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4日 星期六

資治通鑑卷060

資治通鑑 卷第六十
  漢紀五十二 起重光協洽(辛未),盡昭陽作噩(癸酉),凡三年。

  孝獻皇帝乙

初平二年(辛未、紀元二七O八年)
 □春,正月,辛丑,赦天下。
 □東諸將議:以朝廷幼沖,逼於董卓,遠隔關塞,不知存否,幽州劉虞,宗室賢俊,欲共立為主。曹操曰:「吾等所以舉兵而遠近莫不響應者,以義動故也。今幼主微弱,制於奸臣,非有昌邑亡國之釁,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諸君北面,我自西向。」韓馥袁紹以書與袁術曰:「帝非孝靈子,欲依誅廢少主、迎立代王故事,奉大司馬為帝。」陰有不臣之心,不利國家有長君,乃外託公義以拒之。復與書曰:「今西名有幼君,無血脈之屬,公卿以下皆媚事,安可復信!但當使兵往屯關要,皆自蹙死;東立聖君,太平可冀,如何有疑!又室家見戮,不念子胥,可復北面乎?」答曰:「聖主聰叡,有周成之質,賊因危亂之際,威服百僚,此乃漢家小厄之會,乃云今主『無血脈之屬』,豈不誣乎!又曰『室家見戮,可復北面』,此所為,豈國家哉!慺慺赤心,志在滅,不識其他!」竟遣故樂浪太守張岐等齎議上尊號。等,厲色叱之曰:「今天下崩亂,主上蒙塵,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國恥;諸君各據州郡,宜共戮力盡心王室,而反造逆謀以相垢汙耶!」固拒之。等又請領尚書事,承制封拜,復不聽,欲奔匈奴以自絕;等乃止。
 □二月,丁丑,以董卓為太師,位在諸侯王上。
 □孫堅移屯東,為徐榮所敗,復收散卒進屯陽人東郡太守胡軫督步騎五千擊之,以呂布為騎督。不相得,出擊,大破之,梟其都督華雄
  或謂袁術曰:「若得,不可復制,此為除狼而得虎也。」疑之,不運軍糧。夜馳見,畫地計校曰:「所以出身不顧者,上為國家討賊,下慰將軍家門之私讎。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將軍受浸潤之言,還相嫌疑,何也?」踧踖,即調發軍糧。
  還屯,遣將軍李傕,欲與和親,令疏子弟任刺史、郡守者,許表用之。曰:「逆天無道,今不夷汝三族,懸示四海,則吾死不瞑目,豈將與乃和親耶!」復進軍大谷,距九十里。自出,與戰於諸陵間,敗走,却屯澠池,聚兵於進至雒陽,擊呂布,復破走。乃掃除宗廟,祠以太牢,得傳國璽於城南甄官井中;分兵出新安澠池間以邀
  謂長史劉艾曰:「東軍敗數矣,皆畏孤,無能為也。唯孫堅小贛,頗能用人,當語諸將,使知忌之。孤昔與周慎西征金城,孤語張溫,求引所將兵為作後駐,不聽。又使孤討先零,孤知其不克而不得止,遂行,留別部司馬劉靖將步騎四千屯安定以為聲勢。叛欲截歸道,孤小擊輒開,畏安定有兵故也。虜謂安定當數萬人,不知但也。而孫堅周慎行,謂求先將萬兵造金城,使以二萬作後駐。大兵,不敢輕與戰,而兵足以斷其運道。兒曹用其言,涼州或能定也。既不能用孤,又不能用,卒用敗走。以佐軍司馬,所見略與人同,固自為可;但無故從諸兒,終亦死耳!」乃使東中郎將董越澠池,中郎將段煨華陰,中郎將牛輔安邑,其餘諸將布在諸縣,以禦東。之婿也。引還長安孫堅修塞諸陵,引軍還魯陽
 □夏,四月,董卓長安,公卿皆迎拜車下。抵手謂御史中丞皇甫嵩曰:「義真,怖未乎?」曰:「明公以德輔朝廷,大慶方至,何怖之有!若淫刑以逞,將天下皆懼,豈獨乎!」考異曰: 嵩傳山陽公載記獻帝春秋 語與此不同,今從張璠 漢紀。〉黨欲尊太公,稱尚父,以問蔡邕曰:「明公威德,誠為巍巍,然比之太公,愚意以為未可。宜須東平定,車駕還返舊京,然後議之。」乃止。
  使司隸校尉劉囂籍吏民有為子不孝、為臣不忠、為吏不清、為弟不順者,皆身誅,財物沒官。於是更相誣引,冤死者以千數。百姓囂囂,道路以目。
 □六月,丙戌,地震。
 □秋,七月,司空种拂免;癸卯,〔「癸卯」二字原無,據後漢紀卷二十六補。〕以光祿大夫濟南 淳于嘉為司空。太尉趙謙罷;考異曰: 云七月丙寅罷。長曆,七月癸已朔,無丙寅。今不取。〉辛酉,〔「辛酉」二字原無,據後漢紀卷二十六補。〕以太常馬日磾為太尉。
 □初,何進雲中 張楊募兵,會敗,上黨,有眾數千人。袁紹河內往歸之,與南單于 於扶羅漳水韓馥以豪傑多歸心袁紹,忌之;陰貶節其軍糧,欲使其眾離散。會麴義叛,與戰而敗,因與相結。
  逢紀曰:「將軍舉大事而仰人資給,不據一州,無以自全。」曰:「冀州兵強,吾士飢乏,設不能辦,無所容立。」曰:「韓馥庸才,可密邀公孫瓚使取冀州必駭懼,因遣辯士為陳禍福,迫於倉猝,必肯遜讓。」然之,即以書與遂引兵而至,外託討董卓而陰謀襲與戰不利。會董卓還軍延津,使外甥陳留 高幹所親潁川 辛評荀諶郭圖等說曰:「公孫瓚之卒乘勝來南,而諸郡應之,其鋒不可當。袁車騎引軍東向,其意未可量也。竊為將軍危之!」懼,曰:「然則為之奈何?」曰:「君自料寬仁容眾為天下所附,孰與袁氏?」曰:「不如也。」「臨危吐決,智勇過人,又孰與袁氏?」曰:「不如也。」「世布恩德,天下家受其惠,又孰與袁氏?」曰:「不如也。」曰:「袁氏一時之傑,將軍資三不如之勢,久處其上,彼必不為將軍下也。夫冀州,天下之重資也,彼若與公孫瓚力取之,危亡可立而待也。夫袁氏,將軍之舊,且為同盟,當今之計,若舉冀州以讓袁氏〔「莫」字原無,據後漢書 袁紹傳魏志 袁紹傳後漢紀卷二十六補。〕彼必厚德將軍,亦不能與之爭矣。是將軍有讓賢之名,而身安於泰山也。」性恇怯,因然其計。長史耿武、別駕閔純、治中李歷考異曰:九州春秋作「耿彧」,今從 魏志 。又 ,騎都尉沮授諫,無李歷,今從魏志 。〉聞而諫曰:「冀州帶甲百萬,穀支十年。袁紹孤客窮軍,仰我鼻息,譬如嬰兒在股掌之上,絕其哺乳,立可餓殺,奈何欲以州與之!」曰:「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讓,古人所貴,諸君獨何病焉!」先是,從事趙浮程渙將強弩萬張屯孟津,聞之,率兵馳還。時朝歌 清水等從後來,船數百艘,眾萬餘人,整兵鼓,夜過營,甚惡之。等到,謂曰:「袁本初軍無斗糧,各已離散,雖有張楊於扶羅新附,未肯為用,不足敵也。小從事等請自以見兵拒之,旬日之間,必土崩瓦解;明將軍但當開閤高枕,何憂何懼!」又不聽,乃避位,出居中常侍趙忠故舍,遣子送印綬以讓將至,從事十人爭棄去,獨耿武閔純杖刀拒之,不能禁,乃止;皆殺之。遂領冀州牧,承制以為奮威將軍,而無所將御,亦無官屬。廣平 沮授為奮武將軍,使監護諸將,寵遇甚厚。因問計焉,乃對曰:「將軍弱冠登朝,則播名海內;值廢立之際,則忠義奮發;單騎出奔,則董卓懷怖;濟而北,則勃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眾,威震河朔,名重天下。雖黃巾猾亂,黑山跋扈,舉軍東向,則青州可定;還討黑山,則張燕可滅;回眾北首,則公孫必喪;震脅戎狄,則匈奴必從。橫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擁百萬之眾,迎大駕於西京,復宗廟於雒邑,號令天下,以討未復,以此爭鋒,誰能敵之?比及數年,此功不難。」喜曰:「此吾心也。」〔「因問計焉」以下一百七十三字原無,據嚴衍 資治通鑑補卷六十引魏志 袁紹傳補。〕魏郡審配鉅鹿田豐並以正直不得志於韓馥為別駕,為治中,及南陽 許攸、逢紀、潁川 荀諶皆為謀主。
  河內 朱漢為都官從事。先為韓馥所不禮,且欲邀迎意,擅發兵圍守第,拔刃登屋,走上樓,收得大兒,槌折兩腳;立收,殺之。猶憂怖,從索去,往依張邈。後遣使詣,有所計議,與耳語;在座上,謂為見圖,無何,起至溷,以書刀自殺。
  鮑信曹操曰:「袁紹為盟主,因權專利,將自生亂,是復有一也。若抑之,則力不能制,只以構難。且可規大河之南以待其變。」善之。會黑山于毒白繞眭固等十餘萬眾略東郡王肱不能禦。曹操引兵入東郡,擊白繞濮陽,破之。袁紹因表東郡太守,治東武陽
 □南單于張楊以叛袁紹,屯於黎陽董卓為建義將軍、河內太守。
 □太史望氣,言當有大臣戮死者;董卓使人誣衛尉張溫袁術交通,冬,十月,壬戌,笞殺於市以應之。
 □青州 黃巾勃海,眾三十萬,欲與黑山合。公孫瓚率步騎二萬人逆擊於東光南,大破之,斬首三萬餘級。賊棄其輜重,奔走渡因其半濟薄之,賊復大破,死者數萬,流血丹水,收得生口七萬餘人,車甲財物不可勝算,威名大震。
 □劉虞為侍中,思東歸,〔「上」原作「帝」,今改作「上」。下同。〕使偽逃董卓,潛出武關,令將兵來迎。考異曰: 劉虞傳,「使田疇使長安,時為侍中,因遣從武關出。」按魏志 公孫瓚傳,但云天子思歸,不云因至也。若爾,當令俱還,不應出武關。又未還,劉虞已死。死在初平四年冬,界橋戰在三年春。 誤也。〉南陽袁術為援,留不遣,許兵至俱西,令為書與得書,遣數千騎詣公孫瓚有異志,止之,不聽。聞而怨之,亦遣其從弟將千騎詣,而陰,奪其兵,由是有隙。來北,復為袁紹所留。
  是時東州、郡務相兼以自強大,袁紹袁術亦自相離貳。孫堅董卓未返,會稽 豫州刺史,〔「周」原作「周昂」,據吳志 孫堅傳注引吳錄會稽典錄改。襲奪 陽城嘆曰:「同舉義兵,將救社稷,逆賊垂破而各若此,吾當誰與戮力乎!」引兵擊,走之。袁術公孫越為流矢所中死。公孫瓚怒曰:「余弟死,禍起於。」遂出軍屯磐河,上疏數罪惡,進兵攻冀州諸城多叛懼,以所佩勃海太守印綬授從弟,遣之郡,而遂背,領勃海兵以助乃自署其將帥嚴綱冀州刺史田楷青州刺史,單經兗州刺史,又悉改置郡縣守令。
  初,涿郡 劉備中山靖王之後也。少孤貧,與母以販履為業,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有大志,少語言,喜怒不形於色。嘗與公孫瓚同師事盧植,由是往依使田楷青州有功,因以為平原相。少與河東 關羽涿郡 張飛相友善;以為別部司馬,分統部曲。與二人寢則同牀,恩若兄弟,而稠人廣坐,侍立終日,隨周旋,不避艱險。常山 趙雲為本郡將吏兵詣公孫瓚曰:「聞貴州人皆願袁氏〔「從」字原無。注:「『願』下當有『從』字。」此據注補。〕君何獨迷而能反乎?」曰:「天下訩訩,未知孰是,民有倒懸之厄,鄙州論議,從仁政所在,不為忽袁公,私明將軍也。」劉備見而奇之,深加接納,遂從平原,為主騎兵。
 □初,袁術之得南陽,戶口數百萬,而奢淫肆欲,徵斂無度,百姓苦之,稍稍離散。既與袁紹有隙,各立黨援以相圖謀。公孫瓚劉表,豪傑多附於怒曰:「群豎不吾從而從吾家奴乎!」又與公孫瓚書曰:「袁氏子。」聞大怒。
  使孫堅劉表遣其將黃祖逆戰於之間,擊破之,遂圍襄陽夜遣黃祖潛出發兵,將兵欲還,逆與戰,敗走,竄峴山中。乘勝,夜追部兵從竹木間暗射,殺之。考異曰: ,「初平三年春,死。」吳志 孫堅傳亦云初平三年。英雄記曰,「初平四年正月七日死。」 ,「初平三年五月。」山陽公載記表曰:「臣年十七,喪失所怙。」裴松之建安五年卒,時年二十六,計之亡,應十八,而此表云十七,則為不符。張璠 漢紀胡沖 吳曆並以 初平二年死,此為是而本傳誤也。今從之。〉所舉孝廉長沙 桓階喪,義而許之。兄子率其士眾就袁術復表豫州刺史。由是不能勝
 □初,董卓入關,留朱儁雒陽,而潛與東諸將通謀,懼為所襲,出奔荊州弘農 楊懿河南尹;復引兵還,擊,走之。河南殘破無所資,乃東屯中牟,移書州、郡,請師討徐州刺史陶謙行車騎將軍,遣精兵三千助之,餘州、郡亦有所給。丹陽人。朝廷以黃巾寇亂徐州,用為刺史。至,擊黃巾,大破走之,州境晏然。
 □劉焉益州陰圖異計。張魯,自祖父以來世為五斗米道,客居于母以鬼道常往來家,乃以為督義司馬,以張脩為別部司馬,與合兵掩殺漢中太守蘇固,斷絕斜谷閣,殺害使。上書言「米賊斷道,不得復通」。又託他事殺州中豪強王咸李權等十餘人,以立威刑。犍為太守任岐及校尉賈龍由此起兵攻擊殺意漸盛,作乘輿車具千餘乘,劉表上「有似子夏西河疑聖人」之論。時為左中郎將,為治書御史,為奉車都尉,皆從長安,唯小子別部車馬素隨使曉喻不遣。
 □公孫度威行海外,中國人士避亂者多歸之,北海 管寧邴原王烈皆往依焉。少時與華歆為友,嘗與共鋤菜,見地有金,揮鋤不顧,與瓦石無異,捉而擲之,人以是知其優劣。邴原遠行遊學,八九年而歸,師友以不飲酒,會米肉送之;曰:「本能飲酒,但以荒思廢業,故斷之耳。今當遠別,可一飲晏。」於是共坐飲酒,終日不醉。俱以操尚稱,虛館以候之。既見,乃廬於山谷,時避難者多居郡南,而獨居北,示無還志,後漸來從之,旬月而成邑。每見,語唯經典,不及世事;還山,專講,習俎豆,非學者無見也。由是安其賢,民化其德。邴原性剛直,清議以格物,以下心不安之。曰:「潛龍以不見成德。言非其時,皆招禍之道也。」密遣逃歸,聞之,亦不復追也。王烈器業過人,少時名聞在之右。善於誘,鄉里有盜牛者,主得之,盜請罪,曰:「刑戮是甘,乞不使王彥方知也!」聞而使人謝之,遺布一端。或問其故,曰:「盜懼吾聞其過,是有恥惡之心,既知恥惡,則善心將生,故與布以勸為善也。」後有老父遺劍於路,行道一人見而守之。至暮,老父還,尋得劍,怪之,以事告使推求,乃先盜牛者也。諸有爭訟曲直將質之於,或至塗而返,或望廬而還,皆相推以直,不敢使聞之。欲以為長史,辭之,為商賈以自穢,乃免。
初平三年(壬申、紀元二七O九年)
 □春,正月,丁丑,赦天下。〔是年正月庚寅朔,無丁丑。冊府元龜卷八十二作「丁亥」,亦無此日。〕
 □董卓牛輔將兵屯分遣校尉北地 李傕張掖 郭汜武威 張濟將步騎數萬擊破朱儁中牟,因掠陳留潁川諸縣,所過殺虜無遺。
  初,荀淑有孫曰,少有才名,何顒見而異之,曰:「王佐才也!」及天下亂,謂父老曰:「潁川四戰之地,宜亟避之。」鄉人多懷土不能去,獨率宗族去依韓馥。會袁紹已奪位,待以上賓之禮。終不能定大業,聞曹操有雄略,乃去與語,大悅,曰:「吾子房也!」以為奮武司馬。其鄉人留者,多為等所殺。〔「傕」原訛「催」,今改之。下同。〕
 □袁紹自出拒公孫瓚,與戰於界橋南二十里。兵三萬,其鋒甚銳。麴義領精兵八百先登,強弩千張夾承之。輕其兵少,縱騎騰之。兵伏楯下不動,未至十數步,一時同發,讙呼動地,軍大敗。斬其所置冀州刺史嚴綱考異曰:九州春秋作「劉綱」。今從 魏志。〉獲甲首千餘級。追至界橋斂兵還戰,復破之,遂到營,拔其牙門,餘眾皆走。
  初,兗州刺史劉岱連和,令妻子居所,亦遣從事范方將騎助。及擊破軍,語令遣妻子,別敕范方:「若不遣家,將騎還!吾定,將加兵於。」與官屬議,連日不決,聞東郡 程昱有智謀,召而問之。曰:「若棄近援而求遠助,此假人於以救溺子之說也。夫公孫瓚袁紹之敵也,今雖壞軍,然終為所擒。」從之。范方將其騎歸,未至而敗。
 □曹操頓丘于毒等攻東武陽引兵西入山,攻等本屯。諸將皆請救武陽曰:「使賊聞我西而還,武陽自解也;不還,我能敗其本屯,虜不能拔武陽必矣。」遂行。聞之,棄武陽還。遂擊眭固匈奴 於夫羅內黃,皆大破之。
 □董卓〔「董卓」二字原訛與上段連文,下空一格。〕以其弟為左將軍,兄子為中軍校尉,皆典兵事,宗族內外並列朝廷。侍妾懷抱中子皆封侯,弄以金紫。車服僭擬天子,召呼三臺,尚書以下皆自詣府啟事。又築塢於,高厚皆七丈,積穀為三十年儲,自云:「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
  忍於誅殺,諸將言語有蹉跌者,便戮於前,人不聊生。司徒王允與司隸校尉黃琬、僕射士孫瑞、尚書楊瓚密謀誅。中郎將呂布,便弓馬,膂力過人,自以遇人無禮,行止常以自衛,甚愛信之,誓為父子。然性剛褊,嘗小失意,拔手戟擲拳捷避之,而改容顧謝,意亦解。由是陰怨於又使守中閤,而私於傅婢,益不自安。王允素善待,自陳幾見殺之狀,因以誅之謀告,使為內應。曰:「如父子何?」曰:「君自姓,本非骨肉。今憂死不暇,何謂父子?擲戟之時,豈有父子情耶!」遂許之。
  夏,四月,辛巳〔「辛巳」原作「丁巳」,據後漢書 獻帝紀改。〕有疾新癒,大會未央殿朝服乘車而入,陳兵夾道,自營至宮,左步右騎,屯衛周匝,令呂布等扞衛前後。王允使士孫瑞自書詔以授令同郡騎都尉李肅考異曰: 作「李順」,今從 魏志。〉與勇士秦誼陳衛等十餘人偽著衛士服,守北掖門內以待入門,以戟刺之;衷甲,不入,傷臂,墮車,顧大呼曰:「呂布何在!」曰:「有詔討賊臣!」大罵曰:「庸狗,敢如是耶!」應聲持矛刺,促兵斬之。主簿田儀倉頭前赴其尸,又殺之,凡所殺三人。即出懷中詔版以令吏士曰:「詔討耳,餘皆不問。」吏士皆正立不動,大稱萬歲。百姓歌舞於道,長安中士女賣其珠玉衣裝市酒肉相慶者,填滿街肆。弟等及宗族老弱在,皆為其群下所斫射死。曝尸於市,天時始熱,素充肥,脂流於地,守尸吏為大炷,置臍中然之,光明達曙,如是積日。諸門生聚董氏之尸,焚灰揚之於路。塢中有金二三萬斤,銀八九萬斤,錦綺奇玩積如丘山。以王允錄尚書事,呂布為奮威將軍、假節、儀比三司,封溫侯,共秉朝政。
  之死也,左中郎將高陽侯 蔡邕王允坐,聞之驚嘆。勃然,叱之曰:「董卓國之大賊,幾亡漢室,君為王臣,所宜同疾,而懷其私遇,反相傷痛,豈不共為逆哉!」即收付廷尉。謝曰:「身雖不忠,古今大義,耳所厭聞,口所常玩,豈當背國而嚮也!願黥首刖足,繼成史。」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太尉馬日磾曰:「伯喈曠世逸才,多識事,當續成後史,為一代大典;而所坐至微,誅之,無乃失人望乎!」曰:「昔武帝不殺司馬遷,使作謗書流於後世。方今國祚中衰,戎馬在郊,不可令佞臣執筆在幼主左右,既無益聖德,復使吾黨蒙其訕議。」日磾退而告人曰:「王公其無後乎!善人,國之紀也;制作,國之典也;滅紀廢典,其能久乎!」遂死獄中。
  初,黃門侍郎荀攸與尚書鄭泰、侍中种輯等謀曰:「董卓驕忍無親,雖資強兵,實一匹夫耳,可直刺殺也。」考異曰:魏志云,「何顒伍瓊同謀。」按死已久,恐誤。〉事垂就而覺,收繫獄,逃奔袁術言語飲食自若,會死,得免。
 □青州 黃巾兗州劉岱欲擊之,濟北鮑信諫曰:「今賊眾百萬,百姓皆震恐,士卒無志,不可敵也。然賊軍無輜重,唯以抄略為資。今不若蓄士眾之力,先為固守;彼欲戰不得,攻又不能,其勢必離散,然後選精銳,據要害,擊之可破也。」不從,遂與戰,果為所殺。
  曹操部將東郡 陳宮曰:「州今無主,而王命斷絕,請說州中綱紀,明府尋往牧之,資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業也。」因往說別駕、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無主;曹東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寧生民。」鮑信等亦以為然,乃與州吏萬潛等至東郡,迎兗州刺史。遂進兵擊黃巾壽張東,不利。賊眾精悍,兵寡弱,撫循激勵,明設賞罰,承間設奇,晝夜會戰,戰輒擒獲,賊遂退走。鮑信戰死,購求其喪不得,乃刻木如狀,祭而哭焉。詔以京兆 金尚兗州刺史,將之部,逆擊之,袁術
 □五月,考異曰: ,「丁酉,大赦」, ,「丁未,大赦」。按是年正月,丁丑,大赦;及李傕求赦,王允曰:「一歲不再赦。」然則五月必無赦也。〉丁未,〔「丁未」二字原無,據後漢書 獻帝紀補。〕以征西將軍皇甫嵩為車騎將軍。
 □初,呂布王允盡殺董卓部曲,曰:「此輩無罪,不可。」欲以財物班賜公卿、將校,又不從。素以劍客遇負其功勞,多自誇伐,既失意望,漸不相平。性剛稜疾惡,初懼董卓,故折節下之。既殲滅,自謂無復患難,頗自驕傲,以是群下不甚附之。
  始與士孫瑞議,特下詔赦部曲,既而疑曰:「部曲從其主耳。今若名之惡逆而赦之,恐適使深自疑,非所以安之也。」乃止。又議悉罷其軍,或說曰:「涼州人素憚袁氏而畏東,今若一旦解兵開關,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義真為將軍,就領其眾,因使留以安撫之。」曰:「不然。東舉義兵者,皆吾徒也,今若拒險屯,雖安涼州,而疑東之心,不可也。」
  時百姓訛言當悉誅涼州人,故將校遂轉相恐動,皆擁兵自守,更相謂曰:「蔡伯喈但以董公親厚尚從坐;今既不赦我曹而欲使解兵,今日解兵,明日當復為魚肉矣。」呂布使李肅,以詔命誅牛輔等逆與戰,敗,走弘農誅殺之。恇怯失守,會營中無故自驚,欲走,為左右所殺。等還,已死,等無所依,遣使詣長安求赦。王允曰:「一歲不可再赦。」不許。等益懼,不知所為,欲各解散,間行歸鄉里,討虜校尉武威 賈詡曰:「諸君若棄軍單行,則一亭長能束君矣;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事濟,奉國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後也。」等然之,乃相與結盟,率軍數千,晨夜西行。王允胡文才楊整脩涼州大人,召使東,解釋之,不假借以溫顏,謂曰:「東鼠子,欲何為耶?卿往呼之!」於是二人往,實召兵而還。
  隨道收兵,比至長安,已十餘萬,與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圍長安城,城峻不可攻,守之八日。考異曰:魏志云十日,今從 。〉呂布軍有叟兵內反,六月,戊午,引眾入城,放兵虜掠。與戰城中,不勝,將數百騎以頭繫馬鞍出走,駐馬青瑣門外,招王允同去。曰:「若蒙社稷之靈,上安國家,吾之願也;如其不獲,則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臨難苟免,吾不忍也。努力謝關東諸公,勤以國家為念!」太常种拂曰:「為國大臣,不能禁暴禦侮,使白刃向宮,去將安之!」遂戰而死。
  南宮掖門,殺太僕魯馗、大鴻臚周奐、城門校尉崔烈、越騎校尉王頎,吏民死者萬餘人,狼籍滿道。王允宣平門避兵,等於城門下伏地叩頭,等曰:「卿等放兵縱橫,欲何為乎?」等曰:「董卓忠於陛下,而無故為呂布所殺,臣等為報讎,非敢為逆也。請事畢詣廷尉受罪。」等圍門樓,共表請司徒王允出,問:「太師何罪?」窮蹙,乃下見之。己未,赦天下,以李傕為揚武將軍,郭汜為揚烈將軍,樊稠等皆為中郎將。等收司隸校尉黃琬下獄,殺之。
  初,王允以同郡宋翼左馮翊王宏右扶風等欲殺,恐二郡為患,乃先徵遣使謂曰:「郭汜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今日就徵,明日俱族,計將安出?」曰:「雖禍福難量,然王命,所不得避也!」曰:「東義兵鼎沸,欲誅董卓,今已死,其黨羽易制耳。若舉兵共討等,與東相應,此轉禍為福之計也。」不從,不能獨立,遂俱就徵。甲子,殺之;妻子皆死。臨命詬曰:「宋翼豎儒,不足議大計!」王允於市,莫敢收者,故吏平陵京兆 趙戩棄官收而葬之。始,自專之勞,士孫瑞歸功不侯,故得免於難。
  臣曰:稱「勞謙君子有終吉」,士孫瑞有功不伐,以保其身,可不謂之智乎!
 □等以賈詡左馮翊,欲侯之,曰:「此救命之計,何功之有!」固辭不受。又以為尚書僕射,曰:「尚書僕射,官之師長,天下所望,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乃以為尚書。
 □呂布武關南陽袁術待之甚厚。自恃有功於袁氏,恣兵抄掠。患之,不自安,去從張楊河內等購求急,又逃歸袁紹〔此段原與上段連文,據今本資治通鑑卷六十分為二段。〕
 □丙子,以前將軍趙謙為司徒。
 □秋,七月,庚子,以太尉馬日磾為太傅,錄尚書事;〔此句下原空一格,據今本資治通鑑卷六十與下文合為連文。〕八月,辛未,〔「辛未」二字原無,據後漢書 獻帝紀卷二十七補。〕以車騎將軍皇甫嵩為太尉。
 □詔太傅馬日磾、太僕趙岐杖節鎮撫東。
 □九月,以李傕為車騎將軍、領司隸校尉、假節;郭汜為後將軍,樊稠為右將軍,張濟為驃騎將軍,皆封侯。筦朝政,出屯弘農
 □司徒趙謙罷。
 □甲申,〔是年九月丁亥朔,無甲申。〕以司空淳于嘉為司徒,光祿大夫楊彪為司空,錄尚書事。
 □初,董卓,說韓遂馬騰與共圖東,率眾詣長安。會死,李傕等以為鎮西將軍,遣還金城為征西將軍,遣屯
 □冬,十月,荊州刺史劉表遣使貢獻。以為鎮南將軍、荊州牧,封成武侯
 □十二月,太尉皇甫嵩免,以光祿大夫周忠為太尉,參錄尚書事。
 □曹操黃巾濟北,悉降之,得戎卒三十餘萬,男女百餘萬口,收其精銳者,號青州兵。
  陳留 毛玠為治中從事,言於曰:「今天下分崩,乘輿播蕩,生民廢業,饑饉流亡,公家無經歲之儲,百姓無安固之志,難以持久。夫兵義者勝,守位以財,宜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蓄軍資,如此,則霸王之業可成也。」納其言,遣使詣河內太守張楊,欲假塗西至長安不聽。
  定陶 董昭曰:「雖為一家,勢不久群。今雖弱,然實天下之英雄也,當故結之。況今有緣,宜通其上事,表薦之,若事有成,永為深分。」於是通上事,仍表薦作書與李傕郭汜等,各隨輕重致殷勤。
  使,以為東欲自立天子,今曹操雖有使命,非其誠實,議留使。黃門侍郎鍾繇曰:「方今英雄並起,各矯命專制,唯曹兗州乃心王室,而逆其忠款,非所以副將來之望也!」乃厚加報答。之曾孫也。
 □徐州刺史陶謙與諸守相共奏記,推朱儁為太師,因移檄牧伯,欲以同討李傕等,奉迎天子。會李傕用太尉周忠、尚書賈詡策,徵入朝,乃辭議而就徵,復為太僕。
 □公孫瓚復遣兵擊袁紹,至龍湊擊破之。遂還幽州,不敢復出。
 □揚州刺史汝南 陳溫卒,袁紹使袁遺揚州袁術擊破之。走至,為兵所殺。下邳 陳瑀揚州刺史。考異曰:獻帝紀,「四年,三月,袁術陳溫,據淮南。」魏志 術傳云:「,領其州。」裴松之按:英雄記自病死,不為所殺。九州春秋曰:「初平三年,揚州刺史陳禕死,揚州。」蓋陳禕當為陳溫,實以三年卒,今從之。〉
初平四年(癸酉、紀元二七一O年)
 □春,正月,甲寅朔,日有食之。
 □丁卯,赦天下。考異曰: ,五月丁卯赦。今從 。〉
 □曹操鄄城袁術劉表所逼,引軍屯封丘黑山別部及匈奴 於扶羅皆附之。曹操擊破軍,遂圍封丘襄邑,又走寧陵追擊。連破之。九江揚州剌史陳瑀不納。退保陰陵,集兵於北,復進向壽春懼,走歸下邳遂領其州,兼稱徐州伯李傕欲結為援,以為左將軍,封陽翟侯,假節。
 □袁紹公孫瓚所置青州刺史田楷連戰二年,士卒疲困,糧食並盡,互掠百姓,野無青草。以其子青州刺史,與戰,不勝。會趙岐來和解東,乃與和親,各引兵去。
 □三月,袁紹薄落津魏郡兵反,與黑山于毒等數萬人共覆鄴城,殺其太守。還屯斥丘
 □夏,曹操還軍定陶
 □徐州治中東海 王朗及別駕琅邪 趙昱說刺史陶謙曰:「求諸侯莫如勤王,今天子越在西京,宜遣使奉貢。」乃遣奉章至長安。詔拜徐州牧,〔「為」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加安東將軍,封溧陽侯。以廣陵太守,會稽太守。
  是時,方百姓殷盛,穀實豐,〔「甚」原作「差」。校:「本『差』作『甚』;校同。」後漢書 陶謙傳亦作「甚」,據改。〕流民多歸之。而信用讒邪,疏遠忠直,刑政不治,由是徐州漸亂。許劭避地廣陵禮之甚厚,告其徒曰:「陶恭祖外慕聲名,內非真正,待吾雖厚,其勢必薄。」遂去之。後果捕諸寓士,人乃服其先識。
 □六月,扶風大雨雹。
 □華山崩裂。
 □太尉周忠免,以太僕朱儁為太尉,錄尚書事。
 □下邳 闕宣聚眾數千人,自稱天子;陶謙擊殺之。考異曰: 謙傳作「閻宣」。今從魏志 武紀謙傳魏武紀又曰:「共舉兵,取泰山 ,掠任城。」謙傳亦云:「始與合從,從遂殺之,并其眾。」按據有徐州,託義勤王,何藉數千之眾而與之合從!蓋別將與共襲曹嵩,故曹操以此為罪而之耳。〉〔「伐」原作「代」,今改之。〕
 □大雨,晝夜二十餘日,漂沒民居。
 □袁紹出軍入 鹿腸山〔「歌」原作「哥」,今改之。〕于毒,圍攻五日,破之,斬及其眾萬餘級。遂尋山北行,進擊諸賊左髭丈八等,皆斬之。又擊劉石青牛角黃龍左校郭大賢李大目于氐根等,復斬數萬級,皆屠其屯壁。遂與黑山張燕及四營屠各雁門 烏桓戰於常山精兵數萬,騎數千匹。呂布共擊,連戰十餘日,兵死傷雖多,軍亦疲,遂俱退。
  呂布將士多暴橫,患之,因求還雒陽承制以領司隸校尉,遣壯士送,而陰圖之。使人鼓箏於帳中,密亡去,送者夜起,斫帳被皆壞。明旦,尚在,懼,閉城自守。引軍復歸張楊
 □前太尉曹嵩避難在琅邪,其子泰山太守應劭迎之。輜重百餘輛,陶謙別將守陰平,士卒利財寶,掩襲間,殺之,少子。秋,引兵擊,攻拔十餘城,至彭城,大戰,兵敗,走保
  初,董卓之亂,民流移東出,多依土,遇至,坑殺男女數十萬口於泗水,水為不流。
  不能克,乃去,攻取睢陵夏丘,皆屠之,雞犬亦盡,墟邑無復行人。
 □冬,十月,辛丑,京師地震。
 □有星孛于天市。
 □司空楊彪免。丙午,以太常趙溫為司空,錄尚書事。
 □劉虞公孫瓚積不相能,數與袁紹相攻,禁之,不可,而稍節其稟假。怒,屢違節度,又復侵犯百姓。不能制,乃遣驛使奉章陳其暴掠之罪,亦上稟糧不周。二奏交馳,互相非毀,朝廷依違而已。乃築小城於城東南以居之,數請會,輒稱病不應;恐其終為亂,乃率所部兵合十萬人以討之。時部曲放散在外,倉猝掘東城欲走。兵無部伍,不習戰,又愛民廬舍,敕不聽焚燒,誡軍士曰:「無傷餘人,殺一伯珪而已。」攻圍不下。乃簡募銳士數百人,因風縱火,直衝突之,眾大潰。與官屬北奔居庸追攻之,三日,城陷,執妻子還,猶使領州文書。會詔遣使者段訓封邑,督六州事;拜前將軍,〔「為」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易侯乃誣前與袁紹等謀稱尊號,脅及妻子於市。故常山孫瑾、掾張逸張瓚等相與就,罵極口,然後同死。首於京師,故吏尾敦於路劫首,歸葬之。以恩厚得眾心,北州百姓流舊莫不痛惜。
  初,欲遣使奉章詣長安,而難其人,眾咸曰:「右北平 田疇,年二十二,年雖少,然有奇才。」乃備禮,請以為掾。具車騎將行,曰:「今道路阻絕,寇虜縱橫,稱官奉使,為眾所指。願以私行,期於得達而已。」從之。乃自選家客二十騎,俱上西關,出塞,傍北山,直趣朔方,循間道至長安致命。
  詔拜為騎都尉。以天子方蒙塵未安,不可以荷佩榮寵,固辭不受。得報,馳還,比至,已死,謁祭墓,陳發章表,哭泣而去。公孫瓚怒,購求獲,謂曰:「汝不送章報我,何也?」曰:「漢室衰穨,人懷異心,唯劉公不失忠節。章報所言,於將軍未美,恐非所樂聞,故不進也。且將軍既滅無罪之君,又讎守義之臣,之士皆將蹈東海而死,莫有從將軍者也。」乃釋之。
  北歸無終,率宗族及他附從者數百人,掃地而盟曰:「君仇不報,吾不可以立於世!」遂入徐無山中,營深險平敞地而居,躬耕以養父母,百姓歸之,數年間至五千餘家。謂其父老曰:「今眾成都邑,而莫相統一,又無法制以治之,恐非久安之道。有愚計,願與諸君共施之,可乎?」皆曰:「可!」乃為約束,相殺傷、犯盜、爭訟者,隨輕重抵罪,重者至死,凡十餘條。〔「二十」原作「一十」。校:「本『一』作『二』;校同。」校:「各本均同。孔天胤本『一』作『二』,與三國志 田疇傳合。嚴衍 補正張敦仁 識誤均作『二』,當從之。」後漢紀卷二十七亦作「二」,據改。〕又制為婚姻嫁娶之禮,學校講授之業,〔「興」原作「與」。校:「本『與』作『興』。」校:「各本均同。孔天胤本『與』作『興』,與三國志 田疇傳『興舉學校』云云合,唯疇傳多一『舉』字。」後漢紀卷二十七亦作「興」,據改。〕班行於眾,眾皆便之,至道不拾遺。北邊翕然服其威信,烏桓鮮卑各遣使致饋,悉撫納,令不為寇。
 □十二月,辛丑,地震。
 □司空趙溫免。乙巳,以衛尉張喜為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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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年號

 從好太王建元永樂開始,至寶藏王共10王,其中長壽王及安原王至少有3個年號,平原王至少有2個年號,因此保守估計高句麗最少使用15個以上的年號。 好太王,391-412在位 永樂391-412 22 長壽王,412-491在位 □□413-? 延壽451-? 建興472-? 文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