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8日 星期日

契丹國志卷十七

契丹國志卷之十七

  列傳

 

  蕭翰

 

  蕭翰,本國人,述律太后之兄子也,其妹復為太宗(世宗)后。始以為姓,自爾契丹后族皆稱蕭氏最殘忍,工騎射。太宗張敬達交鋒,等自東北起,衝兵為二,兵大敗,步兵死者萬人。

  太宗南入大梁,以天時向暑,難久留,欲留親信一人為節度使。百官請迎太后,太宗曰:「太后族大如古柏根,不可移也。」又欲盡以百官自隨,恐搖人心,乃詔有職事者從行,餘留大梁。復以汴州宣武軍為節度使。

  滋德宮有宮人五十餘人,欲取之,宦者張環不與,破鎖奪宮人,執環燒鐵灼之,腹爛而死。

  初,北漢 高祖擁兵而南,欲北歸,恐中國無主,必大亂,己不得從容而去。時唐明宗許王 從益王淑妃洛陽高謨翰迎之,矯稱太宗命,以從益知南朝軍國事,召己赴恒州從益淑妃匿於徽陵下宮,不得已而出,至大梁立以為帝,率諸酋長拜之。立百官,留兵千人為從益宿衛,乃辭行。

  恒州,以兵圍張礪()麻荅以大臣不可專殺,乃止。

 

  麻荅

 

  麻荅太宗之從弟也。會同()年,契丹黎陽麻荅先驅, 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未幾,周儒麻荅馬家口,營於東岸,攻鄆州北津。

  又陷德州,擒刺史尹居璠

  太宗南入大梁,以麻荅安國節度使,又以為中京留守。

  至恒州崔廷勳麻荅,趨走拜,起,跪而獻酒,麻荅踞而受之。

  麻荅()忍,民間有珍貨美女,必奪而取之。又捕村民,誣以為盜,披面抉目斷腕,焚灸而殺之,欲以威眾。常以其具自隨,左右前後懸人肝膽手足,飲食起居於其間,語笑自若。出入或被黃衣,用乘輿,服御物,曰:「茲事人以為不可,吾國無忌也。」又以宰相員不足,乃牒馮道弘文館(史館)李崧史館(弘文館)和凝集賢劉煦判中書,其僭妄如此。然契丹或犯法,無所容貸,故市肆不擾。常恐人亡去,謂門者曰:「有窺門者,即斷其首來。」

  麻荅遣使督運於洺州洺州防禦使薛懷讓漢高祖大梁,殺其使者,舉州降。高祖遣兵萬人會懷讓,攻劉鐸邢州,不克。請兵於麻荅麻荅遣其將楊安及前義武節度使李殷將千騎攻懷讓洺州懷讓嬰城自守,等縱兵大掠於之境。契丹所留守不滿一千,麻荅令所司給萬四千人食,收其餘以自入。麻荅常疑兵,且以為無用,稍稍廢省,又損其食以飼胡兵,眾心怨憤。兵謀攻麻荅,然畏契丹尚強,猶豫未決;會楊袞楊安等軍出,契丹恒州者僅八百人,何福進等遂決計。未幾,召馮道李崧會葬太宗兵突入府中,焚衙門,與契丹戰。會日暮,有村民數千,譟於城外,欲奪北兵寶貨婦女,北兵懼而北遁。麻荅劉晞崔廷勳皆奔定州,與()節度使耶律忠合。白再榮者,拘人取財,恒州謂之白麻荅,虐可知矣。麻荅歸,世宗酖殺之。

 

  耶律郎五

 

  耶律郎五,即耶律,國主族人也。

  太宗南攻石晉郎五扈從,累有戰功。太宗大梁,以郎五鎮寧節度使。

  郎五性殘虐,澶州人苦之。賊帥王瓊率其徒千餘人,襲據南城,北渡浮航,縱兵大掠,圍郎五於牙城。郎五鄴都 杜重威,常懼華人為變。未幾,郎五麻荅等焚掠定州,悉驅其人棄城北去。方廣千里,剽掠殆盡。

 

  論曰:陰山異氣,殺伐鍾焉,運數所乘,山河改色。太宗 德光,鐵馬中原;等諸人,分麾長騖。而谿壑難滿,剽掠窮凶,而使忠臣鬱憤恚之胸,生靈塗肝腦之血,不亦重可悲歟!

(契丹國志卷之十八列傳)

  盧文進

 

  盧文進,字大用幽州 范陽人也。文進身長七尺,偉儀容。守光晉王搆怨,時晉王周德威幽州文進以騎先降,拜蔚州刺史。

  是時,李存矩山後八軍,為新州團練使。晉王時在河上,與劉鄩血戰,會新州兵。存矩山後勁兵數千人,驍勇難制,又課民出馬,民以十牛()一馬,怨之入骨,山後兵又憚遠行,至祁溝關,聚謀作亂。文進有女少而艷,存矩求為側室,文進不敢違,而心常內愧,因與亂軍殺存矩。攻新州不克,遂率眾其奔于契丹。後引契丹軍攻新州,刺史安金全不能守,棄城去。周德威援之,進攻新州契丹眾數萬,德威不勝,大敗奔歸。文進契丹進攻幽州,圍城且二百日,城中危困,晉王親將兵救之,方始解去。契丹文進幽州節度使,又以為盧龍節度使。

  文進(),歲歲以輕騎出入塞上,攻掠剽奪,無有寧歲,涿間常被其患。又教契丹以中國織紝工作無不備,契丹由此益強。南兵屯涿州,時饋運自瓦橋關幽州,嚴界堠,常苦鈔奪,為邊患者十餘年,皆文進所為也。後奔南唐

  初,文進()新州不克,夜走墜塹,一躍而出,明日視之,乃郡之黑龍潭也,絕岸數丈,深不可測。又嘗有大蛇,徑至座間,引首及膝,文進取食飼之而去。由是自負往來南北,無挫衄焉。

  論曰:皇運將傾,則大盜移國;狂謀未敗,則桀猾不亡。求之五代盧文進其人歟?方其自負龍蛇之異,叛亂南北之間,見其不敗者,謂之智,考其成敗,則謂之天。饋運可掠也,惠彼戎車之膏;地可取也,痛哉肝腦之血。此感今懷古之士,覩此未有不為之慨然者。

 

  耶律隆運

 

  耶律隆運,本人,姓德讓。祖知古,加右僕射、中書令。父匡嗣,追封秦王隆運性忠願謹慤,智略過人。景宗嬰疾,后燕燕與決國事,雅重隆運,擢授東頭供奉官,充密院通事,尋轉上京皇城使,超授遼州節度使,改授同知燕京留守,又遷平州節度使,改樞密使,兼行營都部署。

  隆運自在景宗朝翼決庶政,帝后少年,有辟陽之幸。

  景宗疾亟,隆運不俟詔,密召其親屬等十餘人並赴行帳。時諸王宗室二百餘人擁兵握政,盈布朝廷。后當朝雖久,然少姻助,諸皇子幼稚,內外震恐。隆運請于后,易置大臣,敕諸王各歸第,不得私相燕會,隨機應變,奪其兵權。時趙王等俱在上京隆運奏召其妻子赴闕。景宗崩,事出倉猝,布置已定,乃集番臣僚,立梁王 隆緒(宗真)為皇帝,時年十二,後為聖宗(興宗),仍尊后曰仁慈翊聖應天皇太后。尋以輔立功守司徒、同政事,進封楚王,賜姓耶律氏及改賜今名。未幾,拜大丞相,充契丹兒樞密使,南北面諸行宮都部署,改封齊王

  隆運孜孜奉國,知無不為,忠孝至誠,出於天性。帝以隆運輔翼功前後少比,乃賜鐵券誓文,躬自親書,齋戒焚香,於北斗星下讀之,宣示番諸臣。又以隆運一族附籍橫帳,列於景宗廟位。契丹橫帳,猶宋朝玉牒所也。

  隆運自為相以來,結懽宋朝,歲時修睦,無少間隙,帖服中外,靡有邪謀。

  未幾,改封晉王,授尚書令,賜以几杖,入朝不拜,上殿不趨,左右護()特置百人。北法,護衛惟國主有之。帝以隆運勳大,恩數優渥,見則盡敬,至父事之,秦國()每日一問起居,至隆運所居帳二里外,已去蓋下車,徒步而進;暨其回也,列揖於帳外,隆運坐而受之。帝或至其帳,亦五十餘步下車,隆運出迎盡禮,帝亦先為之揖;及入,內同家人禮,飲膳服食,盡一時水陸珍品。諸國爭為奇怪入貢,動駭耳目。隆運疾,帝與太后禱告山川,召番名醫胗視,朝夕不離左右。

  及薨,帝與后、諸王、公主已下并內外臣僚制服行喪,葬禮一依承天太后故事。靈柩將發,帝自挽轜車哭送,群臣泣諫,百餘步乃止。葬乾陵側,詔影堂制度一同乾陵。又詔諸處應有景宗御容殿,皆以隆運真容置之殿內。其眷遇始終,無與比倫有如此者。

  隆運兄弟九人,緣翼戴恩,超授官爵,皆封王。諸侄三十餘人,封王者五人,餘皆任節度使、部署等官。隆運薨,無子,帝特以皇侄周王 宗業紹其後。始封廣王,未幾徙封周王,歷中京留守,平州錦州節度使。宗業薨,葬乾陵側。宗業無子,帝復以周王同母弟宗範隆運後,歷龍化州節度使、燕京留守,封韓王

  論曰:古今天下有權臣,有重臣。權臣之權,其君危如綴旒;重臣之重,其國安如泰山。耶律隆運因緣中宮,策立明睿,鎮服內外,無有邪謀,不可謂之非權臣,亦不可謂之非重臣也。遂乃釋肺腑之戚,玉譜聯名;席茅土之封,金枝入繼。斯不謂之千載之逢而非常之遇歟!

 

  劉六符

 

  劉六符平州人也。年十五,究通經史,兼綜百家之言。長而喜功名,慷慨有大志。歷事聖宗朝,為著作郎、中允,又為詹事、國子祭酒。興宗時,為翰林學士、右諫議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

  契丹聚兵(),來求南,時 慶曆二年也。

  先是,西兵久不決,六符宋朝為怯。又李士彬劉平之兵屢敗,宋朝旰食,積苦兵間。因說其主聚兵涿,聲言南征,而六符蕭英先以書來求南十縣。其書,皆六符所撰也。書至宋朝富弼為回謝使。沒打河六符館之,謂曰:「北朝皇帝堅欲割地,如何?」曰:「北朝若欲割地,必志在敗盟,南朝決不從,有橫戈相待耳。」六符曰:「南朝若堅執,則事安得濟?」曰:「南朝不發兵,而遣使好辭,更議嫁女益幣,豈堅執乎?」六符入見,往復辨議,興宗大感悟,乃從所請。

  是年八月,宋朝再遣富弼賚國書、誓書至契丹 清泉淀 金氈館,許增以歲幣二十萬。時契丹固惜盟好,惟六符畫策揚聲聚兵涿,以動宋朝方困西夏之擾,名臣猛將,相繼敗衄,呂夷簡畏之。

  契丹既得歲幣五十萬,勒碑紀功,擢六符樞密使、禮部侍郎、同修國史。後遷至中書政事令。子孫顯貴不絕,為節度、觀察者十數人。

  論曰:臣於慶曆年間劉六符南一事,每為之三嘆焉。契丹之禍,始於石晉,而石晉卒有少帝之辱;蔓延於我朝,而我朝澶淵之好、慶曆之盟,極而至於宣和之戰,禍猶未歇也。何則?天下視為北門,失則天下常不安。五關為喉襟,無五關不可守。,併五關而棄之,此石晉不得不敗,澶淵不得不盟,慶曆之邀脅亦不得不為慶曆也,至於宣和則極矣。六符之來,世以智計歸之,而孰知產禍之由,已有所自來哉!


契丹國志卷十六

契丹國志卷之十六

  列傳

 

  韓延徽

 

  韓延徽幽州人也。仕劉守光為幕府參軍,守光與六鎮搆怨,自稱燕帝延徽諫之不從,守光置斧質於庭,曰:「敢諫者斬。」孫鶴力諫,守光殺之。延徽以幕府之舊,且素重之,得全。

  守光末年衰困,盧龍巡屬皆入于,遣延徽求援於契丹太祖怒其不拜,留之,使牧馬於野。延徽有智略,頗知屬文,述律太后言於太祖,曰:「延徽能守節不屈,此今之賢者,奈何辱以牧圉,宜禮用之」。太祖延徽語,悅之,遂以為謀主,舉動訪焉。

  延徽始教太祖建牙開府,築城郭,立市里,以處人,使各有配偶,墾蓻荒田。由是人各安生業,逃亡者益少。契丹威服諸國,延徽有助焉。

  頃之,延徽逃奔()()欲置之幕府,掌書記王緘疾之,延徽不自安,求東歸省母。過真定,止於鄉人王德明家。德明問所之,延徽曰:「今河北皆為有,當復詣契丹耳。」德明曰:「叛而復往,得無取死乎?」延徽曰:「彼自吾歸,如喪手目。今往詣之,彼手目復完,安肯害我?」既省母,遂復入契丹太祖聞其至,大喜,如自天而下,拊其背曰:「曏者何往?」延徽曰:「思母,欲告歸,恐不聽,故私歸耳。」太祖待之益厚。及稱帝,以延徽為相,累遷至中書令。

  晉王遣使至契丹延徽寓書於晉王,敘所以北去之意,且曰:「非不戀英主,非不思故鄉,所以不留,正懼王緘之讒耳。因以老母為託。」且曰:「延徽在此,契丹必不南牧。」故終同光之世,契丹不深入南牧,延徽之力也。

  後,太宗石晉,得會同稱制,以延徽兼樞密使、同平章事。後數年,延徽卒於契丹

 

  張礪

 

  張礪磁州 滏陽人也。 魏王 繼岌,時為掌書記。繼岌死,詣王府慟哭久之。潞王時,為翰林學士。

  石敬瑭叛,潞王趙德鈞為行營招討,以翰林學士為行營判官。德鈞契丹太宗復以為翰林學士。太宗甚忠直,遇事輒言,無所隱避,太宗甚重之。後自契丹逃歸中國,為追騎所獲,太宗責之曰:「何故捨我去?」對曰:「臣華人,飲食衣服皆不與此同,生不如死,願早就戮。」太宗顧通事高彥英曰:「吾嘗戒汝善遇此人,何故使之失所而亡,若失之,安可再得耶?」遂笞彥英而謝

  是年,太宗 會同改元,參用中國人為公卿百官,以為翰林承旨,兼吏部尚書。

  太宗既入大梁,一時番將恣橫,肆行殺戮,如蕭翰麻荅耶律郎五之類,縱兵殺掠尤甚。言於太宗曰:「今大遼已得天下,中國將相宜用中國人為之,不宜用北人及左右近習。苟政令乖失,則人心不服,雖得之,猶將失之。」太宗不從。後改除為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大兵北歸,回居恒州蕭翰麻荅以鐵騎圍其第,方臥病,出見之。數之曰:「汝何言於先帝,云胡人不可()為節度使?又吾為宣武節度使,且國舅也,汝在中書,乃帖我;又先帝留我守汴州,令我處宮中,汝以為不可,又譖我及解里於先帝,云解里好掠人財,我好掠人子女。我必殺汝!」命鎖之,抗聲曰:「此皆國家大體,吾實言之。欲殺即殺,奚以鎖為?」麻荅以大臣不可專殺,力救止之,乃釋之。是夕,憤恚而卒。

 

  趙延壽

 

  趙延壽相州人也。父德鈞盧龍節度使。

  石敬瑭叛,與契丹會擊張敬達潞王德鈞幽州兵由飛狐契丹軍後。德鈞密與契丹通,許以厚賂,云:「若立己為帝,即請以見兵南平洛陽,與契丹為兄弟國」。契丹晉安未下,欲許德鈞之請。晉高祖亟使桑維翰入說太宗太宗從之,指帳前石謂德鈞使者曰:「我已許石郎,此石爛,方可改也。」會太宗潞州德鈞父子迎謁於高河太宗德鈞曰:「汝在幽州所置銀鞍契丹直何在?」德鈞指示之,太宗命盡殺之於西郊,凡三千人。遂鎖德鈞延壽,送歸其國。德鈞述律太后,悉以所齎寶貨并籍其田宅獻之,太后問曰:「汝近者何為往太原?」德鈞曰:「奉主之命。」太后指天曰:「汝從吾兒求為天子,何妄語耶?」又自指其心曰:「此不可欺也。」又曰:「吾兒將行,吾戒之云:『趙大王若引兵北向渝關,亟須引兵歸,太原不可救也。』汝欲為天子,何不先擊退吾兒,徐圖亦未晚。汝為人臣,既負其主,不能擊敵,又欲乘亂邀利,所為如此,何面目復求生乎?」德鈞俛首不能對。又問:「器玩在此,田宅何在?」德鈞曰:「在幽州。」:「今屬誰?」德鈞曰:「屬太后。」太后曰:「然則又何獻焉?」德鈞益慚,自是鬱鬱不多食,踰年而死。

  德鈞既卒,太宗延壽而用之。其後會同改元,參用番,以延壽為樞密使,尋兼政事令。

  太宗遣使如洛陽,取延壽唐國長公主以歸。

  會同六年,以延壽盧龍節度使。

  是時,晉少帝初立,搆怨契丹延壽欲代帝中國,屢說太宗太宗頗然之,乃集山後盧龍兵,合五萬人,使將之,委之經略中國,曰:「得之,當立汝為帝。」又嘗指延壽人曰:「此汝主也。」延壽信之,由是為契丹盡力。

  會同()年,延壽與其弟延照將兵五萬南征,逼貝州,陷之,吳巒死,所殺且萬人。太宗澶州,屯元城延壽南樂。以延壽魏博節度使,封燕王

  會同()年,延壽進言於太宗陳橋降卒得免死者二三十萬人。

  先是,軍降契丹太宗悉收其鎧仗數百萬,貯恒州,驅馬數萬歸其國,遣杜重威將其眾從,已而南,及河,太宗兵之眾,恐其為變,欲悉以胡騎擁而納之河流,或諫曰:「兵在他所者尚多,彼聞降者盡死,必皆拒命為患,不若且撫之,徐思其策。」太宗乃使重威以其眾屯陳橋。會久雪,官無給,士卒凍餒,咸怨重威,相聚而泣。重威每出,道旁人皆罵之。太宗猶欲誅兵,延壽言於太宗曰:「皇帝親冒矢石,以取晉國,欲自有之乎,將為它人取乎?」太宗變色曰:「朕舉國南征,五年不解甲,僅能得之,豈為它人乎?」延壽曰:「晉國南有,西有,常為仇敵,皇帝亦知之乎?」曰:「知之。」延壽曰:「晉國東自,西及,延袤數千里,邊於,常以兵戍之。南方暑溼,上國之人不能居也。它日車駕北歸,以晉國如此之大,無兵守之,必相與乘虛入寇,如此,豈非為它人取之乎?」太宗曰:「朕不知也,然則奈何?」延壽曰:「陳橋降卒可分以戍南邊,則不能為患矣!」太宗曰:「朕昔在上黨,失於斷割,悉以兵授,既而返為仇讎,北向與吾戰,辛勤累年,僅能勝之。今幸入吾手,不因此時悉除之,豈可復留以為後患乎?」延壽曰:「曏留兵於河南,不質其妻子,故有此憂;今若悉徙其家於之間,每歲分番使戍南邊,何憂其為變哉?此上策也。」太宗悅曰:「善,惟大王所以處之。」由是陳橋兵始得免,分遣還營。

  天祿元年,太宗初許延壽,後負約,恨之,謂人曰:「我不復入龍沙矣。」

  太宗崩,延壽偽稱受太宗遺詔,權知南朝軍國事,永康王 兀欲鎖之。後二年,延壽卒於契丹

 

  劉晞

 

  劉晞涿州人。父濟雍,累為本部諸邑令長。少以儒學稱於鄉,嘗為周德威從事。後歸契丹,授以官。會同中,命為燕京留守,嘗三知貢舉,歷官至同平章事兼侍中,隨太宗,授洛京留守。會河陽軍亂,許州,又奔東京蕭翰遣兵援下,太宗崩於欒城復至東京,隨蕭翰北歸,遂留鎮州。適 劉知遠太原,遂與麻答同奔定州,後北返卒。子

 

  崔廷勳

 

  崔廷勳河內人。形貌魁偉,美鬚髯,太宗時,歷任大同節度使,官至侍中。會同末,太宗,遷晉少帝封禪寺廷勳受命以兵防守。詔以趙延壽為大丞相兼政事令、樞密使、中京留守,又以耿崇美昭義軍節度使,高唐英昭德軍節度使,崔廷勳河陽軍節度使,分扼要害之地。廷勳河陽,甚得民清。太宗汴州北行,廷勳以兵送耿崇美潞州寧國都虞候武行德率眾殺契丹監軍使,乘虛入據河陽。時廷勳耿崇美已至澤州,聞 史弘肇兵已入潞州,遂引兵而南,為史弘肇追兵所敗,欲歸河陽,而河陽又為武行德所據,乃與拽剌退保懷州,以逼河陽。後與耿崇美、拽剌合兵反攻河陽張遇率眾數千救之,與廷勳等戰於南阪,兵敗死之。武行德出戰亦敗,閉城自守,拽剌欲攻城,廷勳曰:「今北軍已去,得此城何用?且殺一夫猶可惜,況一城乎?」聞史弘肇已攻取澤州,乃釋河陽,還保懷州。及史弘肇將攻至,遂領軍北退。弘肇引兵與武行德會合。

  廷勳後卒於契丹

 

  論曰:契丹之興,當朝柄國,率其種人,名曰番雜用,然人無幾矣,而名之彰彰尤著者,莫如延徽諸人。方延徽屈身牧圉,微述律后一言,終其身夕陽牛背間耳。城郭宮室,誰其畫之?威服諸番,誰其翼之?太祖之興,延徽有力焉。延壽自南歸北,委質太宗朝,痛番臣之橫肆,救陳橋之降卒,謂非忠誠天性不可;而一困於麻荅之強,一失於睥()之誤,豈不重可嗟歟!


契丹國志卷十五

契丹國志卷之十五

   外戚傳

 

  述律魯速

 

  述律魯速太祖皇后兄也,()人,世為酋長。少壯武有膽略,部人憚之。從太祖有功,授統軍使。盧文進新州來奔,太祖歲入塞,魯速以兵從。又從圍周德威幽州,機巧善智,城幾克,會救至,退師。改授奚王府監軍、東路兵馬都統軍。子屈列,尚奧哥公主

 

  蕭延思

 

  蕭延思涿州人,太宗皇后父也。少習武藝,有材力,能左右持射。自太祖時從平諸番,常()騎數十深入敵陣,屢戰有功。太宗南援石晉,時少掃古撒已死矣,太宗每嘆曰:「斯人尚在,中原不足平也。」終北面都部署、遼興節度使。

 

  劉珂

 

  劉珂,平章事之次子也。尚世宗燕國公主。少善射,以材能稱。賦性謹重,未嘗有過,為太宗所知。太宗忿石晉負恩,連年南牧,戰定州,時深入,帝馬陷泥濘中,下馬奉帝出,身被數十瘡,流血滿體,太宗壯之。遷林牙、行宮都部署、西北路兵馬招討使。從入大梁,授同知京府事,尋授人樞密使,封吳王

 

  蕭守興

 

  蕭守興,番名喂呱,侍中解里鉢長子也。始為祗候郎君、林牙、左宣徽使。景宗居藩,燕燕為妃;即位,冊立為后。守興以后父為侍中,共當國政。是時,景宗嬰疾,北漢見僭叛悉平,南宋憂逼,屢遣蠟丸求援,而守興柱石非材,兵勢少弱,石嶺關南之敗,喪萬餘人。後又遷尚書令、封魏王,任遇彌()。年既昏(),事多徇私,吏有言韻微訛者,抉摘示明,朝廷以此患之,畏后不敢言。

 

  蕭孝穆

 

  蕭孝穆,番名陳六法天皇后兄也。初,后選入宮為聖宗夫人,授大將軍。后封元妃,遷北宰相,封燕王孝穆機悟有才藝,馳馬立射五的,時人莫能及。聖宗在位,喜其忠謹,與參軍國大謀。時渤海反於東京,有眾數萬,命孝穆為行營兵馬都統討之。大酋宿石真柵于金閭山上,險峻不可攻,孝穆為宣揚恩意,開其自新,凡所招降七萬餘戶而還,以功授東遼王聖宗疾亟,急召赴闕。聖宗崩,以輔立功封晉王。又納女為興宗后,授樞密使、楚國王

 

  蕭奧只

 

  蕭奧只,番名掃古()燕京統軍使撻里麼之子。撻里麼統和中攻南宋 澶州,為流矢所中,死城下。奧只以父戰功為祗候郎君,遷林牙、契丹諸行宮都部署,又遷彰國節度使。奧只雖家門貴盛而虛己接物,汲引諸名士,時論賢之。 來使,奧只以侍中為館伴,從容言:「兩朝盟好,誓若山河,毋以小嫌,遽傷大信。」與論談移日,曲盡其懽。亦云:「侍中,北朝儀表也。」深敬異之。後授北宰相、宣徽使,封鄭王

 

  論曰:漢王,炎光幾曚;三思,皇運斯厄。古今外戚之家,未有不驕奢恃權,馴至於蹙且敗也。述律諸人,起兜(),連輝赫奕,有纍纍金印之封,無彰彰鴟吻之跡,難矣!然考契丹之所以亡,竟不出於外戚之家,豈亂之至匪降自天?時君終當以后族為永鑑歟!如蕭奉先諸人是已,別有傳。


契丹國志卷十四

契丹國志卷之十四

  諸王傳

 

  東丹王

 

  東丹王,番名突欲太祖長子,母曰述律氏太祖渤海,拔其夫餘城,更名曰東丹國,命其長子突欲東丹,號人皇王,時唐明宗初年也。太祖崩於渤海述律后使少子安端少君東丹,與長子突欲太祖之喪,發渤海

  先是,突欲東丹時乃渤海國亦有宮殿,被十二旒冕,服皆畫龍像,稱制行令。凡渤海左右平章事、大內相已下百官,皆其國自除授,歲貢契丹國細布五萬疋、麄布十萬疋、馬一千匹。太祖崩,述律后愛中子德光,欲立之,至西樓,命與突欲俱乘馬立帳前,謂諸將曰:「二子吾皆愛之,莫知所立,汝曹擇可立者執其轡。」諸將知其意,爭讙躍曰:「願事元帥太子。」后曰:「眾之所欲,吾安敢違?」遂立之,為天皇王,稱皇帝。突欲慍,率數百騎,欲奔,為邏者所遏。后不罪,遣歸東丹唐明宗 長興元年,突欲自以失職,率部曲四十人,越海自登州明宗賜姓東丹,名慕華,以為懷化節度使、()等州觀察使,其部曲及先所俘將惕隱等,皆賜姓名。惕隱姓,名懷惠

  次年,明宗更賜東丹慕華姓名曰李贊華

  明宗 長興三年,以贊華義成節度使,選朝士為僚屬輔之。贊華但優游自奉,不豫政事,明宗嘉之;雖時有不法,亦不問,以莊宗後宮夏氏妻之。贊華好飲人血,姬妾多刺臂以吮之。婢僕小過,或抉目,或刀刲、火灼。夏氏不忍其殘,奏離婚為尼。

  贊華之歸,乘船踰海,因於海岸立木為碑,惟書二十字詩云:「小山壓大山,大山全無力。羞見故鄉人,從此投外國。」

  贊華性好讀書,不喜射獵。初在東丹時,令人賚金寶私入幽州市書,載以自隨,凡數萬卷,置書堂於毉巫閭山上,扁曰望海堂以南至海()二十里有望海寺也。

  潞王末年,石晉內叛,求援契丹潞王已危,乃遣宦者秦繼旻、皇城使李彥紳殺之,贊華遇害於其第。石晉詔贈贊華 燕王,遣使送其喪歸國。其後太宗石晉,入中原,求得李彥紳秦繼旻殺之,以其家族財物賜東丹王兀欲兀欲後即位為世宗,葬之毉巫閭山,謚讓國皇帝

 

  恭順皇帝

 

  自在太子()太祖第三子,母曰述律氏。少豪俠,有智略,善彈工射,太祖奇之,曰:「吾家鐵兒也。」征渤海時,山坂高峻,士馬憚勞苦,太子徑於東谷緣崖而進,屢戰有功。後渤海平,封為自在太子。尋薨,葬於祖州,追謚曰恭順皇帝。一子抴剌,封趙王,為景宗所害。

 

  孝文皇太弟

 

  孝文皇太弟 隆慶,番名菩薩奴,母曰蕭氏景宗第二子。生而岐嶷,儼若成人。幼時與群兒戲,為行伍戰陣法,指揮意氣,無敢違者。景宗奇之,曰:「此吾家生馬駒也。」長善騎射,驍捷如風。定州之戰,隆慶封為梁王,加兵馬大元帥,從其母蕭后以行,力戰深入,與擒王繼忠有功,拜西京留守,封秦晉國王,又拜尚書令。尋薨,葬祖州,謚曰孝文皇太弟

 

  齊國王隆裕

 

  齊國王 隆裕,番名高七,母曰蕭氏景宗第三子。性沉毅,美姿容。始封鄭王,遙授西南面招討使,拜吳國王。自少時慕道,見道士則喜。後為東京留守,崇建宮觀,備極輝麗,東西兩廊,中建正殿,接連數百間。又別置道院,延接道流,誦經宣醮,用素饌薦獻,中京往往化之。後蕭太后一年而薨,追封齊國王

 

  魯王宗元

 

  魯王 宗元一名重元,番名和魯斡興宗同母弟也。少而雄耿,狠愎過人。始封鄭王,又加兵馬大元帥,封晉國王。性極殘忍,每出一囚犯死罪者,命眾集射,斬而臠之,流血滿前,飲啗自若。意志不臣,每伺時釁。洪基嗣立,奉長樂之命,以為皇叔。後因遊獵伺間弒帝,左右遮救得免,宗元併其子洪孝受誅。

 

  晉王宗懿

 

  晉王 宗懿,番名查箇只聖宗孝文皇太弟 隆慶之子也。少有氣局,幹略過人。聖宗雅愛諸侄,每誡之曰:「汝勿以材能陵物,勿以富貴驕人。惟忠惟孝,保家保身。」始封中山王,歷龍化州平州節度使,改封晉王,薨。

 

  燕王洪道

 

  燕王 洪道,番名叱地好道宗同母弟也。頗有武略,庫莫奚侵擾,詔洪道討之。洪道伏兵林中,佯敗而走,掠輜重,洪道與伏兵合擊之,盡殪。後渤海 高頹樂反,又命洪道討之。終於燕京留守,封燕王

 

  梁王信寧

 

  梁王 信寧,番名解里,北大王烏斡之子。始以祗候郎君授林牙,雲州奉聖州蔚州節度使、同平章事。與帝同謀,逐太后出宮,拜南大王、北大王、惕隱、南宰相,封梁王,加尚父,致仕。

 

  昭懷太子濬

 

  昭懷太子,一名元吉,番名空古里,母曰蕭氏道宗長子也。封秦王咸雍元年立為太子。道宗嬖臣耶律英弼有隙,潛畜甲士謀殺之。又誣其母與琵琶工通,引道宗視之,母自縊死。有遺腹子延禧天祚也。時未生,故免於難。天祚即位,追謚曰大孝順聖皇帝,廟號順宗

 

  論曰:后不可並,並后則傾;嫡不可匹,匹嫡則危。契丹起自朔荒,吞噬上國,嫡庶之分,亦安知之?元帥太子之稱,不以屬之突欲,而以屬之德光,則其立國之初,已可議矣。既而述軋生問鼎之謀,宗元受皓首之戮,亦何怪其然哉!

 

 

 

契丹國志卷十三

契丹國志卷之十三

  后妃傳

 

  太祖述律皇后

 

  太祖皇帝述律氏,本國契丹人也。勇決多權變,太祖行兵御在眾,后嘗預其謀。太祖嘗度磧擊党項,留后守其帳。黃頭臭泊室韋乘虛合兵掠之,后知之,勒兵以待其至,奮擊,大破之。由是名震諸夷。

  后有母有姑,皆踞榻受其拜,曰:「吾惟拜天,不拜人也。」

  晉王方經營河北,欲結契丹為援,常以叔父事太祖,以叔母事后。

  劉守光末年衰困,遣參軍韓延徽求援,太祖怒其不拜,留之,使牧馬于野。后言于太祖曰:「延徽能守節不屈,此今之賢者,奈何辱以牧圉?宜禮用之。」太祖延徽語,悅之,用為謀主,後為名相。

  吳王遣使遺太祖以猛火油,曰:「攻城以油然火,焚樓櫓,敵以水沃之,火愈熾。」太祖大喜,即選騎()萬,欲攻幽州。后哂之曰:「豈有試油而攻一國乎?」因指帳前樹,謂太祖曰:「此樹無皮可以生乎?」太祖曰:「不可」。后曰:「幽州城亦猶是耳。吾但以三千騎伏其傍,掠其四野,使城中無食,不過數年,城自困矣,何必如此躁動輕舉?萬一不勝,為中國笑,吾部落亦解體矣。」太祖乃止。

  太祖之崩也,后屢欲以身為殉,諸子泣告,惟截其右腕,置太祖柩中,朝因號為「斷腕太后」,上京義節寺,立斷腕樓,且為樹碑。

  先是,后任智用權,立中子德光,在其國稱太后。左右有桀黠者,后輒謂曰:「為我達語於先帝。」至墓所,即殺之。前後所殺以百數。最後,平州趙思溫當往,思溫不行,太后曰:「汝事先帝親近,何為不行?」對曰:「親近莫如后,后行,臣則繼之。」太后曰:「吾非不欲從先帝於地下,顧諸子幼弱,國家無主,不得往耳。」乃斷一腕,置墓中,思溫亦得免。

  太宗帝搆怨,帝用兵連年,中國疲弊,契丹人畜亦多死,國人厭苦之。太后謂太宗曰:「使人為胡主,可乎?」曰:「不可。」太后曰:「然則何故欲為主?」曰:「石氏負恩不可容。」太后曰:「汝今雖得地,不能居也,萬一蹉跌,悔何所及?」又曰:「兒何得一餉眠?自古但聞和番,不聞番和兒果能回意,我亦何惜與和?」其後復來請和,卑辭謝過,疑其語忿,謂無和意,乃止。

  太宗大梁回師,崩於欒城(鎮城),諸將奉東丹王 突欲之子兀欲為帝。太宗喪至國,太后不哭,曰:「待諸部寧一如故,則葬汝矣。」

  先是,太祖崩於渤海,太后殺諸將數百人。太宗崩,諸將懼死,乃謀奉兀欲勒兵北歸,太后聞之大怒,發兵拒之,兀欲偉王為先鋒,相遇於石橋李彥韜本從主北遷,是時隸太后麾下,為排陣使,迎降於偉王,太后兵由是大敗。兀欲述律太后太祖墓側,居之沒打河

 

  太宗蕭皇后

 

  太宗皇后蕭氏涿州人,遼興節度使蕭延思之女也。契丹所貴惟耶律二姓,后一入宮,正位椒房,凡后族皆以為氏。后之生也,有異於常,及長聰慧,美姿容,帝甚寵敬之。生二子,長曰述律,後為穆宗述軋篡弒之時,眾所擁立;次曰蒙兀太宗南入大梁述律后專秉國事,后無所預,弟蕭翰性殘忍,后每戒其多殺。太宗崩於欒城(鎮城),后時在國。後崩,與帝合喪;暨穆宗即位,立陵寢廟,建碑頌德。

 

  世宗甄皇后

 

  世宗皇后甄氏地人,後唐 潞王時為宮人。世宗太宗南入大梁,得之宮中。時后年四十一歲,世宗幸之,生六子,長曰明記,後即位為景宗;次曰平王荊王吳王寧王河間王世宗既登位,冊為皇后。后少而端重,風神閑雅;暨正椒宮,繩治有法。自太祖太宗連年戰爭,驅馳戎馬,曾無寧歲,至帝嗣位,為部族所推而神志昏惰,國人至以「睡王」目之。后性嚴明,宮庭之內不干以毫髮私。中朝喪亂,劉知遠郭威代興,自稱為帝。帝承強盛之餘,憒憒無立志。后與參帷幄,密贊大謀,然奄奄歲時,既而有火神淀之弒,后并害焉。其後,后之子明記復為部眾推立。葬于毉巫閭山,立陵其側,建廟樹碑。碑文,翰林學士所撰。

 

  穆宗蕭皇后

 

  穆宗皇后蕭氏幽州 厭次人,父知璠,內供奉翰林承旨。后初產之日,有雲氣馥郁久之。幼有儀觀,進趨軌則,帝居藩時納為妃。暨即位,后正中宮。是時,契丹繼代恬安,兵勢少弱,中朝藩鎮如南唐北漢李守貞之類,皆用蠟丸帛書求援以為強,帝不能甚應之。后性柔婉,不能規正,黑山之弒,帝酗忍罹禍焉。后無子,眾共推立明記,是為景宗

 

  景宗蕭皇后

 

  景宗皇后蕭氏,名燕燕,侍中、守尚書令蕭守興之女也。或以燕燕為北宰相蕭思溫女。仁宗實錄景宗自幼年遭火神淀之亂,世宗與后同時遇害,帝藏積薪中,因此嬰疾;及即位,國事皆燕燕決之。蕭守興以后父超封魏王,共決大政。景宗崩,后領國事,自稱太后。凡四子,長名隆緒,即聖宗;次名隆慶,番名菩薩奴,封秦晉王;次名隆裕()高七,封齊國王;次名鄭哥,八月而夭。女三人,長曰燕哥,適后弟北宰相留住哥,署駙馬都尉;次曰長壽奴,適后侄東京留守悖野;次曰延壽奴,適悖野母弟肯頭延壽奴出獵,為鹿所觸死,后即縊殺肯頭以殉葬。后有姊二人,長適齊王,王死,自稱齊妃,領兵三萬屯西鄙驢駒兒河,嘗閱馬,見番奴撻覽阿鉢姿貌甚美,因召侍()中,后聞之,縶撻覽阿鉢,抶以沙囊四百而離之。踰年,齊妃請於后,願以為夫,后許之,使西()韃靼,盡降之。因謀率其眾奔骨歷札國,結兵以纂后,后知之,遂奪其兵,命領幽州。次適趙王,王死,趙妃因會飲毒后,為婢所發,后酖殺之。后天性忮忍,陰毒嗜殺,神機智略,善馭左右,大臣多得其死力。

  統和年間,舉國南征,后親跨馬行陣,與幼帝提兵初趣威虜軍順安軍,東趣保州。又與幼帝及統軍順國王 撻覽合勢以攻定州,餘眾直抵以東。又從陽城淀胡盧河踰關,南抵瀛州城下,兵勢甚盛,后與幼帝親鼓眾急擊,矢集城上如雨。復自瀛州天雄南宋惶遽,駕親幸澶淵,然后為謀主;至遣王繼忠通好,及所得歲幣,亦后之謀也。國中所管幽州 兵,謂之神武控鶴羽林驍武等,皆后自統之;其將有南北皮室、當直舍利等。是時,聖宗年少,使臣曹利用張皓之議和,皆后與幼帝引至帳前,問勞設館(館設)。左飛龍使韓杞宋朝,先授幼帝書,再升殿跪奏云:「太后令臣上問皇帝起居。」此可以知太后專其政,人不畏其幼帝也。是年,帝上后尊號曰睿德神略應運啟化法道洪仁聖武開統承天皇太后

  自南北通和後,契丹多在中京武功殿聖宗居之;文化殿,太后居之。好華儀而性無檢束,每宴集有不拜不拱手者。惟后願固盟好而年齒漸衰,宰相耶律隆運專權,有辟陽侯之幸,寵榮終始,朝臣莫及焉。其後歸政于帝,未踰月而崩。臨朝二十七年,年五十七,諡曰宣獻

 

  聖宗蕭皇后

 

  聖宗皇后蕭氏,父突忽,追封陳王。性慎靜寡言,聖宗選入宮,生木不孤,即興宗,次曰達妲李,又公主二人。冊為順聖元妃。三兄二弟皆封王,姊妹封國夫人。弟徒古撒又尚燕國公主,兄解里平陽公主陳六南陽公主,皆拜駙馬都尉。又納兄孝穆女為興宗后,弟高九女為帝弟妃。前後恩賜,不可紀極;諸連姻婭,並擢顯官。齊天后 蕭氏,本正后也,屢誕皇子不育,聖宗顧待隆渥。元妃妒恩媢寵,讒毀百端,聖宗終不之信。

  聖宗崩,元妃自立為太后,乃殺齊天后,詳見帝紀。后殘忍陰毒,居喪未及一年,先朝所行法度變更殆盡,不俟聖宗服闋,加尊號曰法天皇太后。駙馬蕭懇得一子疋梯,自景宗承天后襁育之;逮至成人,聖宗恩視比之皇子,尚韓國公主,後平渤海,勳業隆重,封蘭陵王。后兄弟媢而殺之,連坐如木柮里大師觀音大師彌勒大師等十餘人,一皆功臣,駢首誅夷,內外嘆憤。犯等人累朝切齒,雖經赦宥,並不敘用,山陵未畢,后已洗滌用之,一一擢諸清途。毛克和等四十人,后家奴隸,咸無勞績,皆授防、團、節度使;至於出入宮掖,詆慢朝臣,賣官鬻爵,殘毒番。自是無行之徒願沒身為奴者眾矣。后姊秦國夫人,早年嫠居,豔醜私門,后見長沙王謝家奴,瑰偉美姿容,為殺其妃,而以秦國妻之。后妹晉國夫人,喜戶部使耿元吉貌美,后從晉國之請,亦為殺其妻,以晉國妻之。淫虐肆行,刑政弛紊,南北面番公事率其弟兄掌握之。凡所呈奏,弟兄聚議,各各弄權,朝臣朋黨,每事必知。太后臨朝凡四年,興宗方幽而廢之,契丹已困矣。

  太后之廢也,諸舅滿朝,權勢灼奕,帝懼內難,乃與殿前都點檢耶律喜孫、護位太保耶律劉三等定謀廢后,召硬寨抴剌護位等凡五百餘人,帝立馬於行宮東之二里小山上,喜孫等直入太后宮,驅后登黃布車,幽于慶州。諸舅以次分兵捕獲,或死或徙,餘黨並誅。是時乃重熙()年也。法天既廢,仍詔靈州節度使、內庫都點檢王繼恩內侍,都知監門衛大將軍、監南北面番臣僚,具不便軍民三十餘事,並立改之。

  後數年,帝聽講報恩經感悟,迎回太后。

 

  聖宗李芳儀

 

  聖宗芳儀李氏南唐元宗 李景女,初嫁供奉官某,為武彊都監,聖宗統兵至,獲之。既入契丹,封芳儀。

 

  興宗蕭皇后

 

  興宗皇后蕭氏應州人,法天皇后弟樞密楚王 蕭孝穆之女也。容德兼美,曲盡和敬。生三子,長曰洪基,即道宗;次曰紇根,名洪道,封燕王;又次曰壽千,名洪德,封晉王。帝酷好沙門,縱情無檢,后每伺帝有所失,隨即匡諫,多所弘益。洪基即位,尊為睿聖洪慈順天皇太后大康(清寧五)年后崩,與帝合葬。

 

  道宗蕭皇后

 

  道宗皇后蕭氏小字觀音平州人,贈同平章事、北面官南院密使 番名顯烈 女也。聖宗秦國公主重熙九年五月己未生后,后生有神光之異,母以曰:「此女必大而不得令,且五日生女,古人所忌,命已定矣,復奈何!」后幼能誦詩,旁及經子。及長,姿容端麗,首。年二十二,道宗慕后淑,聘納為妃。后()入宮為芳儀,進位昭儀。后婉善承上意,復能歌。而彈箏琵琶尤為當時第一,由是幸,遂空古里,是為秦王,後名元吉,餘子皆不育。道宗登位,以清寧元年冊為皇后。

  后正位中宮,性恬淡寡欲。方出升坐,扇簾卷,忽有白一段,自空吹至后褥位前,上有「三十六」三字。后:「此何也?」左右曰:「此天命可敦三十六也。」后大喜。為語曰:「孤穩壓帕女古靴,菩薩喚作耨斡麼。」蓋言以玉首,以金足,以作皇后也。二年八月,道宗秋山,后率妃從行在所至伏虎林賦詩,后聲曰:「威風萬里南邦,東去能翻鴨綠靈怪大千都破膽,那教猛虎不投降。」大喜,出示群臣曰:「皇后可女中才子。」次日,帝御弓矢射,有虎突林而出,帝曰:「朕射得此虎,可不愧后。」一發而殪,群臣皆呼萬。是十一月,群臣上皇帝尊號,帝曰「天祐皇帝」,后曰「懿德皇后」。清寧三年秋,帝作君臣同志華夏同風,后制屬和曰:「虞廷,王會合奇琛。到處承天意,皆同捧日心。文章通鹿蠡,聲教薄林。大宇看交泰,知無古今。」

  四年,后生皇子魯王 ()妃入,每影自矜,流目送媚。后曰:「宜以莊下,何必如此?」妃之,歸罵宗元曰:「汝是聖宗兒,虎斯不若。使教坊奴得以可敦加吾。汝若有功,除此,笞此婢。」於是重元父子合定清寧九年七月,道宗重元同射獵,重元聚兵作逆。內外震恐,未知音耗,后勒兵鎮帖中外,軍潰重元父子伏甚有聲稱。

  后常慕 行事,每於御之夕,進諫得失。國俗君臣尚,故有四。帝既擅聖藻,而尤長弓馬,往往以國服先,所乘馬號「飛電」,瞬息百里,常入深林邃谷,扈從求之不得,后患之。乃上疏曰:「妾穆王遠駕德用衰。太康伏豫,社幾危。此游佃之往戒,帝王之高抬貴手也。秋山,不六御,特以單騎從禽,深入不,此威神所屆,萬靈自擁護,倘有群之,果如東方所言,溝中之豕,必矣。妾愚暗,竊社稷之。惟陛下尊老氏馳騁之戒,用文吉行之旨,不以其言之晨而之。」帝,心頗厭遠。故咸雍之末,遂稀幸御。后因作回心院,被之管弦,以寓望幸之意也

  埽深殿,閉久金鋪暗。游絲絡作堆,積歲青苔厚面。埽深殿,待君宴。拂象床,憑夢借高唐。敲壞半邊知妾臥,恰當天處少光。拂象床,待君王。換香枕,一半無雲是秋來轉展多,更有雙雙淚痕香枕,待君翠被,羞殺鴛鴦對猶憶當時叫合,而今覆相思塊。翠被,待君睡。裝繡帳,金未敢上。解却四角夜光珠,不教照見愁模樣。裝繡帳,待君。疊茵,重重空自只願身當白玉體,不願伊薄命人。疊錦茵,待君。展瑤席,花笑三碧笑妾。新鋪玉一床,從來婦歡夕。展瑤席,待君息。剔銀燈,須知一樣明。偏是君來生彩妾故作青熒熒剔銀燈,待君行。爇熏爐,能將蘇。若道妾身多穢賤,自沾御香香徹爇熏爐,待君娛張鳴箏,恰恰語嬌鶯一從彈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風雨聲。張鳴箏,待君聽。

  時諸伶無能奏演此曲者,伶官惟一能之。而,故重元家婢,亦善及琵琶,每與惟一爭能,怨后不知已。后乃,與對彈四日二十八調,皆不及后,愧恥拜服。于,帝常召彈箏。后曰:「此叛家婢,女中乎?安得近御前!」因遣直外院,深怨嫉之。清子,嫁教坊頂鶴妻,方耶律乙辛所昵。每向清子惟一淫通,乙辛具知之。欲乘此害后,以不足實,更命他人作十香,用為誣案。云:

  青七尺長,挽出家裝。不知眠枕上,倍覺綠雲香。紅銷一幅強,輕闌白玉光。試開胸探取,尤比酥香。芙蓉失新花落故。兩般總甚比,可似粉腮香。蝤那足並,長學鳳凰。昨宵臂上,邊香。和羹好滋味,送商。定知郎口,含有暖甘香。非兼酒氣,不是口脂芳。卻疑花解,風送過來香。既摘上林蕊,還親御苑桑。歸來便攜手,纖纖春筍香。鳳靴襪卸霜。誰將暖白玉,雕出軟鉤香。解色巳,觸手心愈忙。那識羅,消魂有香。咳唾千花,肌百和裝。元非啖沉水,生得滿身香。

  乙辛清子使乞后手時雖外直,常得見后。后善紿曰:「此宋國忒里蹇所作,忒里蹇,番語皇后也。更得御,便。」后而喜之,即尾復已所作懷古「宮中只漢王惟有知情一片月,曾飛鳥入昭陽。」,特出與清子云:「老婢淫案已得,況可汗性忌,早晚見其白掛粉也。」

  乙辛已得,遂搆命登與頂鶴赴北院首:伶官惟一,私侍懿德皇后,有十香詞為証乙辛乃密奏道宗曰:「大康元年十月二十三日,據外直及教坊頂鶴首,本坊伶官惟一,向要本坊入承直高長命,以彈箏琵琶得召入。沐上恩,乃干冒禁典,懿德皇后御前,忽於咸雍六年九月木葉山惟一懿德皇后旨,召入彈箏。于皇后以御制回心院曲十首付惟一調,自辰至酉調成。皇后向簾下目之,遂隔簾與惟一對彈。及昏命惟一去官服,著巾金抹、窄袖紫衫、珠鳥靴,皇后亦著紫金百鳳衫、杏黃金裙、上戴百寶花髻、下穿鳳花華,召惟一更入內帳對彈琵琶,命酒對飲。或。至院鼓三下,敕侍出時當,不復聞帳內彈飲,但笑聲。亦心動,密從外聽之,后言曰:『可封有用郎君?』惟一低聲言曰:『奴具健,小蛇耳,自不可汗真龍。』后曰:『小猛蛇却龍。』此后但惺惺若小兒夢中啼而已。院鼓四下,后曰:『惟一醉不能起,可醒。』惟一百通,始,乃起拜。后金帛一恩而出。其后駕還雖時召見不敢入。后深懷思,因作十香惟一惟一持出誇示同官頂鶴頂鶴遂手,使清子懼事發坐,乘暇泣。后怒痛笞,遂斥外直。但頂鶴共悉此事,使含忍不言。一朝壞,安免株坐,故敢首。乞為轉奏,以正刑,臣惟皇帝以至德統天,化及無外,寡妻匹,莫不刑於。今宮帳深密,忽有異言,其有治化,良非渺小,故不忍隱諱並手十香,密奏以。」

  帝奏大怒,即召后對詰。后痛哭辨曰:「妾託體國家,已造人之極。況儲貳,近且生,兒女滿前,何忍更作淫奔失行之人乎?」帝出十香曰:「此非汝作手,更復何?」后曰:「此宋國忒里蹇所作,妾即從得而書賜之耳。且國家無蠶事,妾作那得有?」帝曰:「正,不妨以無有。如中合韡,亦非汝所著宋國服耶。」帝怒甚,因以鐵骨朵后,后幾至。即下其事,使參知政事孝傑乙辛治之。乙辛乃繫械惟一長命鞫,加以蕩錯等刑,皆為誣服。

  成,奏,密副使惟信馳語乙辛孝傑曰:「懿德明端重,化行宮帳,且君,國大本,此天下母也。而可以叛家仇婢一之乎?公等身大臣,方當燭照奸宄,洗雪冤,烹,以國家,以正國體。奈何欣然以得其情也?公等幸更思之。」不聽。遂具上之,帝未決,指后懷古曰:「此是皇后飛燕也,如何更作十?」孝傑曰:「此正皇后懷惟一耳。」帝曰:「何以見之?」孝傑曰:「中只,惟有知情一片月。是以二句中包含『惟一』三字也。」帝意遂決,即日族惟一,並長命,敕后自皇太子及齊國諸宮主,咸被髮流涕,乞代母死。帝曰:「朕親臨天下,臣妾億兆,而不能防,更何施眉目,靦然南面乎?」后乞更面可汗一言而死。不,后乃望帝所而拜,作曰:

  嗟薄祐兮多幸,羌作麗兮皇家。承昊穹兮下覆,近日月兮分華。託后兮凝位,忽前星兮啟耀。釁累兮黃床,庶無罪兮宗廟。魚兮上,乘陽德兮天飛。豈禍生兮無朕,蒙穢惡宮闈剖心兮自,冀回照兮白日。寧庶女兮多,遏飛霜兮下子女兮哀左右兮摧共西曜兮將墜,忽吾去兮椒房。呼天地兮忝悴,恨今古兮安極。知吾生兮必死,又焉兮旦夕。

  遂閉宮以白自經。帝怒未解,命裸后屍,以席裹其家。年三十六,正符白者莫不冤之。()天祚即位,祖州

 

  海濱王蕭皇后

 

  海濱王蕭氏平州,節度使蕭槁剌之女也。奉先保先兄弟皆緣后寵,柄任當朝。后性閑淑有則度,遭女真之亂,天祚荒淫,后不能違,以至禍敗焉。山金司之禍,后并被擒,粘罕納為次室。其後耶律余覩 雲中起兵,兀室余覩并及於后。兀室回至燕山,請罪於粘罕曰:「蕭氏契丹 天祚元妃也。與兄實乃仇讎,不得已而從,彼素忍死以侍兄者,將有待於今日也。今既見事無成,恐或不利於兄;且兄橫行天下,萬夫莫當,而此人帷幄之間,可以寸刃害兄於不測矣。事當預防,以愛兄故,已擅殺之。」粘罕起而謝之,既而泣下。

 

  海濱王文妃

 

  海濱王 文妃,本渤海 大氏人。幼選入宮,聰慧閑雅,詳重寡言。天祚登位,冊為文妃,生晉王文妃自少時工文墨,善歌詩,見女真之禍日日侵迫,而天祚醉心畋遊,不以為意,一時忠臣多所疎斥,時作歌詩以諷諫,曾有歌云:「莫嗟塞上暗紅塵,莫傷多難畏女真。不如塞却奸邪路,選取好人。直是臥薪而嘗膽,激壯士之捐身。便可以朝清漠北,夕枕 。」詞多不備載,其諷切不避權貴如此。又曾作詠史詩云:「丞相朝來劍佩鳴,千官側目寂無聲。養成外患嗟何及,禍盡忠臣罰不明。親戚並()(),私門潛蓄爪牙兵。可憐昔代天子,猶向宮中望太平。」其詩之感烈有如此者,天祚見而銜之。

  是時,契丹人之禍,喪郡縣幾盡,天祚遊畋不輟,嘗有倦勤意。諸子中惟晉王最賢,蕭奉先元妃兄,深忌之。會文妃之姊適耶律撻曷里,妹適耶律余覩奉先誣告余覩欲立晉王,尊天祚為太上皇。帝於是戮撻曷里并其妻,文妃晉王相繼受誅。

 

  論曰:孽專朝,則人彘喪妖媚之質;豔稱制,則羅網碎王侯之軀。天下有猜忍陰毒之性,武夫悍卒所無,而於婦人女子乎見之,初興之述律,繼軌之二是已。然能忍於諸酋之屠戮,而不能忍於長陵之抆淚;能勇於南侵之塗炭,而不能勇於辟陽之割恩。齊天可殺也,不大橫歟;轍可尋也,不伊慼歟。若乃海濱降號,不見泣竹之妃;賈禍詩謌,空餘憂國之涕。斯亦遭家不造,末如之何矣!

三國演義第108回

第一百八回 曹昭伯貪功敗興勢  司馬懿詐病賺曹爽      卻說魏國正始五年,蜀漢延熙七年,春正月,魏主命曹爽為征西大都督,以司馬昭、夏侯玄為先鋒,統二十萬兵,會於長安,穿駱谷,直逼漢中。司馬懿臨別誡司馬昭曰:「此去可戰則戰,可守則守,相時而動,毋貪功。」      時漢中蜀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