌旗整肅，毫無亂象，乃嘆曰：「郭淮老成，未可猝圖也。」遂令三軍暫退，紮營相拒。一連數日，伯約令廖化、張翼輪番搦戰，魏兵堅守不出，弓弩齊發，蜀兵不能近寨。伯約又令軍士於寨前辱罵，魏兵亦不出。伯約見魏兵堅守，一時難破，又恐司馬懿自遼東還軍，斷其歸路，乃召諸將計議曰：「此番出兵，本為招撫羌眾，共圖隴右。今雖斬王贇、游奕二將，然魏軍收縮，隴西未可猝下。若久頓堅城之下，師老糧盡，非計之得也。不如乘此小勝，接應願降之羌胡，遷入蜀境，以充軍實，以固邊防。」〔姜維見郭淮防守不出欲接應羌胡，毛本無，今擬補二百四十一字。〕
遂遣使赴羌胡，聯絡羌王芒中、注詣，傳達接應之意。二王大喜，即率部眾萬餘人，收拾帳幕牛羊，望蜀境而來。周邊陸續來歸者數千落，伯約先令廖化、張翼分兵護送來歸者先走，自留下往接應二羌王。忽報：「魏討蜀護軍夏侯霸，率鐵騎三千追襲，已斬燒當羌王芒中、注詣於陣前，羌眾潰散！」伯約聞報大驚，謂左右曰：「夏侯霸斬我盟好，斷我羽翼，若復與郭淮兩面夾攻，我軍危矣！」遂急令撤軍。下令三軍飽餐一頓，將多餘旗幟插於營中，虛作疑兵，暗中拔寨而起，沿陰平小道徐徐退回漢中。次日天明，郭淮見蜀營無動靜，遣人探視，已是空寨，乃嘆曰：「姜維用兵，進退有法，真諸葛之流亞也。」也不追趕，自收兵回雍涼。伯約引軍回至漢中，入見蔣琬，備述前事，深自引咎曰：「維急於建功，未能審時度勢，以致羌王被斬，隴西未復，有負大將軍之託。」琬笑曰：「勝敗乃兵家常事。此番雖未大捷，然斬王贇、游奕二將，挫魏人銳氣。日後機會正多，且待魏廷內變，我軍養精蓄銳，再圖後舉，未為晚也。」伯約拜謝而退。自此蜀、魏邊境暫安。〔姜維退兵，毛本無，今擬補三百五十五字。〕
卻說郭淮既退蜀兵，將戰況細細寫成表章，星夜申奏洛陽。此時司馬懿方平遼東班師，魏主曹叡雖已病重，猶強支病體覽表，見王贇、游奕死事，嘆曰：「蜀人雖喪諸葛，尚有姜維在，不可輕視。」乃降詔慰勉郭淮，又令夏侯霸謹守邊關，以防蜀人再犯。〔郭淮將戰況寫成表章，毛本無，今擬補九十五字。〕正是：才看遼左擒淵返，又見隴西試陣還。〔收束對聯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
不知魏主病體如何，且看下文分解。〔下文分解原無，據毛本體例擬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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