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第91回

第九十一回　祭瀘水漢相班師　伐中原武侯上表

 

　　卻說孔明班師回朝，孟獲率引大小峒(洞)主酋長，及諸部落，羅拜相送。前軍至瀘水，時值九月秋天，忽然陰雲布合，狂風從水面驟起；〔「從水面」三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補。〕兵不能渡，回報孔明。孔明遂問孟獲，獲曰：「此水原有猖神作禍，往來者必須祭之。」孔明曰：「用何物祭享？」獲曰：「舊時國中因猖神作禍，用七七四十九顆人頭並黑牛白羊以祭之，〔「以」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補。〕自然風恬浪靜，更兼連年豐稔。」孔明曰：「吾今事已平定，安可妄殺一人？吾不為之。」〔「吾不為之」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補。〕遂自到瀘水岸邊觀看。果見陰風大起，波濤洶湧，人馬皆驚，亦不能渡。〔「亦不能渡」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葉本補。〕孔明甚疑，即尋土人問之。老者小者數十(土)人皆來告說：〔「老者小者數十人皆來」原作「土人」，據葉本改。〕「自丞相經過之後，夜夜只聞得水邊鬼哭神號。自黃昏直至天曉，哀(哭)聲不絕。〔「哀」原作「哭」，據嘉靖壬午本、黃本改。〕瘴煙之內，陰鬼無數。因此作禍，無人敢渡。」孔明曰：「此乃我之罪愆也。前者陳到(馬岱)引漢兵數百(千餘)，〔「數百」原作「千餘」，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皆死於水中；更兼殺死蠻兵(南人)，〔「蠻兵」原作「南人」，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盡棄於此水(處)：〔「盡棄於此水」原作「盡棄此處」，據葉本、黃本改。〕狂魂怨鬼，不能解釋，以致如此。吾今晚當親自往祭。」老者(土人)曰：〔「老者」原作「土人」，據葉本改。〕「須依舊例，殺四十九顆人頭為祭，則怨鬼自散也。」孔明曰：「本為人死而成怨鬼，豈可又殺生人耶？吾自有主意。」喚行廚宰殺牛馬；和麵為劑，塑成人頭，內以牛羊等肉代之，名曰「饅頭」。當夜於瀘水岸上，設香案，鋪祭物，列燈四十九盞，揚幡招魂；將饅頭等物，陳設於地。三更時分，孔明金冠鶴氅，親自臨祭，令董厥讀祭文。其文曰：

 

　　維大漢建興三年秋九月一日，武鄉侯、領益州牧、丞相諸葛亮，謹陳祭儀，享於故歿王事蜀中將校，並本土神祇及蠻夷(南人)亡者陰魂曰：〔「並本土神祇及蠻夷」原作「及南人」，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

 

　　我大漢皇帝，威勝五霸，明繼三王。昨自遠方侵境，異俗起兵；縱蠆尾以興妖，恣狼心而逞亂。我奉王命，問罪遐荒；大舉貔貅，悉除螻蟻；雄軍雲集，狂寇冰消；纔聞破竹之聲，便是失猿之勢。但士卒兒郎，盡是九州豪傑；官僚將校，皆為四海英雄：習武從戎，投明事主，莫不同申三令，共展七擒；齊堅奉國之誠，並效忠君之志。何期汝等偶失兵機，緣落奸計：或為流矢所中，魂掩泉臺；或為刀劍所傷，魄歸長夜：生則有勇，死則成名。今凱歌欲還，獻俘將及。汝等英靈尚在，祈禱必聞：隨我旌旗，逐我部曲，同回上國，各認本鄉，受骨肉之蒸嘗，領家人之祭祀；莫作他鄉之鬼，徒為異域之魂。我當奏之天子，使汝等各家盡霑恩露，年給衣糧，月賜廩祿：用茲酬答，以慰汝心。至於本境土神，蠻(南)方亡鬼，〔「蠻方」原作「南方」，今改之。〕血食有常，憑依不遠；生者既懍(凜)天威，死者亦歸王化，想宜寧帖，毋致號啕。聊表丹誠，敬陳祭祀。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讀畢祭文，孔明放聲大哭，極其痛切，情動三軍，無不下淚。孟獲等眾，盡皆哭泣。只見愁雲怨霧之中，隱隱有數千鬼魂，皆隨風而散。於是孔明令左右將祭物盡棄於瀘水之中。

 

　　次日，孔明引大軍俱到瀘水南岸，但見雲收霧散，風靜浪平。蜀兵安然盡渡瀘水。果然「鞭敲金鐙響，人唱凱歌還」。行到滇池(永昌)，〔「滇池」原作「永昌」，今改之。〕孔明改益州郡為建寧郡，分建寧、永昌、越巂、牂牁四郡置雲南、興古二郡，〔益州郡改名，置雲南、興古二郡，毛本無，據《三國志‧後主傳》、《中國行政區劃通史‧三國兩晉南朝卷》擬補二十六字。〕以馬忠為牂牁太守，〔「以馬忠為牂牁太守」八字原無，據《三國志‧馬忠傳》補。〕朱褒為越巂太守，〔「朱褒為越雟太守」七字原無，據《三國演義》第八十七回補。〕李光為朱提太守，〔「李光為朱提太守」七字原無，據《三國志‧楊戲傳》注引《華陽國志》補。〕王士為建寧太守，〔「王士為建寧太守」七字原無，據《三國志‧楊戲傳》陳壽注補。〕王伉為永昌太守，(留)呂凱為雲南太守，〔「為雲南太守」五字原無，據《三國志‧呂凱傳》補。「呂凱」上原有「留」字，今刪之。〕常竺為興古太守，〔「常竺為興古太守」七字原無，據《華陽國志‧南中志》擬補。按史實，常竺在延熙中任南廣太守。〕李恢為庲降都督，鎮平夷縣，〔「李恢為庲降都督鎮平夷縣」十一字原無，據《三國志‧李恢傳》補。〕治南中七(守四)郡，〔「治南中七郡」原作「守四郡」，今改之。〕留關索佐之；〔「留關索佐之」五字原無，今補之。〕提拔爨習，孟琰等，授予官屬，以為國用；〔「提拔爨習孟琰等授予官屬以為國用」十五字原無，今補之。〕發咐(付)孟獲領眾自回，囑其勤政馭下，善撫居民，勿失農務。孟獲(涕泣)拜別而去。〔「孟獲」下原有「涕泣」二字，據嘉靖壬午本刪。〕

 

　　孔明自引大軍回成都。後主排鑾駕，出郭三十里迎接，探知丞相至近，〔「探知丞相至近」六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後主下車輦，〔「後主」「車」三字原無，據葉本補。〕立於道旁，以候孔明，如子事父之禮。〔「如子事父之禮」六字原無，據葉本、黃本補。〕孔明慌下車，伏道而言曰：「臣不能速平蠻(南)方，〔「蠻方」原作「南方」，據嘉靖壬午本、黃本改。〕使陛下(主上)懷憂，〔「陛下」原作「主上」，今改之。〕臣之罪也。」後主扶起孔明，並車而回，設太平筵會，重賞三軍。自此蠻(遠)邦進貢來朝者二百餘處。〔「蠻邦」原作「遠邦」，據嘉靖壬午本、黃本改。〕孔明奏准後主，將歿於王事者之家，一一優恤。人心歡悅，朝野清平。

 

　　卻說魏主曹丕(在位七年即蜀漢建興四年也)(丕)先納夫人甄氏，即袁紹次子袁熙之婦，前破鄴城時所得。後生一子一女，〔「一女」二字原無，今補之。〕子名叡，〔「子」字原無，今補之。〕字元仲，女名綾；〔「女名綾」三字原無，據遊戲《三國志姜維傳》補。〕叡自幼聰明，〔「叡」字原無，今補之。〕曹操(丕)甚愛之，〔「曹操」原作「丕」，據葉本改。〕常令在左右，曰：「我基於爾三世矣。」每朝宴會同，與侍中近臣並列帷幄。〔「常令在左右曰我基於爾三世矣每朝宴會同與侍中近臣並列帷幄」二十七字原無，據《三國志‧明帝紀》及裴注引王沈《魏書》補。〕後丕又納安平廣宗人郭永之女郭照為貴嬪(妃)，〔「郭照」二字原無，據電視劇《軍師聯盟》補。「貴嬪」原作「貴妃」，據沈本改。下同。〕甚有顏色；其父嘗曰：「吾女乃女中之王也。」故字(號)為「女王」。〔「字」原作「號」，據《三國志‧文德郭皇后傳》改。〕(自)丕納為貴嬪(妃)，〔「丕」上原有「自」字，今刪之。〕而(因)甄夫人失寵，〔「而」原作「因」，今改之。〕自請留於鄴；丕踐阼之後，又有山陽公二女、李貴人、陰貴人，丕並愛幸，甄愈失意，有怨言，〔「自請留於鄴」以下三十四字原無，據《三國志‧文昭甄皇后傳》擬補。〕故著《塘上行》。其詩曰：

 

蒲生我池中，其葉何離離。傍能行仁儀，莫若妾自知。

眾口鑠黃金，使君生別離。念君去我時，獨愁常苦悲。

想見君顏色，感結傷心脾。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莫以豪賢故，棄捐素所愛？莫以魚肉賤，棄捐葱與薤？

莫以麻枲賤，棄捐菅與蒯？出亦復何苦，入亦復何愁。

邊地多悲風，樹木何翛翛！從君致獨樂，延年壽千秋。〔甄宓作《塘上行》，毛本無，據《玉臺新詠》卷二擬補一百二十八字。〕

 

　　丕聞此詩，盛怒之。〔「丕聞此詩盛怒之」七字原無，今補之。〕此時〔「此時」二字原無，今補之。〕郭貴嬪(妃)欲謀正宮(為后)，〔「正宮」原作「為后」，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而(卻與)鄴城守將(幸臣)張韜，〔「而鄴城守將張韜」原作「卻與幸臣張韜」，據網文《嘆洛神》擬改。〕見郭氏得勢受寵，便倒向投靠。郭氏與張韜商議。〔「見郭氏得勢受寵便倒向投靠郭氏與張韜」十七字原無，據網文《嘆洛神》擬補。〕時丕有疾，郭貴嬪令韜(乃詐稱)刻一桐木偶人，〔「郭貴嬪令」四字原無，今補之。「韜」下原有「乃詐稱」三字，今刪之。「刻一桐木偶人」六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上書丕年命，郭告於丕，〔「上書丕年命郭告於丕」九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郭告」二字，嘉靖壬午本作「卻呈」。〕言：「適於鄴中掘得此物，〔「言適於鄴中掘得此物」九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擬補。「鄴中」二字，嘉靖壬午本作「甄氏位下」。〕係(於)甄夫人魘鎮陛下也。」〔「係」原作「於」，據嘉靖壬午本改。「魘鎮陛下也」五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命韜呈上(宮中掘得桐木)偶人(上書天子年月日時為魘鎮之事)。〔「命韜呈上偶人」原作「宮中掘得桐木偶人上書天子年月日時為魘鎮之事」，今改之。〕丕大怒，不究真假，〔「不究真假」四字原無，據嘉靖壬午本補。〕傳旨至鄴城，命甄夫人速往洛陽，言：「帝有事相問。」甄氏隨使人入洛陽，進殿見魏主。參拜禮畢，魏主數責問偶人事，郭貴嬪在旁讒言，並呈証物，甄皆不答，只言：「臣妾想陛下心中已有主見，故不辯解，陛下想治罪便治，妾身已無怨言。望陛下能善待叡兒，叡兒年幼，不懂世事。」魏主曰：「甄氏既然認罪，朕便不多言，叡兒事可安，朕必善待。」遂(將)賜甄夫人毒酒一杯，甄遂飲下酒而(賜)死。〔甄宓之死，毛本作「遂將甄夫人賜死」，今刪「將」字，據網文《嘆洛神》擬補一百三十八字。〕當夜魏主夢見有青氣自地屬天，次日請術士周宣解夢。宣對曰：「天下當有貴女子冤死。」丕聞宣言，哀痛咨嗟，後悔不止。〔「當夜魏主夢見有青氣自地屬天」以下四十六字原無，據《三國志‧周宣傳》擬補。〕策贈甄氏皇后璽綬，安葬於鄴。〔「策贈甄氏皇后璽綬安葬於鄴」十二字原無，據《三國志‧文昭甄皇后傳》注引王沈《魏書》補。〕

 

　　浚儀王曹植，亦對甄氏有情。曾求甄逸女而不得，曹操回與五官中郎將。植心甚不平，晝思夜想，廢寢與食。黃初三年，植入朝，魏主示植甄氏玉鏤金帶枕，植見之，不覺泣。魏主意亦尋悟，因令子曹叡留宴飲，仍以枕賜予植。植還，渡轘轅，少許時，將息洛水上，思甄氏。忽見女來，自云：「我本託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在家時從嫁前與五官中郎將，今與君王。遂用薦枕席，懽情交集，豈常辭能俱。為郭氏以糠塞口，今被髮，羞將此形貌重睹君王爾！」言訖，遂不復見所在。植一驚而醒，原來是南柯一夢。回到鄄城，植心思尚見與甄氏洛水相遇之景，於是文思激蕩，〔曹植對甄宓有情、甄宓留枕，毛本無，據《昭明文選》卷十九擬補二百十五字。〕作《感甄賦》：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臨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未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見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也，無乃是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微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頰靨承顴。瑰姿艷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攘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

 

　　余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託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邀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伸禮防以自持。

 

　　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聳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遝，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採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嘆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盼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於是屏翳收風，川后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踊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揚，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袖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陰，長寄心於君王。忽不悟其所止，悵神消而蔽光。

 

　　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泝。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曹植作《感甄賦》，毛本無，據《昭明文選》卷十九擬補九百十七字。〕

 

　　後魏主叡立，見賦名不雅，遂改為《洛神賦》，此為後語。〔曹叡改賦名，毛本無，據《昭明文選》卷十九擬補二十字。〕

 

　　魏主欲立郭貴嬪(妃)為后，〔「魏主欲」三字原無，今補之。〕中郎棧潛上疏曰：「昔聖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擇其令淑以統六宮，虔奉宗廟，陰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春秋書宗人釁夏云，無以妾為夫人之禮。齊桓誓命於葵丘，亦曰『無以妾為妻』。今後宮嬖寵，常亞乘輿。若因愛登后，使賤人暴貴，臣恐後世下凌上替，開張非度，亂自上起也。」丕不從，遂立貴嬪為后。〔棧潛上疏，毛本無，據《三國志‧文德郭皇后傳》擬補一百二十二字。〕封叡為平原王。〔「封叡為平原王」六字原在下文「於是立太子意定矣」句之後，今移至此。〕因無出，丕使郭后養曹叡為己子；〔「丕使郭后」四字原無，據《資治通鑑》卷七十擬補。〕以叡母甄夫人被誅，〔「以叡母甄夫人被誅」八字原無，據《資治通鑑》卷七十補。〕不立為嗣。〔「不立為嗣」四字原在下文「后甚愛之」之後，今移至此。〕叡事郭后甚謹，〔「叡事郭后甚謹」六字原無，據《資治通鑑》卷七十補。〕后(雖)甚愛之(不立為嗣)。〔「后」下原有「雖」字，今刪之。〕叡年至二十(五)歲，〔「二十歲」原作「十五歲」，今改之。〕弓馬熟嫺。當年春二月，丕帶叡出獵。行於山塢之間，趕出子母二鹿，丕一箭射倒母鹿，回觀小鹿馳於曹叡馬前。丕大呼曰：「吾兒何不射之？」叡在馬上泣告曰：「陛下已殺其母，臣安忍復殺其子也。」丕聞之，為之惻然，〔「為之惻然」四字原無，據方北辰《曹丕新傳》擬補。〕擲弓於地嘆曰：「此語一何痛哉(吾兒真仁德之主也)！」於是立太子意定矣。〔「擲弓於地嘆曰此語一何痛哉於是立太子意定矣」原作「擲弓於地曰吾兒真仁德之主也於是」，據《藝文類聚》卷九十五引《魏末傳》改。〕(遂封叡為平原王)

 

　　黃初(在位)七年，〔「黃初七年」原作「在位七年」，今改之。〕即蜀漢建興四年也，〔「黃初七年即蜀漢建興四年也」原在上文「卻說魏主曹丕」句之後，今移至此。〕夏五月，丕感寒疾，醫治不痊，乃召中軍大將軍曹真、鎮軍大將軍陳群、撫軍大將軍司馬懿，──此三人皆是掌國家大事者。──〔「此三人皆是掌國家大事者」十一字原無，據葉本補。「此」字，葉本作「這」，據嘉靖壬午本改。〕三人入寢宮。丕喚曹叡至，指謂曹真等曰：「今朕病已沉重，不能復生。此子年幼，卿等三人可善輔之，勿負朕心。」三人皆告曰：「陛下何出此言？臣等願竭力以事陛下，至千秋萬歲。」丕曰：「今年許昌城南門無故自崩，〔「南」字原無，據《晉書‧五行志》補。〕乃不祥之兆，朕故自知必死也。」正言間，內侍奏征東大將軍曹休入宮問安。丕召入謂曰：「卿等皆國家柱石之臣也。今咸在此(若能同心輔朕之子)，朕何慮焉(死亦暝目矣)！」〔「今咸在此朕何慮焉」原作「若能同心輔朕之子朕死亦暝目矣」，據葉本改。〕言訖，墮淚而薨。時年四十歲，薨於洛陽宮嘉福殿內，〔「薨於洛陽宮嘉福殿內」九字原無，據葉本補。〕在位七年。

 

　　於是曹真、陳群、司馬懿、曹休等，一面舉哀，一面擁立曹叡為大魏皇帝。謚父丕為文皇帝，廟號高祖，〔「廟號高祖」四字原無，據《三國志‧明帝紀》補。〕謚母甄氏為文昭皇后。尊太后卞氏為太皇太后，皇后郭氏為太后。〔「尊太后卞氏為太皇太后皇后郭氏為太后」十七字原無，據《三國志‧明帝紀》補。〕封鍾繇為太傅，曹真為大將軍，曹休為大司馬，華歆為太尉，王朗為司徒，陳群為司空，司馬懿為驃騎大將軍。其餘文武官僚，各各封贈。大赦天下。魏主叡與朝士素不交，即位之後，群臣想聞風采。居數日，獨見侍中劉曄，語盡日。眾人側聽，曄既出，問：「何如？」曄曰：「秦始皇、漢孝武之儔，才俱微不及耳。」〔「魏主叡與朝士素不交」以下五十七字原無，據《三國志‧明帝紀》注引《世語》擬補。〕時雍、涼二州缺人守把，司馬懿上表乞守雍(西)、涼等處。〔「雍涼等處」原作「西涼等處」，據沈本改。〕曹叡從之，遂命(封)懿都(提)督雍、涼等處兵馬。〔「遂命懿都督雍涼等處兵馬」原作「遂封懿提督雍涼等處兵馬」，據沈本改。〕領詔去訖。

 

　　且說蜀中之地，年豐歲稔，軍資所出，國以富饒，孔明乃治戎講武，以待大舉。〔「且說蜀中之地」以下二十九字原無，據《三國志‧諸葛亮傳》擬補。〕早有細作飛報入蜀(川)。〔「入蜀」原作「入川」，今改之。〕孔明深憂(大驚)曰：〔「深憂」原作「大驚」，據馬敏學《司馬懿大傳》擬改。〕「曹丕已死，孺子曹叡即位，黃毛小兒不足慮也。曹真、曹休皆庸碌之軍，華歆、王朗等不過朽儒，〔「黃毛小兒不足慮也」以下二十六字原無，據馬敏學《司馬懿大傳》擬補。〕(餘)皆不足慮：〔「皆」上原有「餘」字，據馬敏學《司馬懿大傳》刪。〕唯司馬懿深有謀略，〔「唯」字原無，據馬敏學《司馬懿大傳》補。〕今督雍、涼兵馬，倘訓練成時，深為蜀中之大患。不如先起兵伐之。」參軍馬謖曰：「今丞相平蠻(南)方回，〔「蠻方」原作「南方」，據嘉靖壬午本、黃本改。〕軍馬疲敝，只宜存恤，豈可復遠征？某有一計，使司馬懿自死於曹叡之手，未知丞相鈞意允否？」孔明問是何計，馬謖曰：「司馬懿雖是魏國大臣，曹叡素懷疑忌。何不密遣人往洛陽、鄴、許(郡)等處，〔「鄴許」原作「鄴郡」，今改之。〕布散流言，道此人欲反；更作司馬懿告示天下榜文，遍貼諸處：使曹叡心疑，必然殺此人也。」孔明從之，即遣人密行此計去了。

 

　　卻說洛陽(鄴)城門上，〔「洛陽」原作「鄴」，今改之。〕忽一日見貼下告示一道。守門者揭了，來奏曹叡。叡觀之，其文曰：

 

　　驃騎大將軍總領雍、涼等處兵馬事司馬懿，謹以信義布告天下：昔太祖武皇帝，創立基業，本欲立浚儀(陳思)王子建為社稷主；〔「浚儀王」原作「陳思王」，據沈本改。〕不幸奸讒交集，歲久潛龍。皇孫曹叡，素無德行，妄自居尊，有負太祖之遺意。今吾應天順人，剋日興師，以慰萬民之望。告示到日，各宜歸命新君。如不順者，當滅九族！先此告聞，想宜知悉。

 

　　曹叡覽畢，大驚失色，急問群臣。太尉華歆奏曰：「司馬懿上表乞守雍、涼，正為此也。先時太祖武皇帝嘗謂臣曰：『司馬懿鷹視狼顧，不可付以兵權；久必為國家大禍。』今日反情已萌，可速誅之。」散騎侍郎杜恕(王朗)奏曰：〔「散騎侍郎杜恕」原作「王朗」，今改之。按正史，王朗與司馬懿是親家，而杜恕與司馬懿不合，故以此人代之。〕「司馬懿深明韜略，善曉兵機，素有大志；若不早除，久必為禍。」司徒王朗進曰：「陛下未可輕信！臣聞劉備三顧茅廬，始得諸葛亮忠心事主；當初太祖武皇帝亦數請司馬仲達，歷二十餘年，忠勤可鑑，安有反心？」歆眄朗一眼，譏曰：「誰人不知王司徒與司馬懿乃兒女親家耶！」朗語塞，氣極戰慄，不能對。〔王朗進言為司馬懿辯解，毛本無，據馬敏學《司馬懿大傳》擬補九十字。〕叡乃降旨，欲興兵御駕親征。忽班部中閃出大將軍曹真奏曰：「不可。文皇帝託孤於臣等數人，是知司馬仲達無異志也。今事未知真假，遽爾加兵，乃逼之反耳。或者蜀、吳奸細行反間之計，使我君臣自亂，彼卻乘虛而擊，未可知也。陛下幸察之。」叡曰：「司馬懿若果謀反，將奈何？」真曰：「如陛下心疑，可仿漢高偽遊雲夢之計。御駕幸安邑，司馬懿必然來迎；觀其動靜，就車前擒之，可也。」叡從之，遂命曹真監國，親自領御林軍十萬，逕到安邑。

 

　　司馬懿不知其故，欲令天子知其威嚴，乃整兵馬，率甲士數萬來迎。近臣奏曰：「司馬懿果率兵十餘萬，前來抗拒，實有反心矣。」叡慌命曹休先領兵迎之。司馬懿見兵馬前來，只疑車駕親至，伏道而迎。曹休出曰：「仲達受先帝託孤之重，何故反耶？」懿大驚失色，汗流遍體，乃問其故。休備言前事。懿曰：「此吳、蜀奸細反間之計，欲使我君臣自相殘害，彼卻乘虛而襲。某當自見天子辯之。」遂急退了兵馬，至叡輦下(車前)俯伏泣奏曰：〔「輦下」原作「車前」，據葉本、黃本改。〕「臣受先帝託孤之重，安敢有異心？必是吳、蜀之奸計。臣請提一旅之師，先破蜀，後伐吳，報先帝與陛下，以明臣心。」叡疑慮未決。華歆奏曰：「不可付之兵權。可即罷歸田里。」叡依言。將司馬懿削職回鄉。〔此句下原有「命曹休總督雍涼軍馬」九字，據沈本刪。〕(命曹休總督雍涼軍馬)曹叡駕回洛陽。

 

　　卻說細作探知此事，報入蜀(川)中。〔「蜀中」原作「川中」，今改之。〕孔明聞之大喜曰：「吾欲伐魏久矣，奈有司馬懿總雍、涼之兵。今既中計遭貶，吾有何憂！」次日，後主早朝，大會官僚。孔明出班，上《出師表》一道。表曰：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褘、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得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之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以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陣和穆，優劣得所也。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嘆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亮死節之臣也。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於」字原無，據《三國志‧諸葛亮傳》補。〕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馳驅。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慮，恐付託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甲兵已足，當獎率(帥)三軍，〔「率」原作「帥」，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褘、允之任也。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若無興復之言，則責攸之、褘、允等之咎，以彰其慢。陛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臨表涕泣，不知所云。

 

　　後主覽表曰：「相父南征，遠涉艱難；方始回都，坐未安席；今又欲北征，恐勞神思。」孔明曰：「臣受先帝託孤之重，夙夜未嘗有怠。今南方已平，可無內顧之憂；如今軍馬已銳，器械糧草皆足，〔「如今」二字原無，今補之。「軍馬已銳器械糧草皆足」十字原無，據黃本補。〕不就此時討賊，恢復中原，更待何日？」忽班部中太史譙周出奏曰：「臣夜觀天象，北方旺氣正盛，星曜倍明，未可圖也。」乃顧孔明曰：「丞相深明天文，何故強為？」孔明曰：「天道變易不常，豈可拘執？吾今且駐軍馬於漢中，觀其動靜而後行。」譙周苦諫不從。於是孔明乃留郭攸之、董允(費褘等)為侍中，總攝宮中之事。又留向寵為中領軍(大將)，〔「中領軍」原作「大將」，據《三國志‧向朗傳》改。〕總督御林軍馬；蔣琬、費褘、李邈等為參軍；〔「李邈」二字原無，據《三國志‧楊戲傳》注引《華陽國志》補。「費褘等」三字原在上文「董允」之後，今移至此。〕宗預、楊戲、楊顒為主簿；〔「宗預楊戲楊顒為主簿」九字原無，據《三國志‧宗預傳》、《楊戲傳》及注引《襄陽記》補。〕向朗、張裔為長史，〔「向朗」二字原無，據《三國志‧向朗傳》補。〕掌丞相府事；杜瓊(為諫議大夫)、杜微(楊洪為尚書)、五梁為諫議大夫；〔「為諫議大夫」五字原在上文「杜瓊」二字之下，今移至「杜微」之後，並據《三國志‧杜微傳》補「五梁」二字。〕孟光為長樂少府；〔「長樂少府」四字原無，據《三國志‧孟光傳》補，並補「為」字。〕許慈為大長秋；〔「許慈為大長秋」六字原無，據《三國志‧許慈傳》補。〕陳震為尚書令；〔「陳震為尚書令」六字原無，據《三國志‧陳震傳》補。〕來敏為軍師祭酒；〔「軍師」二字原無，據《三國志‧來敏傳》補。〕尹默、李譔為博士；郤正、費詩為秘書；譙周為太史；王謀為太常；〔「王謀為太常」五字原無，據《三國志‧楊戲傳》補。〕何宗為大鴻臚；〔「何宗為大鴻臚」六字原無，據《三國志‧楊戲傳》。〕射援為從事中郎；〔「射援為從事中郎」七字原無，據《三國志‧董允傳》注引《三輔決錄注》補。〕董恢為中郎；〔「董恢為中郎」五字原無，據《三國志‧董允傳》注引《襄陽記》補。〕霍弋為記室；〔「霍弋為記事」五字原無，據《三國志‧霍峻傳》補。〕楊洪為(尚書)蜀郡太守；〔「楊洪為蜀郡太守」原作「楊洪為尚書」，據沈本改。此句原在上文「杜微」二字之下，今移至此。〕內外文武官僚二(一)百餘員，〔「二百」原作「一百」，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改。〕同理蜀中之事。

 

　　孔明受詔歸府，喚諸將聽令。督前(督)部、鎮北將軍、領丞相司馬、涼州刺史、都亭侯魏延；〔「督前部」原作「前督部」，據沈本乙正。〕督前部、右將軍、玄鄉(都)侯高翔；〔「玄鄉侯」原作「玄都侯」，據沈本改。「督前部」三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前軍都督、領扶風太守張翼；牙門將、裨將軍王平；〔原下有「後軍領兵使安漢將軍領建寧太守李恢」十六字，今刪之。按此時李恢鎮守南中，並未參與北伐。〕(後軍領兵使安漢將軍領建寧太守李恢)牙門將、偏將軍句扶；〔「牙門將偏將軍句扶」八字原無，據《三國志·王平傳》注引《華陽國志》補。〕(副將)定遠將軍、領漢中太守呂乂(義)；〔「呂乂」原作「呂義」，據沈本改。「定遠將軍」上原有「副將」二字，今刪之。〕(兼管運糧左軍領兵使)平北將軍、陳倉侯馬岱；〔「平北將軍」上原有「兼管運糧左軍領兵使」九字，今刪之。〕(副將)廣武督、丞相參(飛衛將)軍廖化；〔「廣武督丞相參軍」原作「副將飛衛將軍」，據《三國志‧李嚴傳》改。原下有「奮威將軍博陽亭侯馬忠」十字，今刪之。按此時馬忠鎮守南中，並未參與北伐。〕(奮威將軍博陽亭侯馬忠)鎮撫(戎)將軍、關內侯張嶷；〔「鎮撫將軍」原作「撫戎將軍」，據《三國志‧李嚴傳》改。〕輔漢將軍、虎步監孟琰；〔「輔漢將軍虎步監孟琰」九字原無，據《華陽國志》卷四、《水經注》卷十八補。〕行中軍師、車騎(大)將軍、都鄉侯劉琰；〔「車騎將軍」原作「車騎大將軍」，據沈本刪「大」字。〕中監軍、揚武將軍鄧芝；中參軍、安遠將軍馬謖；前將軍、都亭侯袁綝；左將軍、高陽鄉侯吳懿；〔「高陽鄉侯」原作「高陽侯」，據沈本補「鄉」字。〕(右將軍玄都侯高翔)督後部、後將軍、安樂亭侯吳班；〔「安樂亭侯」原作「安樂侯」，據沈本補「亭」字。「督後部」三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領長史、綏軍將軍楊儀；行前監(將)軍、征南將軍劉巴；〔「前監軍」原作「前將軍」，據沈本改，並據《三國志‧李嚴傳》補「行」字。〕行前護軍、偏將軍、漢成(城)亭侯許允；〔「漢成亭侯」原作「漢城亭侯」，據沈本改，並據《三國志‧李嚴傳》補「行」字。〕行左護軍、篤信中郎將丁咸；〔「行」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行右護軍、偏將軍劉敏；〔「行」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行中典(後護)軍、討虜將軍(典軍中郎將)上官雝；〔「行中典軍討虜將軍上官雝」原作「後護軍典軍中郎將官雝」，據沈本改。〕行中參軍、昭武中郎將胡濟；〔「中」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行參軍、建義(諫議)將軍閻晏；〔「建義將軍」原作「諫議將軍」，據沈本改。〕行參軍、偏將軍爨習；行參軍、裨將軍杜義；行參軍、武略中郎將杜祺；〔「行參軍」三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行參軍、綏戎都尉盛勃；〔「行參軍」三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領從事中郎、武略中郎將樊岐；〔「領」「中郎」三字原無，據《三國志‧李嚴傳》補。〕典軍書記樊建；丞相令史董厥；丞相西曹令史賴厷；〔「丞相西曹令史賴厷」八字原無，據《三國志‧楊戲傳》陳壽注語補。〕帳前左護衛使、龍驤將軍關興；右護衛使、虎翼將軍張苞。以上一應官員，都隨著平北大都督、丞相、武鄉侯、領益州牧、知內外事諸葛亮。分撥已定，又檄留征西將軍陳到(李嚴)等守永安(川口)，〔「征西將軍陳到」六字原無，據《三國志‧楊戲傳》陳壽注語補。「永安」原作「川口」，今改之。〕皆屬江州都護李嚴統管，〔「皆屬江州都護」「統管」八字原無，今補之。〕以拒東吳。選定建興五年春三月丙申(寅)日，〔「丙申」原作「丙寅」，今改之。〕出師伐魏。忽帳下一老將，厲聲而進曰：「我雖年邁，尚有廉頗之勇，馬援之雄。此二古人皆不服老，何故不用我耶？」眾視之，乃趙雲也。孔明曰：「(吾自平南回都馬孟起病故吾甚惜之以為折一臂也)五虎上將，關、張、黃、馬皆已零落，唯餘將軍一人。〔「五虎上將關張黃馬皆已零落唯餘將軍一人」原作「吾自平南回都馬孟起病故吾甚惜之以為折一臂也」，今改之。〕將軍年紀已高，倘稍有參差，動搖一世英名，減卻大漢(蜀中)銳氣。」〔「大漢」原作「蜀中」，今改之。〕雲厲聲曰：「吾自隨先帝以來，臨陣不退，遇敵則先。大丈夫得死於疆場者，幸也，吾何恨焉？願為前部先鋒。」孔明再三苦勸不住。雲曰：「如不教我為先鋒，就撞死於階下！」孔明曰：「將軍既要為先鋒，須得一人同去。」言未盡，一人應曰：「某雖不才，願助老將軍先引一軍前去破敵。」孔明視之，乃鄧芝也。孔明大喜，即撥精兵五千，副將十員，隨趙雲、鄧芝去訖。孔明出師，後主引百官送於北門外十里。孔明辭了後主，旌旗蔽野，戈戟如林，率軍望漢中迤邐進發。

 

　　卻說邊庭探知此事，報入洛陽。是日曹叡設朝，近臣奏曰：「邊官報稱：諸葛亮率領大兵二(三)十(餘)萬，〔「二十萬」原作「三十餘萬」，據《三國志‧後主傳》注引《諸葛亮集》改。〕出屯漢中，令趙雲、鄧芝為前部先鋒，引兵入境。」叡大驚，問群臣曰：「誰可為將，以退蜀兵？」忽一人應聲而出曰：「臣叔父昔為蜀將所害(死於漢中)，楙每念(切齒)之(恨)，痛徹心髓(未嘗得報)。〔「臣叔父昔為蜀將所害楙每念之痛徹心髓」原作「臣父死於漢中切齒之恨未嘗得報」，今留其動機並調整說辭。〕今蜀兵犯境，臣願引本部猛將，更乞陛下賜關西之兵，前往破蜀：上為國家效力，下雪家族之恥(報父仇)，〔「下察家族之恥」原作「下報父仇」，今改之。〕臣萬死不恨！」眾視之，乃夏侯惇(淵)之子夏侯楙也。〔「夏侯惇之子」原作「夏侯淵之子」，據《三國志‧夏侯惇傳》改。〕楙字子林(休)；〔「子林」原作「子休」，據嘉靖壬午本、葉本、黃本、沈本改。〕其性最急，又最吝；自幼與曹丕親(嗣與夏侯惇為子後夏侯淵為黃忠所斬)，〔「自幼與曹丕親」原作「自幼嗣與夏侯惇為子後夏侯淵為黃忠所斬」，據《三國志‧夏侯惇傳》注引《魏略》改。〕曹操愛(憐)之，〔「愛」原作「憐」，今改之。〕以女清河公主招楙為駙馬，因此朝中欽敬。雖掌兵權，性無武略，〔「性無武略」四字原無，據《三國志‧夏侯惇傳》注引《魏略》補。〕未嘗臨陣。當時自請出征，曹叡即命為關中大都督，〔「關中」二字原無，據《三國志‧夏侯惇傳》注引《魏略》補。〕總理雍、涼(調關西)諸路軍馬前去迎敵。散騎侍郎杜恕(司徒王朗)諫曰：〔「散騎侍郎杜恕」原作「司徒王朗」，今改之。下同。〕「不可！夏侯駙馬素不曾經戰，今付以大任，非其所宜。更兼諸葛亮足智多謀，深通韜略，不可輕敵。」夏侯楙叱曰：「散騎(司徒)莫非結連諸葛亮，為內應耶？吾自幼從父學習韜略，深通兵法，汝何欺我初掌兵權(年幼)？〔「初掌兵權」原作「年幼」，今改之。按此時夏侯楙年約四十餘，不應自稱「年幼」。〕吾若不生擒諸葛亮，誓不回見天子！」杜恕(王朗)等皆不敢言。當下叡已下詔，〔「當下叡已下詔」六字原無，今補之。〕夏侯楙辭了魏主，星夜到長安，調關隴(西)諸路軍馬二十餘萬，〔「關隴」原作「關西」，今改之。〕準備禦(來)敵(孔明)。〔「準備禦敵」原作「來敵孔明」，今改之。〕正是：欲秉白旄麾將士，卻教黃吻掌兵權。

 

　　未知勝負如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