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4日 星期六

資治通鑑卷058



資治通鑑 卷第五十八
  漢紀五十 起重光作噩(辛酉),盡強圉單閼(丁卯),凡七年。

  孝靈皇帝中

光和四年(辛酉、紀元二六九八年)
 □春,正月,初置騄驥廐丞,領受郡國調馬。豪右辜榷,馬一匹至二百萬。
 □夏,四月,庚午〔「庚午」原作「庚子」,據後漢紀卷二十四改。〕赦天下。考異曰: 靈帝紀作「庚子」。按長曆,四月癸亥朔,無庚子, 誤;今從 。〉
 □交趾 烏滸蠻久為亂,牧守不能禁。交趾梁龍等復反,攻破郡縣。詔拜蘭陵會稽 朱儁交趾刺史,擊斬梁龍,降者數萬人,旬月盡定;以功封都亭侯,徵為諫議大夫。
 □六月,庚辰,雨雹如雞子。
 □秋,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太尉劉寬免,衛尉許戫為太尉。〔「以」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考異曰: :「十月,許郁坐辟召錯繆,免。楊賜為太尉。」今從 。〉
 □閏月,辛酉,北宮東掖庭永巷署災。
 □司徒楊賜罷;〔此句下原空一格,據今本資治通鑑卷五十八與下文合為連文。〕冬,十月,太常陳耽為司徒。〔「以」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考異曰: :「三年閏月,楊賜久病罷。十月,陳耽為司徒。」蓋誤置閏於去年。按長曆,此年閏十月,以 考之,閏九月為是,恐長曆差一月。今從 帝紀。〉
 □鮮卑二州。檀石槐死,子和連代立。和連才力不及父而貪淫,後出攻北地北地人射殺之。其子騫曼尚幼,兄子魁頭立。後騫曼長大,與魁頭爭國,眾遂離散。魁頭死,弟步度根立。
 □是歲,作列肆於後宮,〔「上」原作「帝」,今改作「上」。下同。〕使諸采女販賣,更相盜竊爭著商賈服,從之飲宴為樂。又於西園弄狗,著進賢冠,帶綬。又駕四驢,躬自操轡,驅馳周旋;京師轉相倣效,驢價遂與馬齊。
  好為私,收天下之珍貨,每郡國貢獻,先輸中署,名為「導行費」。中常侍呂強上疏諫曰:「天下之財,莫不生之陰陽,歸之陛下,豈有公私!而今中尚方斂諸郡之寶,中御府積天下之繒,西園引司農之藏,中廐聚太僕之馬;而所輸之府,輒有導行之財,調廣民困,費多獻少,奸吏因其利,百姓受其敝。又,阿媚之臣,好獻其私,容諂姑息,自此而進。舊典:選舉委任三府,尚書受奏御而已;受試任用,責以成功,功無可察,然後付之尚書舉劾,請下廷尉覆案虛實,行其罪罰;於是三公每有所選,參議掾屬,咨其行狀,度其器能;然猶有曠職廢官,荒穢不治。今但任尚書,或有詔用,如是,三公得免選舉之負,尚書亦復不坐,責賞無歸,豈肯空自勞苦乎!」書奏,不省。
 □何皇后性強忌,後宮王美人生皇子,后酖殺美人。大怒,欲廢后;諸中官固請,得止。
 □大長秋華容侯 曹節卒,中常侍趙忠代領大長秋。
光和五年(壬戌、紀元二六九九年)
 □春,正月,辛未,赦天下。
 □詔公卿以謠言舉刺史、二千石為民蠹害者。太尉許戫、司空張濟承望內官,受取貨賂,其宦者子弟、賓客,雖貪汙穢濁,皆不敢問,而虛糾邊遠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民詣闕陳訴。司徒陳耽上言:「公卿所舉,率黨其私,所謂放鴟梟而囚鸞鳳。」考異曰:劉陶傳:「光和五年,以謠言舉二千石。與議郎曹操上言。」按已為司徒,不應與議郎同上言。王沈 魏書曰:「是歲,以災異博問得失,太祖因此上書切諫」,不云與同上言也。今但云陳耽。〉以讓,由是諸坐謠言徵者,悉拜議郎。
 □二月,大疫。
 □三月,司徒陳耽免。
 □夏,四月,旱。
 □以太常袁隗為司徒。
 □五月,庚申,永樂宮署災。
 □秋,七月,有星孛于太〔「微」原誤「」,今改之。校:「甲十一行本『微』誤『徵』;乙十一行本「微」作「」。」〕
 □板楯蠻寇亂巴郡,連年討之,不能克。欲大發兵,以問益州計吏漢中 程包,對曰:「板楯七姓,自世立功,復其租賦。其人勇猛善戰。昔永初中,漢川,郡縣破壞,得板楯救之,死敗殆盡,人號為神兵,傳語種輩,勿復南行。至建和二年,復大入,實賴板楯連摧破之。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亂,太守李顒亦以板楯討而平之。忠功如此,本無惡心。長吏鄉亭更賦至重,僕役箠楚,過於奴虜,亦有嫁妻賣子,或乃至自剄割,雖陳冤州郡,而牧守不為通理,闕庭悠遠,不能自聞,含怨呼天,無所叩愬。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謀主僭號以圖不軌。今但選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煩征伐也!」從其言,選用太守曹謙,遣宣詔赦之,即時皆降。
 □八月,起四百尺觀於阿亭道。
 □冬,十月,太尉許戫罷,以太常楊賜為太尉。
 □校獵上林苑,歷函谷關,遂狩于廣成苑。十二月,還,幸太學。
 □桓典為侍御史,宦官畏之。常乘驄馬,京師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之孫也。
光和六年(癸亥、紀元二七OO年)
 □春,三月,辛未,赦天下。
 □夏,大旱。考異曰:本紀云:「大有年。」按今夏大旱,縱使秋成,亦不得為大有年。今不取。〉
 □爵號皇后母為舞陽君
 □秋,金城 河水溢出二十餘里。
 □五原山岸崩。
 □初,鉅鹿 張角奉事,以妖術授,號「太平道」。咒符水以療病,令病者跪拜首過,或時病癒,眾共神而信之。分遣弟子周行四方,轉相誑誘,十餘年間,徒眾數十萬,自八州之人,莫不畢應。或棄賣財產、流移奔赴,填塞道路,未至病死者亦以萬數。郡縣不解其意,反言以善道化,為民所歸。
  太尉楊賜時為司徒,上書言:「誑燿百姓,遭赦不悔,稍益滋蔓。今若下州郡捕討,恐更騷擾,速成其患。宜切敕刺史、二千石,簡別流民,各護歸本郡,以孤弱其黨,然後誅其渠帥,可不勞而定。」會去位,事遂留中。司徒掾劉陶復上疏申前議,言:「等陰謀益甚,四方私言,云等竊入京師,覘視朝政。鳥聲獸心,私共鳴呼;州郡忌諱,不欲聞之,但更相告語,莫肯公文。宜下明詔,重募等,賞以國土,有敢回避,與之同罪。」殊不為意,方詔次第春秋條例
  遂置三十六方;方,猶將軍也,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考異曰: 作「坊」,今從 。〉各立渠帥;訛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書京城寺門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大方馬元義等先收數萬人,期會發於元義數往來京師,以中常侍封諝徐奉等為內應,約以三月五日內外俱起。
中平元年(甲子、紀元二七O一年)
 □春,正月,〔「正月」二字原無,據後漢紀卷二十四補。〕弟子濟南 唐周上書告之。考異曰: 云「濟陰唐客」,今從 。〉於是收馬元義,車裂於雒陽考異曰: 曰:「五月乙卯,馬元義等於京都謀反,伏誅。」續漢書曰:「張角別黨馬元義山陽所捕得,饋送京師,車裂於市。」今從 。〉詔三公、司隸案驗宮省直衛及百姓有事道者,誅殺千餘人;下冀州逐捕等。等知事已露,晨夜馳敕諸方,一時俱起,皆著黃巾以為標幟,故時人謂之「黃巾賊」。二月,自稱天公將軍,稱地公將軍,稱人公將軍,考異曰:司馬彪 九州春秋云:「」, 云「」,今從 。〉所在燔燒官府,劫略聚邑,州郡失據,長吏多逃亡;旬月之間,天下響應,京師震動。安平甘陵人各執其王應賊。
  三月,戊申,以河南何進為大將軍,封慎侯,率左右羽林、五營營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鎮京師;置函谷太谷廣成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八關都尉。
  召群臣會議。北地太守皇甫嵩以為宜解黨禁,益出中藏錢、西園廐馬以班軍士。之兄子也。上問計於中常侍呂強,對曰:「黨錮久積,人情怨憤,若不赦宥,輕與張角合謀,為變滋大,悔之無救。今請先誅左右貪濁者,大赦黨人,料簡刺史、二千石能否,則盜無不平矣。」懼而從之。壬子,赦天下黨人,還諸徙者;唯張角不赦。發天下精兵,遺北中郎將盧植張角,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儁潁川 黃巾
  是時中常侍趙忠張讓夏惲郭勝段珪宋典等皆封侯貴寵,上常言:「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是我母。」由是宦官無所憚畏,並起第宅,擬則宮室。上嘗欲登永安候臺,宦官恐望見其居處,乃使中大人尚但諫曰:「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虛散。」上自是不敢復升臺榭。及封諝徐奉事發,上詰責諸常侍曰:「汝曹常言黨人欲為不軌,皆令禁錮,或有伏誅者。今黨人更為國用,汝曹反與張角通,為可斬未?」皆叩頭曰:「此王甫侯覽所為也!」於是諸常侍人人求退,各自徵還宗親、子弟在州郡者。
  趙忠夏惲等遂共譖呂強,云與黨人共議朝廷,數讀霍光傳兄弟所在並皆貪穢。使中黃門持兵召召,怒曰:「吾死,亂起矣!丈夫欲盡忠國家,豈能對獄吏乎!」遂自殺。復譖曰:「見召,未知所問而就外自屏,有奸明審。」遂收捕其宗親,沒入財產。
  侍中河內 向栩上便宜,譏刺左右。張讓張角同心,欲為內應,收送黃門北寺獄,殺之。郎中中山 張鈞上書曰:「竊惟張角所以能興兵作亂,萬民所以樂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親、賓客典據州郡,辜榷財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無所告訴,故謀議不軌,聚為盜賊。宜斬十常侍,懸頭南郊,以謝百姓,考異曰: 宦者傳上列常侍十二人名,而下云十常侍,舉大數也。〉〔「舉大數也」原作「未詳」,據胡三省注改。〕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須師旅而大寇自消。」章示諸常侍,皆免冠徒跣頓首,乞自致雒陽詔獄,並出家財以助軍費。有詔,皆冠履視事如故。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固有一人善者不!」〔「當」原作「常」,據後漢書 宦者傳通鑑紀事本末卷八、今本資治通鑑卷五十八改。〕御史承旨,遂誣奏黃巾道,收掠,死獄中。
 □庚子,〔是年三月丙午朔,無庚子。〕南陽 黃巾 張曼成攻殺太守褚貢
 □問太尉楊賜黃巾事,所對切直,不悅。夏,四月,坐寇賊免。以太僕弘農 鄧盛為太尉。已而閱錄故事,得劉陶所上張角奏,乃封臨晉侯中陵鄉侯
 □司空張濟罷,以大司農張溫為司空。
 □皇甫嵩朱儁合將四萬餘人,共討潁川 黃巾〔「黃巾」二字原無。校:「『川』下脫『黃巾』二字。」後漢書 靈帝紀皇甫嵩傳均有此二字,據補。〕各統一軍。與賊波才戰,敗;進保長社
 □汝南 黃巾敗太守趙謙邵陵廣陽 黃巾幽州刺史郭勳及太守劉衛
 □波才皇甫嵩長社兵少,軍中皆恐。賊依草結營,會大風,約敕軍士皆束苣乘城,使銳士間出圍外,縱火大呼,城上舉燎應之,從城中鼓譟而出,奔擊賊陣,賊驚亂,奔走。會騎都尉沛國 曹操將兵適至,五月,朱儁合軍,更與賊戰,大破之,斬首數萬級。封都鄉侯。〔「為」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
  ,為中常侍曹騰養子,不能審其生出本末,或云夏侯氏子也。少機警,有權數,而任俠放蕩,不治行業;世人未之奇也,唯太尉橋玄南陽 何顒異焉。曰:「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嘆曰:「漢家將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曰:「君未有名,可交許子將。」子將者,之從子也,好人倫,多所賞識,與從兄俱有高名,好共覈論鄉黨人物,每月輒更其品題,故汝南俗有月旦評焉。嘗為郡功曹,府中聞之,莫不改操飾行。曹操往造而問之曰:「我何如人?」鄙其為人,不答。乃劫之,曰:「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大喜而去。
  朱儁之擊黃巾也,其護軍司馬北地 傅燮上疏曰:「臣聞天下之禍不由於外,皆興於內。是故虞舜先除四凶,然後用十六相,明惡人不去,則善人無由進也。今張角起於黃巾亂於六州,此皆釁發蕭牆而禍延四海者也。臣受戎任,奉辭伐罪,始到潁川,戰無不克;黃巾雖盛,不足為廟堂憂也。臣之所懼,在於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彌增其廣耳。陛下仁德寬容,多所不忍,故閹豎弄權,忠臣不進。誠使張角梟夷,黃巾變服,臣之所憂,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國,亦猶冰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顯而危亡之兆見,皆將巧辭飾說,共長虛偽。夫孝子疑於屢至,市虎成於三夫,若不詳察真偽,忠臣將復有杜郵之戮矣!陛下宜思虞舜四罪之舉,速行讒佞之誅,則善人思進,奸凶自息。」趙忠見其疏而惡之。黃巾,功多當封,譖訴之;言,得不加罪,竟亦不封。
 □張曼成下百餘日;六月,南陽太守秦頡曼成,斬之。
 □交趾土多珍貨,前後刺史多無清行,財計盈給,輒求遷代,故吏民怨叛,執刺史及合浦太守,叛帥來達自稱柱天將軍。〔「叛帥」二字原無,據嚴衍 資治通鑑補卷五十八補。〕三府選東郡 賈琮交趾刺史。到部,訊其反狀,咸言「賦斂過重,百姓莫不空單。京師遙遠,告冤無所,民不聊生,故聚為盜賊。」即移書告示,各使安其資業,招撫荒散,蠲復徭役,誅斬渠帥為大害者,簡選良吏試守諸縣,歲間蕩定,百姓以安。巷路為之歌曰:「賈父來晚,使我先反;今見清平,吏不敢飯!」
 □皇甫嵩朱儁乘勝進討汝南陳國 黃巾,追波才陽翟,擊彭脫西華,並破之,餘賊降散,三郡悉平。乃上言其狀,以功歸,於是進封西鄉侯〔「為」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遷鎮賊中郎將。詔東郡南陽
  北中郎將盧植連戰破張角,斬獲萬餘人,等走保廣宗築圍鑿塹,造作雲梯,垂當拔之。遣小黃門左豐視軍,或勸以賂送不肯。還,言於曰:「廣宗賊易破耳,盧中郎固壘息軍,以待天誅。」怒,檻車〔「徵」原作「微」,據後漢書 盧植傳通鑑紀事本末卷八、今本資治通鑑卷五十八改。〕考異曰:續漢書云,「,失利抵罪。」按范曄皇甫嵩傳論,「前史 平原 華嶠,稱其父光祿大夫,每言其祖太尉稱『時人說皇甫嵩之不伐, 之戰,歸功朱儁張角之捷,本之於盧植,收名斂策,而己不有焉。』」抵罪後,而皇甫奏捷,則之行師方略,實資之,續漢書以為失利,失其實也。〉減死一等;遣東中郎將隴西 董卓代之。
 □巴郡 張脩以妖術為人療病,其法略與張角同,令病家出五斗米,號「五斗米師」。秋,七月,聚眾反,寇郡縣;時人謂之「米賊」。考異曰: 靈帝紀有此張脩陳壽 魏志 張魯傳有「劉焉司馬張脩」,劉艾 典略有「漢中 張脩」,裴松之以為「張脩」應是「張衡」,非典略之失,則傳寫之誤。按魯傳云:「祖父,父,皆為五斗米道。死,復行之。」劉焉司馬張脩同擊漢中襲殺,非其父也。今此據 。〉
 □八月,皇甫嵩黃巾戰於蒼亭,獲其帥卜巳董卓張角無功,抵罪。乙巳,詔
 □九月,安平王 坐不道,誅,國除。
  初,黃巾所虜,國人贖之得還,朝廷議復其國。議郎李燮曰:「守藩不稱,損辱聖朝,不宜復國。」朝廷不從。坐謗毀宗室,輸作左校;未滿歲,王坐誅,乃復拜議郎。京師為之語曰:「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
 □冬,十月,皇甫嵩張角戰於廣宗眾精勇,不能克。明日,乃閉營休士以觀其變,知賊意稍懈,乃潛夜勒兵,雞鳴,馳赴其陣,戰至晡時,大破之,斬,獲首三萬級,赴河死者五萬許人。先已病死,剖棺戮屍,傳首京師。十一月,復攻下曲陽,斬之,斬獲十餘萬人。即拜為左車騎將軍,領冀州牧,封槐里侯能溫卹士卒,每軍行頓止,須營幔修立,然後就舍,軍士皆食,爾乃嘗飯,故所向有功。
 □北地 先零羌枹罕河關群盜反,共立湟中義從 北宮伯玉李文侯為將軍,殺護校尉泠徵金城邊章韓遂素著名西州,群盜誘而劫之,使專任軍政,殺金城太守陳懿,攻燒州郡。
  初,武威太守倚恃權貴,恣行貪暴,涼州從事武都 蘇正和案致其罪。刺史梁鵠懼,欲殺正和以免其負,訪於漢陽長史敦煌 蓋勳素與正和有仇,或勸因此報之,曰:「謀事殺良,非忠也;乘人之危,非仁也。」乃諫曰:「夫紲食鷹隼,欲其鷙也。鷙而烹之,將何用哉!」乃止。正和求謝,不見,曰:「吾為梁使君謀,不為蘇正和也。」怨之如初。
  後刺史左昌盜軍穀數萬,諫之。怒,使與從事辛曾孔常別屯阿陽以拒賊,欲因軍事罪之;而數有戰功。及北宮伯玉之攻金城也,救之,不從。陳懿既死,邊章等進圍等自救,辛曾等疑不肯赴,怒曰:「昔莊賈後期,穰苴奮劍。今之從事豈重於古之監軍乎!」等懼而從之。,誚讓等以背叛之罪;皆曰:「左使君若早從君言,以兵臨我,庶可自改;今罪已重,不得降也。」乃解圍去。
  叛圍校尉夏育於畜官,與州郡合兵救,至狐槃,為所敗。餘眾不及百人,身被三創,堅坐不動,指木表曰:「尸我於此!」句就種羌 滇吾以兵扞眾曰:「蓋長史賢人,汝曹殺之者為負天。」仰罵曰:「死反虜!汝何知,促來殺我!」眾相視而驚。滇吾下馬與不肯上,遂為所執。服其義勇,不敢加害,送還漢陽。後刺史楊雍漢陽太守。
 □張曼成餘黨更以趙弘為帥,眾復盛,至十餘萬,據宛城朱儁荊州刺史徐璆等合兵圍之,自六月至八月不拔;有司奏徵。司空張溫上疏曰:「昔白起樂毅,皆曠年歷載,乃能克敵。潁川已有功效,引師南指,方略已設;臨軍易將,兵家所忌,宜假日月,責其成功。」乃止。,斬之。
  賊帥韓忠復據鳴鼓攻其西南,賊悉眾赴之;自將精卒掩其東北,乘城而入。乃退保小城,惶懼乞降;諸將皆欲聽之,考異曰: 曰:「議郎蔡邕、司馬張超皆欲聽之。」 朱儁傳曰:「司馬張超徐璆秦頡皆欲聽之。」不及蔡邕。且邕傳亦不載此事,疑其有誤。〉曰:「兵固有形同而勢異者。昔之際,民無定主,故賞附以勸來耳。今海內一統,唯黃巾造逆。納降無以勸善,討之足以懲惡。今若受之,更開逆意,賊利則進戰,鈍則乞降,縱敵長寇,非良計也!」因急攻,連戰不克。登土山望之,顧謂司馬張超曰:「吾知之矣。賊今外圍周固,內營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戰也。萬人一心,猶不可當,況十萬乎!不如撤圍,兵入城,見圍解,勢必自出,自出則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圍,果出戰,因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
  南陽太守秦頡,餘眾復奉孫夏為帥,還屯急攻之,司馬孫堅率眾先登;癸巳,拔宛城孫夏走,追至西鄂 精山,復破之,斬萬餘級。於是黃巾破散,其餘州郡所誅,一郡數千人。
 □十二月,己巳,赦天下,改元中平〔「中平」二字原無,今補其年號。〕
 □豫州刺史太原 王允黃巾,得張讓賓客書,與黃巾交通,上之。責怒叩頭陳謝,竟亦不能罪也。由是以事中,遂傳下獄,會赦,還為刺史;旬日間,復以他罪被〔「補」原作「誅」,據後漢書 王允傳、今本資治通鑑卷五十八改。〕楊賜不欲使更楚辱,遣客謝之曰:「君以張讓之事,故一月再徵,凶慝難量,幸為深計!」諸從事好氣決者,共流涕奉藥而進之。厲聲曰:「吾為人臣,獲罪於君,當伏大辟以謝天下,豈有乳藥求死乎!」投杯而起,出就檻車。既至廷尉,大將軍楊賜袁隗共上疏請之,得減死論。考異曰:允傳云「太尉袁隗、司徒楊賜」。按時皆不為此官,恐誤。〉
中平二年(乙丑、紀元二七O二年)
 □春,正月,大疫。
 □二月,己酉,南宮 雲臺災。庚戌,樂成門災。〔「樂成門」原作「樂城門」。胡三省注:「據續漢志:蓋樂成殿門也。『城』,當作『成』。五行志作『樂城門』。劉昭曰:南宮中門也。」此據注改。〕
  中常侍張讓趙忠斂天下田,畝十錢,以修宮室,鑄銅人。樂安太守陸康上疏諫曰:「昔魯宣稅畝而蝝災自生,哀公增賦而孔子非之,豈有聚奪民物以營無用之銅人,捐捨聖戒,自蹈亡王之法哉!」內倖譖援引亡國以譬聖明,大不敬,檻車徵詣廷尉。侍御史劉岱表陳解釋,得免歸田里。之孫也。
  又詔發州郡材木文石,部送京師。黃門常侍輒令譴呵不中者,因強折賤買,僅得本價十分之一,因復貨之,宦官校:「『宦官』作『中者』。」〕復不為即受,材木遂至腐積,宮室連年不成。刺史、太守復增私調,百姓呼嗟。又令西園騶分道督促,恐動州郡,多受賕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遷除,皆責助軍、修宮錢,大郡至二三千萬,餘各有差。當之官者,皆先至西園諧價,然後得去;其守清者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時鉅鹿太守河內 司馬直新除,以有清名,減責三百萬。被詔,悵然曰:「為民父母而反割剝百姓以稱時求,吾不忍也。」辭疾;不聽。行至孟津,上書極陳當世之失,即吞藥自殺。書奏,為暫絕修宮錢。
 □以朱儁為右車騎將軍。
 □自張角之亂,所在盜賊並起,博陵 張牛角常山 褚飛燕黃龍左校于氐根張白騎劉石左髭平漢大計司隸緣城雷公浮雲白雀楊鳳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繞眭固苦蝤之徒,〔「左髭丈八」原作「左髭文八」。校:「『文』作『丈』。」注:朱儁傳曰:輕便者言飛燕于氐根 曰:左傳曰︰于思于思。杜預云:于思,多鬚之貌。騎白馬者為張白騎。大聲者稱雷公。大眼者為大目。『左髭文八』作『左髭丈八』。」此據二注改。〕不可勝數,大者二三萬,小者六七千人。
  張牛角褚飛燕合軍攻癭陶牛角中流矢,且死,令其眾奉飛燕為帥,改姓飛燕,輕勇趫捷,故軍中號曰「飛燕」。山谷寇賊多附之,部眾浸廣,殆至百萬,號黑山賊河北諸郡縣並被其害,朝廷不能討。乃遣使至京師,奏書乞降;遂拜平難中郎將,〔「為」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使領河北諸山谷事,歲得舉孝廉、計吏。
 □司徒袁隗免。〔此句下原空一格,據今本資治通鑑卷五十八與下文合為連文。〕三月,以廷尉崔烈為司徒。之從兄也。
  是時,三公往往因常侍、阿保入錢西園而得之,段熲張溫等雖有功勤名譽,然皆先輸貨財,乃登公位。因傅母入錢五百萬,故得為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顧謂親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耶!」由是聲譽頓衰。
 □北宮伯玉等寇三輔,詔左車騎將軍皇甫嵩長安以討之。
  時涼州兵亂不解,徵發天下役賦無已,崔烈以為宜棄涼州。詔會公卿百官議之,議郎傅燮厲言曰:「斬司徒,天下乃安!」尚書奏廷辱大臣。以問,對曰:「樊噲冒頓悖逆,憤激思奮,未失人臣之節,季布猶曰『可斬也』。今涼州天下要衝,國家藩衛。高祖初興,使酈商別定隴右世宗拓境,列置四郡,議者以為斷匈奴右臂。今牧御失和,使一州叛逆;為宰相,不念為國思所以弭之之策,乃欲割棄一方萬里之土,臣竊惑之!若使左袵之虜得居此地,士勁甲堅,因以為亂,此天下之至慮,社稷之深憂也。若不知,是極蔽也;知而故言,是不忠也。」善而從之。
 □夏,四月,庚戌,大雨雹。
 □五月,太尉鄧盛罷,以太僕河南 張延為太尉。惠棟河內人,誤作河南。〕
 □六月,以討張角功,封中常侍張讓等十二人為列侯。
 □秋,七月,三輔螟。
 □皇甫嵩之討張角也,過,見中常侍趙忠舍宅踰制,奏沒入之。又中常侍張讓私求錢五千萬,不與。二人由是奏連戰無功,所費者多,徵還,收左車騎將車印綬,削戶六千。八月,以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執金吾袁滂為副,以討北宮伯玉;拜中郎將董卓為破虜將軍,與盪寇將軍周慎並統於
 □九月,以特進楊賜為司空。庚寅,臨晉文烈侯 楊賜薨。考異曰: 靈紀:「十月庚寅,司空楊賜薨。」按長曆,十月丙申朔,無庚寅。賜傳云:「二年九月,復代張溫為司空。其月薨。」九月丁卯朔,庚寅為二十四日,蓋靈紀誤置薨於十月;今從賜傳作薨於九月。〉冬,十月,〔「冬十月」三字原繫於前文楊賜薨之前,今移至許相為司空之前。〕以光祿大夫許相為司空。之子也。
 □諫議大夫劉陶上言:「天下前遇張角之亂,後遭邊章之寇,今西羌逆類已攻河東,恐遂轉盛,豕突上。民有百走退死之心,而無一前生之計,西寇浸前,車騎孤危,假令失利,其敗不救。臣自知言數見厭,而言不自裁者,以為國安則臣蒙其慶,國危則臣亦先亡也。謹復陳當今要急八事。」大較言天下大亂,皆由宦官。宦官共讒曰:「前張角事發,詔書示以威恩,自此以來,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靜,而疾害聖政,專言妖孽。州郡不上,何緣知?疑與賊通情。」於是收下黃門北寺獄,掠按日急。謂使者曰:「臣恨不與同疇,而以三仁為輩。今上殺忠謇之臣,下有憔悴之民,亦在不久,後悔何及!」遂閉氣而死。前司徒陳耽為人忠正,宦官怨之,亦誣陷,死獄中。
 □張溫將諸郡兵步騎十餘萬屯美陽邊章韓遂亦進兵美陽與戰,輒不利。十一月,董卓右扶風 鮑鴻兵攻,大破之,榆中
  周慎將三萬人追之。參軍事孫堅曰:「賊城中無穀,當外轉糧食,願得萬人斷其運道,將軍以大兵繼後,賊必困乏而不敢戰,走入中,力討之,則涼州可定也!」不從,引軍圍榆中城,而分屯葵園峽,反斷運道,懼,棄車重而退。
  又使董卓將兵三萬討先零羌望垣北,糧食乏絕,乃於所渡水中偽立鄢以捕魚,而潛從鄢下過軍。比賊追之,決水已深,不得渡,遂還屯扶風
  張溫以詔書召良久乃詣責讓應對不順。孫堅前耳語謂曰:「不怖罪而鴟張大語,宜以召不時至,陳軍法斬之。」曰:「素著威名於之間,今日殺之,西行無依。」曰:「明公親率王師,威震天下,何賴於!觀所言,不假明公,輕上無禮,一罪也;跋扈經年,當以時進討,而云未可,沮軍疑眾,二罪也;受任無功,應召稽留,而軒昂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將仗鉞臨眾,未有不斷斬以成功者也。今明公垂意於,不即加誅,虧損威刑,於是在矣。」不忍發,乃曰:「君且還,將疑人。」遂出。
 □是歲,萬金堂西園,引司農金錢、繒帛牣積堂中,復藏寄小黃門、常侍家錢各數千萬,又於河間買田宅,起第觀。
中平三年(丙寅、紀元二七O三年)
 □春,二月,江夏趙慈反,殺南陽太守秦頡
 □庚戌,赦天下。
 □太尉張延罷。遣使者持節就長安張溫為太尉。三公在外始於
 □以中常侍趙忠為車騎將軍。使論討黃巾之功,執金吾甄舉曰:「傅南容前在東軍,有功不侯,天下失望。今將軍親當重任,宜進賢理屈,以副眾心。」納其言,遣弟城門校尉致殷勤於傅燮曰:「南容少答我常侍,萬戶侯不足得也!」正色拒之曰:「有功不論,命也。傅燮豈求私賞哉!」愈懷恨,然憚其名,不敢害,出為漢陽太守。考異曰: 在明年九月。今從 。〉
 □使鉤盾令宋典繕修南宮 玉堂,又使掖庭令畢嵐鑄四銅人,又鑄四鐘,皆受二千斛。又鑄天祿、蝦蟆吐水於平門外橋東,轉水入宮。又作翻車、渴烏,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以為可省百姓灑道之費。
 □夏,〔「夏」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五月,壬辰晦,日有食之。
 □六月,荊州刺史王敏趙慈,斬之。
 □車騎將軍趙忠罷。
 □秋,八月,丙午,太丘陳寔卒,年八十三。考異曰: 本傳云「中平四年卒,年八十四」,今從陳太丘碑文。〉海內赴弔者三萬餘人。在鄉閭,平心率物,其有爭訟,輒求判正,曉譬曲直,退無怨者;至乃嘆曰:「寧為刑罰所加,不為陳君所短!」楊賜陳耽,每拜公卿,群僚畢賀,輒嘆大位未登,愧於先之。〔此段原繫於中平四年末,據昭明文選卷五十八陳太丘碑文移至中平三年秋,並補「秋八月丙午」「年八十三」九字。〕
 □冬,十月,武陵蠻反,郡兵討破之。
 □前太尉張延為宦官所譖,下獄死。
 □十二月,鮮卑二州。
 □徵張溫京師
中平四年(丁卯、紀元二七O四年)
 □春,正月,己卯,赦天下。
 □二月,滎陽賊殺中牟令。三月,河南何苗滎陽賊,破之;拜為車騎將軍。
 □韓遂邊章北宮伯玉李文侯考異曰:典略云「病卒」,與 董卓傳異。〉擁兵十餘萬,進圍隴西,太守李相如叛,與連和。
  涼州刺史耿鄙率六郡兵討任治中程球通奸利,士民怨之。漢陽太守傅燮曰:「使君統政日淺,民未知。賊聞大軍將至,必萬人一心,邊兵多勇,其鋒難當;而新合之眾,上下未和,萬一內變,雖悔無及。不若息軍養德,明賞必罰,賊得寬挺,必謂我怯,群惡爭勢,其離可必。然後率已之民,討成離之賊,其功可坐而待也!」不從。夏,四月,行至狄道,州別駕反應賊,先殺程球,次害,賊遂進圍漢陽。城中兵少糧盡,猶固守。
  時北地 騎數千隨賊攻郡,皆夙懷恩,共於城外叩頭,求送歸鄉里。,年十三,言於曰:「國家昏亂,遂令大人不容於朝。今兵不足以自守,宜聽之請,還鄉里,徐俟有道而輔之。」言未終,慨然嘆曰:「汝知吾必死耶!聖達節,次守節。殷紂暴虐,伯夷不食粟而死。吾遭世亂,不能養浩然之志,食祿,又欲避其難乎!吾行何之,必死於此!汝有才智,勉之勉之!主簿楊會〔「楊」原作「揚」,據後漢書 傅燮傳通鑑紀事本末卷八、今本資治通鑑卷五十八改。〕吾之程嬰也。」
  狄道王國使故酒泉太守黃衍曰:「天下已非復有,府君寧有意為吾屬帥乎?」按劍叱曰:「若剖符之臣,反為賊說耶!」遂麾左右進兵,臨陣戰歿。考異曰: 在明年五月。今從 。〉耿鄙司馬扶風 馬騰亦擁兵反,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為主,寇掠三輔
 □太尉張溫以寇賊未平,免;以司徒崔烈為太尉。
 □五月,以司空許相為司徒,光祿勳沛國 丁宮為司空。
 □初,張溫幽州 烏桓突騎三千以討涼州,故中山漁陽 張純請將之,不聽,而使涿遼西 公孫瓚將之。軍到薊中烏桓以牢稟逋懸,多叛還本國。張純忿不得將,乃與同郡故泰山太守張舉烏桓大人丘力居等連盟,劫略薊中,殺護烏桓校尉公綦稠考異曰: 劉虞傳作「箕稠」,今從帝紀。〉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等,眾至十餘萬,屯肥如稱天子,稱彌天將軍、安定王,移書州郡,云當代,告天子避位,敕公卿奉迎。
 □冬,十月,長沙區星自稱將軍,考異曰: 作「觀鵠」,今從陳壽 吳志。〉眾萬餘人。周朝郭石亦率徒眾起於,與相應〔「周朝」以下十六字原無,據吳志 孫堅傳補。〕詔以議郎孫堅長沙太守,討擊平之,封烏程侯〔「為」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
 □十一月,太尉崔烈罷,以大司農曹嵩為太尉。
 □十二月,屠各胡反。
 □是歲,賣關內侯,值五百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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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年號

 從好太王建元永樂開始,至寶藏王共10王,其中長壽王及安原王至少有3個年號,平原王至少有2個年號,因此保守估計高句麗最少使用15個以上的年號。 好太王,391-412在位 永樂391-412 22 長壽王,412-491在位 □□413-? 延壽451-? 建興472-? 文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