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6日 星期一

資治通鑑卷064

資治通鑑 卷第六十四
  漢紀五十六 起重光大荒落(辛巳),盡旃蒙作噩(乙酉),凡五年。

  孝獻皇帝己

建安六年(辛巳、紀元二七一八年)
 春,二月,丁卯朔,日有食之。〔「二月」原作「三月」,見下文考異。〕考異曰: 獻紀作「三月丁卯朔」,續漢志作「十月癸未」。按長曆,丁卯朔乃二月,三月為丁酉朔,十月甲子朔,癸未為二十日,二書並誤。〉
 曹操就榖於安民。以袁紹新破,欲以其間擊劉表荀彧曰:「既新敗,其眾離心,宜乘其困,遂定之。而欲遠師,若收其餘燼,承虛以出人後,則公事去矣。」乃止。夏,四月,揚兵上,擊袁紹 倉亭軍,破之。秋,九月,
 冬,十一月,〔「冬十一月」四字原無,據後漢紀卷二十九補。〕自擊劉備汝南劉表龔都等皆散。至,自出郊迎,以上賓禮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
 曹操夏侯淵張遼昌豨東海,數月,糧盡,議引軍還。曰:「數日以來,每行諸圍,輒屬目視,又其射矢更稀;此必計猶豫,故不力戰。欲挑與語,倘可誘也。」乃使謂曰:「公有命,使傳之。」果下與語。為說神武,方以德懷四方,先附者受大賞。乃許降。遂單身上三公山,入家,拜妻子。歡喜,隨還。
 趙韙劉璋成都東州人恐見誅滅,相與力戰,遂敗退,追至江州,殺之。龐羲懼,遣吏程祁宣旨於漢昌〔「祁」原作「其」,據嚴衍 資治通鑑補正卷六十四改。〕兵。曰:「郡合部曲,本不為亂,縱有讒諛,要在盡誠,若遂懷異志,不敢聞命。」更使說之,曰:「我受牧恩,當為盡節,汝為郡吏,自宜效力。不義之事,有死不為。」怒,使人謂曰:「不從太守,禍將及家!」曰:「樂羊食子,非無父子之恩,大義然也。今雖羹以賜啜之矣。」乃厚謝於江陽太守。
  朝廷聞益州亂,以五官中郎將牛亶益州刺史;徵為卿,不至。
  張魯以鬼道民,使病者自首其過,為之請禱;實無益於治病,然小人昏愚,競共事之。犯法者,三原,然後乃行刑;不置長吏,皆以祭酒為治。民、夷便樂之,流移寄在其地者,不敢不奉其道。後遂襲取巴郡。朝廷力不能征,遂就寵為鎮民中郎將,領漢寧太守,通貢獻而已。考異曰:袁山松 ,「建安二十年置漢寧郡。」按曹操張魯建安二十年,而漢寧太守乃在其前,則漢寧之名由來已久,大率劉焉父子所表授耳。山松 蓋據曹操漢中之歲書之。魏志 建安二十年復漢寧漢中,蓋得其實矣。〉
  民有地中得玉印者,群下欲尊漢寧王。功曹巴西 閻圃諫曰:「漢川之民,戶出十萬,財富土沃,四面險固;上匡天子,則為,次及竇融,不失富貴。今承制署置,勢足斬斷,不煩於王。願且不稱,勿為禍先。」從之。
建安七年(壬午、紀元二七一九年)
 春,正月,曹操,遂至浚儀,治睢陽渠。遣使以太牢祀橋玄考異曰: 橋玄傳云「經過墓,輒悽愴,致祭奠」,與 武帝紀遣使異。〉進軍官渡
 袁紹自軍敗,慚憤,發病嘔血;夏,五月,庚戌,〔「庚戌」二字原無,據後漢書 獻帝紀後漢紀卷二十九補。〕薨。
  初,有三子,後妻劉氏,數稱於欲以為後而未顯言之。乃以繼兄後,出為青州刺史。沮授諫曰:「世稱萬人逐兔,一人獲之,貪者悉止,分定故也。長子,當為嗣,而斥使居外,禍其始此矣。」曰:「吾欲令諸子各據一州,以視其能。」於是以中子幽州刺史,外甥高幹刺史。
  逢紀審配素為所疾,辛評郭圖皆附於,而與有隙。及薨,眾以長,欲立之。等恐立而等為害,遂矯遺命,奉為嗣。至,不得立,自稱車騎將軍,屯黎陽少與之兵,而使逢紀隨之。求益兵,審配等又議不與。怒,殺逢紀。秋,九月,曹操告急於審配,自將助,與相拒。連戰,數敗,退而固守。
  遣所置河東太守郭援,與高幹匈奴 南單于共攻河東,發使與中諸將馬騰等連兵,等陰許之,所經城邑皆下。河東郡賈逵攻之急;城將潰,父老與約,不害,乃降,許之。欲使為將,以兵劫之,不動。左右引使叩頭,叱之曰:「安有國家長吏為賊叩頭!」怒,將斬之,或伏其上以救之。吏民聞將殺,皆乘城呼曰:「負約殺我賢君,寧俱死耳!」乃困於壺關,著土窖中,蓋以車輪。謂守者曰:「此間無健兒耶,而使義士死此中乎?」有祝公道者,適聞其言,乃夜往,盜引出,折械遣去,不語其姓名。
  曹操使司隸校尉鍾繇南單于平陽,未拔而至。使新豐馮翊 張既馬騰,為言利害。疑未決。傅幹曰:「古人有言:『順道者昌,逆德者亡。』曹公奉天子誅暴亂,法明政治,上下用命,可謂順道矣。袁氏恃其強大,背棄王命,驅虜以陵中國,可謂逆德矣。今將軍既事有道,不盡其力,陰懷兩端,欲以坐觀成敗;吾恐成敗既定,奉辭責罪,將軍先為誅首矣!」於是懼。因曰:「智者轉禍為福。今曹公袁氏相持,而高幹郭援合攻河東曹公雖有萬全之計,不能禁河東之不危也。將軍誠能引兵討,內外擊之,其勢必舉。是將軍一舉,斷袁氏之臂,解一方之急,曹公必重德將軍,將軍功名無與比矣。」乃遣子將兵萬餘人與會。
  初,諸將以郭援眾盛,欲釋平陽去。鍾繇曰:「袁氏方強,之來,中陰與之通,所以未悉叛者,顧吾威名故耳。若棄而去,示之以弱,所在之民,誰非寇讎,縱吾欲歸,其得至乎!此為未戰先自敗也。且剛愎好勝,必易吾軍,若渡為營,及其未濟擊之,可大克也。」至,果徑前渡,眾止之,不從。濟水未半,擊,大破之。戰罷,眾人皆言死而不得其首。之甥也。晚後,馬超校尉南安 龐德,於鞬中出一頭,見之而哭。曰:「雖我甥,乃國賊也,卿何謝之有!」南單于遂降。考異曰:魏志 張既傳曰:「高幹及單于皆降。」非也。〉
 劉表使劉備北侵,至曹操夏侯惇于禁等拒之。一旦燒屯去,等追之。裨將軍鉅鹿 李典曰:「賊無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狹,草木深,不可追也。」等不聽,使留守而追之,果入伏裡,兵大敗。往救之,乃退。
 曹操下書責孫權任子,召群僚會議,張昭秦松等猶豫不決。周瑜吳夫人前定議,曰:「昔楚國初封,不滿百里之地。繼嗣賢能,廣土開境,遂據,至於南海,傳業延祚,九百餘年。今將軍承父兄餘資,兼六郡之眾,兵精糧多,將士用命,鑄山為銅,煮海為鹽,境內富饒,人不思亂,有何逼迫而欲送質?質一入,不得不與曹氏相首尾,與相首尾,則命召不得不往,如此,便見制於人也。極不過一侯印,僕從十餘人,車數乘,馬數匹,豈與南面稱孤同哉!不如勿遣,徐觀其變。若曹氏能率義以正天下,將軍事之未晚;若圖為暴亂,彼自亡之不暇,焉能害人!」吳夫人曰:「公瑾議是也。公瑾伯符同年,小一月耳,我視之如子也,汝其兄事之。」遂不送質。
建安八年(癸未、紀元二七二O年)
 春,二月,曹操黎陽考異曰:魏志 武紀作三月。今從范書 袁紹傳。又魏志 紹傳云:「太祖相拒黎陽,自二月至九月。」當云自九月至二月。〉袁譚袁尚戰於城下,敗走,還。夏,四月,追至,收其麥;考異曰: 紹傳曰:「逆擊,破軍。」今從魏志 紹傳。〉諸將欲乘勝遂攻之,郭嘉曰:「袁紹愛此二子,莫嫡立也。今權力相侔,各有黨羽,急之則相保,緩之則爭心生。不如南向荊州以待其變;變成而後擊之,可一舉定也。」曰:「善!」五月,,留其將賈信黎陽
  曰:「我鎧甲不精,故前為曹操所敗。今軍退,人懷歸志,及其未濟,出兵掩之,可令大潰,此策不可失也。」疑之,既不益兵,又不易甲。大怒,郭圖辛評因謂曰:「使先公出將軍為兄後者,皆審配之謀也。」遂引兵攻,戰於門外。敗,引兵還南皮
  別駕北海 王脩,率吏民自青州往救欲更還攻曰:「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將而斷其右手,曰『我必勝』,其可乎?夫棄兄弟而不親,天下其誰親之!彼讒人離間骨肉以求一朝之利,願塞耳勿聽也。若斬佞臣數人,復相親睦,以御四方,可橫行於天下。」不從。劉詢起兵漯陰以叛,諸城皆應之。嘆曰:「今舉州皆叛,豈孤之不德耶!」王脩曰:「東萊太守管統,雖在海表,此人不反,必來。」後十餘日,果棄其妻子來赴,妻子為賊所殺。更以樂安太守。
 秋,八月,劉表,軍于西平
 袁尚自將攻袁譚,大破之,平原,嬰城固守。圍之急,辛評曹操請救。
  劉表以書諫曰:「君子違難不適讎國,交絕不出惡聲,況忘先人之讎,棄親戚之好,而為萬世之戒,遺同盟之恥哉!若冀州有不弟之傲,仁君當降志辱身,以濟事為務,事定之後,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為高義耶!」又與書曰:「金、木、水、火以剛柔相濟,然後克得其和,能為民用。今青州天性峭急,迷於曲直。仁君度數弘廣,綽然有餘,當以大包小,以優容劣,先除曹操以卒先公之恨,事定之後,乃議曲直之計,不亦善乎!若迷而不返,則胡夷將有譏誚之言,況我同盟,復能戮力為君之役哉!此韓盧東郭自困於前而遺田父之獲者也。」皆不從。
  辛毗西平曹操,致意,群下多以為劉表強,宜先平之,不足憂也。荀攸曰:「天下方有事,而劉表坐保之間,其無四方之志可知矣。袁氏據四州之地,帶甲數十萬,以寬厚得眾心;使二子和睦以守其成業,則天下之難未息也。今兄弟遘惡,其勢不兩全,若有所則力專,力專則難圖也;及其亂而取之,天下定矣,此時不可失也。」從之。
  後數日,更欲先平荊州,使自相敝,辛毗色,知有變,以語郭嘉曰:「必可信,必可克否?」對曰:「明公無問信與詐也,直當論其勢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謂他人能間其間,乃謂天下可定於己也。今一旦求救於明公,此可知也。顯甫顯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兵革敗於外,謀臣誅於內,兄弟讒鬩,國分為二,連年戰伐,介胄生蟣蝨,加以旱蝗,饑饉並臻;天災應於上,人事困於下,民無愚智,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亡之時也。今往攻不還救,即不能自守;還救,即踵其後。以明公之威,應困窮之敵,擊疲敝之寇,無異迅風之振秋葉矣。天以與明公,明公不取而伐荊州荊州豐樂,國未有釁。仲虺有言,『取亂侮亡』。方今二袁不務遠略而內相圖,可謂亂矣;居者無食,行者無糧,可謂亡矣。朝不謀夕,民命靡繼,而不綏之,欲待他年;他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修厥德,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請救而撫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寇,莫大於北,北平,則六軍盛而天下震矣。」曰:「善!」乃許平。
  冬,十月,黎陽,乃釋平原呂曠呂翔叛歸曹操〔「呂翔」原作「高翔」,據魏志 武帝紀袁紹傳改。〕考異曰: 袁紹傳作「高翔」,今從 武紀紹傳。〉復陰刻將軍印以假詐,乃為子女以安之,而引軍還。
 孫權西伐黃祖,破其舟軍,唯城未克,而山寇復動。還,過豫章,使征虜中郎將呂範鄱陽〔「鄱陽」下原有「會稽」二字,據胡三省注刪。〕考異曰: 孫權傳云「使呂範鄱陽會稽」,呂範傳止云「鄱陽」,以地理考之,「會稽」二字衍。〉盪寇中郎將程普樂安建昌都尉太史慈海昏,以別部司馬黃蓋韓當周泰呂蒙等守劇縣令長,討山越,悉平之。建安漢興南平民作亂,聚眾各萬餘人,使南部都尉會稽 賀齊進討,皆平之,復立縣邑,料出兵萬人;拜平東校尉。〔「為」字原無,據通鑑體例補。〕
建安九年(甲申、紀元二七二一年)
 春,正月,曹操,遏淇水白溝以通糧道。
  二月,袁尚復攻袁譚平原,留其將審配蘇由曹操進軍至洹水蘇由欲為內應,謀泄,出奔進至,為土山、地道以攻之。 武安尹楷毛城,以通上黨糧道。夏,四月,曹洪,自將擊,破之而還;又擊沮鵠邯鄲,拔之。
  易陽韓範梁岐皆舉縣降。徐晃言於曰:「二袁未破,諸城未下者傾耳而聽,宜旌賞二縣以示諸城。」從之,皆賜爵關內侯。黑山賊帥張燕遣使求平北將軍。〔「佐」原作「助」,據魏志 張燕傳改。「攻鄴」「操」「為」四字原無,今補之,以使文意明瞭。〕
  五月,毀土山、地道,鑿塹圍城,周回四十里,初令淺,示若可越。望見,笑之,不出爭利。一夜濬之,廣深二丈,引漳水以灌之;城中餓死者過半。
  秋,七月,將兵萬餘人還救;未到,欲令審配知外動止,先使主簿鉅鹿 李孚入城。斫問事杖,繫著馬邊,自著平上幘,將三騎,投暮詣下;自稱都督,歷北圍,循表而東,步步呵責守圍將士,隨輕重行其罰。遂歷營前,至南圍,當章門,復責怒守圍者,收縛之。因開其圍,馳到城下,呼城上人,城上人以繩引,得入。等見,悲喜,鼓譟稱萬歲。守圍者以狀聞,笑曰:「此非徒得入也,方且復出。」知外圍益急,不可復冒,乃請悉出城中老弱以省穀,夜,簡別數千人,皆使持白幡,從三門並出降。復將三騎作降人服,隨輩夜出,突圍得去。
  兵既至,諸將皆以為:「此歸師,人自為戰,不如避之。」曰:「從大道來,當避之;若循西山來者,此成擒耳。」果循西山來,東至陽平亭,去十七里,臨滏水為營。夜,舉火以示城中,城中亦舉火相應。出兵城北,欲與對決圍。逆擊之,敗還,亦破走,依曲漳為營,遂圍之。未合,懼,遣使求降;不聽,圍之益急。夜遁,保祁山注:「陳壽 魏武紀作『祁山』,袁紹傳作『濫口』, 袁紹傳作『藍口』。 曰:相州 安陽縣界有藍嵯山,與相近,蓋藍山之口。」〕考異曰:魏志 紹傳云,「還走濫口」, 作「藍口」。今從魏武紀。〉復進圍之;馬延張顗等臨陣降,眾大潰,中山。盡收其輜重,得印綬、節鉞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審配令士卒曰:「堅守死戰!軍疲矣,幽州方至,何憂無主!」出行圍,伏弩射之,幾中。
  兄子為東門校尉,八月,戊寅,夜開門納兵。拒戰城中,兵生獲之。辛評家繫獄,辛毗馳往,欲解之,已悉為所殺。兵縛詣帳下,逆以馬鞭擊其頭,罵之曰:「奴,汝今日真死矣!」顧曰:「狗輩,正由汝曹,破我冀州,恨不得殺汝也;且汝今日能殺生我耶!」有頃,引見,謂曰:「曩日孤之行圍,何弩之多也!」曰:「猶恨其少!」曰:「卿忠於袁氏,亦自不得不耳。」意欲活之。意氣壯烈,終無橈辭,而辛毗等號哭不已,遂斬之。冀州張子謙先降,素與不善,笑謂曰:「正南,卿竟何如我?」厲聲曰:「汝為降虜,審配為忠臣,雖死,豈羨汝生耶!」臨行刑,叱持兵者令北向,曰:「我君在北也。」乃臨祀墓,哭之流涕;慰勞妻,還其家人寶物,賜雜繒絮,稟食之。
  初,袁紹共起兵,曰:「若事不輯,則方面何所可據?」曰:「足下意以為何如?」曰:「吾南據,北阻,兼戎狄之眾,南向以爭天下,庶可以濟乎!」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無所不可。」
  九月,戊辰,〔「戊辰」二字原無,據後漢紀卷二十九補。〕詔以冀州牧;讓還兗州
  初,袁尚遣從事安平 牽招上黨督軍糧,未還,中山高幹力觀變,不從,而陰欲害乃間行而去,道隔不得追〔「而陰欲害招」以下十七字原作「招」,據魏志 牽招傳補。〕乃東詣曹操復以為冀州從事;又辟崔琰為別駕,曰:「昨案戶籍,可得三十萬眾,故為大州也。」對曰:「今九州幅裂,二袁兄弟親尋干戈,方蒸庶,曝骨原野,未聞王師存問風俗,救其塗炭,而校計甲兵,唯此為先,斯豈鄙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改容謝之。
  許攸恃功驕嫚,嘗於眾坐呼小字曰:「阿瞞〔「阿瞞」原作「某甲」,今改之。〕卿非我,不得冀州也!」笑曰:「汝言是也。」然內不樂,後竟殺之。
 冬,十月,有星孛于東井。
 高幹降,復以刺史。
 曹操之圍也,袁譚復背之,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間。攻袁尚中山敗,走故安,從袁熙悉收其眾,還屯龍湊書,責以負約,與之絕婚,女還,然後進討。十二月,軍其門,平原,走保南皮,臨清河而屯。平原,略定諸縣。
 曹操公孫度為武威將軍,封永寧鄉侯曰:「我王遼東,何永寧也!」藏印綬於武庫。是歲,卒,子嗣位,以永寧鄉侯封其弟
  牽招嘗為袁氏烏桓,遣詣柳城,撫慰烏桓。值峭王嚴五千騎欲助袁譚,又,公孫康遣使韓忠峭王單于印綬。峭王大會群長,亦在坐。峭王:「昔袁公言受天子之命,假我為單于;今曹公復言當更白天子,假我真單于;遼東復持印綬來。如此,誰當為正?」答曰:「昔袁公承制,得有所拜假;中間違錯天子命,曹公代之,言當白天子,更假真單于,是也;遼東下郡,何得擅稱拜假也!」曰:「我遼東在滄海之東,擁兵百餘萬,又有扶餘濊貊之用,當今之勢,強者為右,曹操何得獨為是也!」曰:「曹公允恭明哲,翼戴天子,伐叛柔服,寧靜四海。汝君臣頑嚚,今恃險遠,背違王命,欲擅拜假,侮弄神器;方當屠戮,何敢慢易咎毀大人!」便捉頭頓築,拔刀欲斬之。峭王驚怖,徒跣抱,以救請,左右失色。乃還坐,為峭王等說成敗之效,禍福所歸;皆下席跪伏,敬受敕,便辭遼東之使,罷所嚴騎。
 丹陽大都督媯覽、郡丞戴員殺太守孫翊。將軍孫河京城,馳赴宛陵復殺之;遣人迎揚州刺史劉馥,令住歷陽,以丹陽應之。
  入居軍府中,欲逼娶徐氏徐氏紿之曰:「乞須晦日,設祭除服,然後聽命。」許之。徐氏潛使所親語親近舊將孫高傅嬰等與共圖涕泣許諾,密呼時侍養者二十餘人與盟誓合謀。到晦日,設祭。徐氏哭泣盡哀,畢,乃除服,薰香沐浴,言笑懽悅。大小悽愴,怪其如此。密覘,無復疑意。徐氏置戶內,使人召入。徐氏出戶拜,適得一拜,大呼:「二君可起!」俱出,共殺,餘人即就外殺徐氏乃還縗絰,奉首以祭墓,舉軍震駭。
  孫權聞亂,從椒丘還。至丹陽,悉族誅餘黨,擢為牙門,其餘賞賜有差。
  ,年十七,收餘眾屯京城引軍歸,夜至京城下營,試攻驚之;兵皆乘城,傳檄備警,讙聲動地,頗射外人。使曉喻,乃止。明日見,拜承烈校尉,統部曲。
建安十年(乙酉、紀元二七二二年)
 春,正月,曹操南皮袁譚出戰,士卒多死。欲緩之,議郎曹純曰:「今懸師深入,難以持久,若進不能克,退必喪威。」乃自執桴鼓以率攻者,遂克之。出走,追斬之。
  李孚自稱冀州主簿,求見曰:「今城中強弱相陵,人心擾亂,以為宜令新降為內所識信者宣傳明。」即使往入城,告諭吏民,使各安故業,不得相侵,城中乃安。於是斬郭圖等及其妻子。
  袁譚使王脩運糧於樂安,聞急,將所領兵往赴之,至高密,聞死,下馬號哭曰:「無君焉歸!」遂詣曹操,乞收葬尸,許之,復使樂安,督軍糧。所部諸城皆服,唯樂安太守管統不下。首,亡國忠臣,解其縛,使詣悅而赦之,辟為司空掾。
  郭嘉多辟名士以為掾屬,使人心歸附,從之。官渡之戰,袁紹使陳琳為檄書,數罪惡,連及家世,極其醜詆。及袁氏敗,曰:「卿昔為本初移書,但可罪狀孤身,何乃上及父祖耶!」謝罪,之,使與陳留 阮瑀俱管記室。
  先是漁陽 王松涿郡,郡人劉放以地歸參司空軍事。
  袁熙為其將焦觸張南所攻,與俱奔遼西 烏桓自號幽州刺史,驅率諸郡太守令長,背,陳兵數萬,殺白馬而盟,令曰:「敢違者斬!」眾莫敢仰視,各以次歃。別駕代郡 韓珩曰:「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其破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於義闕矣;若乃北面曹氏,所不能為也。」一坐為失色。曰:「夫舉大事,當立大義,事之濟否,不待一人,可卒志,以勵事君。」乃捨之。等遂降曹操,皆封為列侯。
 夏,四月,黑山賊帥張燕率其眾十餘萬降,封安國亭侯
 故安 趙犢霍奴等殺幽州刺史及涿郡太守,三郡烏桓鮮于輔獷平。秋,八月,等,斬之;乃渡潞水獷平烏桓走出塞。
 冬,十月,高幹烏桓,復以叛,執上黨太守,舉兵守壺關口。遣其將樂進李典擊之。河內 張晟眾萬餘人,寇間,弘農 張琰起兵以應之。
  河東太守王邑被徵,郡掾衛固及中郎將范先等詣司隸校尉鍾繇,請留之。不許。等外以請為名,而內實與高幹通謀。曹操荀彧曰:「西諸將,外服內貳,張晟寇亂,南通劉表等因之,將為深害。當今河東,天下之要地也,君為我舉賢才以鎮之。」曰:「西平太守京兆 杜畿,勇足以當難,智足以應變。」乃以河東太守。鍾繇王邑交符,佩印綬,徑從河北自歸。
  衛固等使兵數千人絕陝津杜畿至,數月不得渡。夏侯惇等,未至,曰:「河東有三萬戶,非皆欲為亂也。今兵迫之急,欲為善者無主,必懼而聽於等勢專,必以死戰,討之不勝,為難未已;討之而勝,是殘一郡之民也。且等未顯絕王命,外以請故君為名,必不害新君,吾單車直往,出其不意,為人多計而無斷,必偽受吾,吾得居郡一月,以計縻之,足矣。」遂詭道從郖津渡。
  范先欲殺以威眾,且觀去就,於門下斬殺主簿以下三十餘人,舉動自若。於是曰:「殺之無損,徒有惡名;且制之在我。」遂奉之。曰:「河東之望也,吾仰成而已。然君臣有定義,成敗同之,大事當共平議。」以為都督,行丞事,領功曹;將校吏兵三千餘人,皆范先督之。等喜,雖陽事,不以為意。欲大發兵,患之,說曰:「今大發兵,眾情必擾,不如徐以貲募兵。」以為然,從之,得兵甚少。又喻等曰:「人情顧家,諸將掾史,可分遣休息,急緩召之不難。」等惡逆眾心,又從之。於是善人在外,陰為己援;惡人分散,各還其家。
  會白騎東垣〔「張」字原無。注:「白騎張白騎之眾相聚為賊者也。」此據注補。又注:「垣縣,屬河東郡,『東』字衍。續漢志垣縣云:山在東,狀如垣。蓋此時已有東垣之名。〕高幹濩澤知諸縣附己,乃出,單將數十騎,赴堅壁而守之,吏民多舉城助者,比數十日,得四千餘人。等與高幹張晟共攻,不下,略諸縣,無所得。曹操使議郎張既西徵中諸將馬騰等,皆引兵會擊等,破之,斬等首,其餘黨羽皆赦之。
  於是杜畿河東,務崇寬惠。民有辭訟,為陳義理,遣歸諦思之,父老皆自相責怒,不敢訟;勸耕桑,課畜牧,百姓家家豐實;然後興學校,舉孝悌,修戎事,講武備,河東遂安。河東十六年,常為天下最。
 祕書監、侍中荀悅申鑑五篇,奏之。之兄子也。時政在曹氏,天子恭己,志在獻替,而謀無所用,故作是書。其大略曰:「為政之術,先屏四患,乃崇五政。偽亂俗,私壞法,放越軌,奢敗制:四者不除,則政末由行矣,是謂四患。興農桑以養其生,審好惡以正其俗,宣文以章其化,立武備以秉其威,明賞罰以統其法,是謂五政。人不畏死,不可懼以罪;人不樂生,不可勸以善。故在上者,先豐民財以定其志,是謂養生。善惡要乎功罪,毀譽效於準驗,聽言責事,舉名察實,無或詐偽以蕩眾心。故俗無奸怪,民無淫風,是謂正俗。榮辱者,賞罰之精華也,故禮榮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撲以加小人,化其形也。若化之廢,推中人而墜於小人之域,化之行,引中人而納於君子之塗,是謂章化。在上者必有武備以戒不虞,安居則寄之內政,有事則用之軍旅,是謂秉威。賞罰,政之柄也。人主不妄賞,非愛其財也,賞妄行,則善不勸矣;不妄罰,非矜其人也,罰妄行,則惡不懲矣。賞不勸,謂之善,〔「止」原訛「上」。校:「乙十一行本『止』誤『上』。」申鑑 政體群書治要卷四十六、胡三省 資治通鑑音注卷六十四皆作「止」,據改。〕罰不懲,謂之縱惡。在上者能不止下為善,不縱下為惡,則國法立矣。是謂統法。四患既蠲,五政又立,行之以誠,守之以固,簡而不怠,疏而不失,垂拱揖讓,而海內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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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年號

 從好太王建元永樂開始,至寶藏王共10王,其中長壽王及安原王至少有3個年號,平原王至少有2個年號,因此保守估計高句麗最少使用15個以上的年號。 好太王,391-412在位 永樂391-412 22 長壽王,412-491在位 □□413-? 延壽451-? 建興472-? 文咨王...